第3章
「這次的規則有點邪門,我也摸不著頭腦。
「我的建議是,既然規則沒有限定其他時段的自由,那我們現在就去一趟樓頂,搜尋一下線索,爭取能發現些什麼。
「如果得不到可用的信息,也沒關系,先回屋休息,養足精神和體力,才好應對後續的規則。
「回去之後大家都先熱敷按摩腰腿再入睡,盡量減輕乳酸分泌的影響。
「等到上午十點,我們提前出發上樓,盡早落位,方便熟悉場地,觀察動向。
「這次的規則恐怕變數很大,不可控因素很多,我們一定要萬分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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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易山的帶領下,我們一起爬到了頂樓。
天臺雖然沒有鎖門,但長期無人進出,門縫裡都鑽滿了鏽跡。
狠狠踹了好幾腳,才終於撞開大門。
上面空空蕩蕩,除了一個簡易的儲水罐外,便再無他物。
水泥的地面還算是平整,俯下身去便能一眼看到頭。
除了一層薄薄的灰塵外,什麼也沒有。
如此「幹淨」的地方,我們就算地毯式搜索一趟,也隻需要十來分鍾。
確認毫無異常後,隻能各自回屋睡覺。
直到日上三竿,臨近十點,才從睡夢中艱難起床,再次一起上樓。
和預料中一模一樣,樓頂天臺依然普普通通,讓人摸不著頭腦。
而且隨著時間推移,頂樓上的住戶越聚越多,三四十人一起研究,也沒人找得出線索。
在詭異又尷尬的氛圍裡,時鍾慢慢接近了中午十二點。
直到此時,我們都不明白,規則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各棟樓的天臺都擠滿了腦袋,大家的臉上都寫著不知所措。
未知總是能引起不安,每個住戶都心中惶惶。
我們隻能盯著手機和腕表,時不時張望四周,等待規定時間到來。
眼看屏幕上 11:59 的數字已經停留許久,一道突兀的尖叫聲終於扯破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是什麼!」
我急忙循著聲音抬頭看去,果然在遠處的天空中,看到了一個黑點。
綴在天際,看不清具體形狀。
僅僅是三秒之後,黑點的後方,便有更多黑點,迎風而來。
成百上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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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群的黑點飛行速度極快,密密麻麻地朝小區的方向飛來。
顯然,它們就是第六條規則給我們的「考驗」。
待它們飛得近些,我終於看清了黑點的形狀。
居然是一隻隻身形龐大的怪鳥!
渾身漆黑,長著巨大的灰色尖喙,嘴角露出鋒利的獠牙,瞳孔閃爍著若隱若現的血色紅光。
既像大號的烏鴉,又像邪惡的禿鷲。
姜子玉拍了拍我倆的肩膀,小聲嘀咕道:
「我們……該不會是它們的獵物吧?」
聽到她的話,我再度看向那群猙獰的怪鴉,眼神熾熱,好似看到了最美味的食物。
隨後忍不住點了點頭:「恐怕……是的。」
果然,怪鴉們乘著呼嘯的風,沒幾秒的工夫就飛到了小區上空。
開始圍著這幾棟樓盤旋。
一邊盤旋,一邊時不時俯衝過來,對準人類撲擊撕咬。
它們速度很快,爪牙異常鋒利,昨天才爬過兩萬級臺階的人們根本難以逃離,更不用說抵抗。
好幾位住戶被利爪狠狠撕破,三兩口就瓜分掉全部血肉。
隻剩下白花花的骨架,孤立原地,慢慢倒下。
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嘶……」
這一幕看得我肉疼,忍不住回頭瞥向下樓的通道。
可規則的威脅也同樣懸在頭頂。
沒到十二點十分,絕對不能下樓。
違背規則的下場,也好不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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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怪鴉一輪又一輪的襲擊,我們隻能瘋狂逃竄,尋找掩體躲避。
隻可惜這個天臺實在是太過於空曠,除了那個儲水罐,就隻剩下平整的水泥地。
罐體後面,包括我們,足足躲著十幾個人。
驚魂未定的我拍著胸口,目睹空地上不停產生的S戮。
血沫如霧,耳旁縈繞著「沙沙」的磨骨聲。
才剛過去兩分鍾時間,就有一半多的人成了怪鴉的口糧。
「這也太瘋狂了。」
哪怕是一直相當冷靜的易山,此時也難忍驚懼,不停推動眼鏡框,手指止不住地微微顫抖:「難道說規則覺得前面幾天的S亡比例太少了,開啟了S戮模式?」
姜子玉點了點頭:「之前的規則雖然難度不低,但也隻是消耗住戶們的狀態而已,隻要報團取暖,冷靜應對,生存的機會並不小。我做過數據推導,估計會有三十到五十人挺到最後。顯然,規則並不想看到這樣的場景。」
聞言,我不禁咬緊了牙:「可這才第六天,規則就已經如此血腥,還有誰能熬完後面四天?」
我甚至懷疑,這麼發展下去,小區裡都沒人能聽到第七條規則。
見我情緒悲觀,姜子玉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覺得社區總規則裡既然點明了存活的可能性,就不會設置絕對意義上的S局,我們留心觀察,或許能找到破局的生機。」
我轉過身,剛想點頭附和她的鼓勵,卻看到一團細長的黑影,卷著血光,朝我們的方向呼嘯而來。
儲水罐後方的空間,也被發現了!
而怪鴉最早盯上的目標,竟然是我們身旁仍在出神思考的易山。
見狀,我急忙伸手呼喊:
「易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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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的叫喊晚了一些,等到易山反應過來時,怪鴉已經狠狠踩到他的肩膀上。
利爪鋒銳,一接觸到衣物,便將其撕得粉碎,緊緊擰到了皮肉中,綻出一抹抹血花。
易山的五官頓時攪成一團,瞳子裡寫滿了痛苦。
雙肩劇痛,根本無力作出抵抗,隻能原地蜷縮起來。
怪鴉的力量之大,讓人難以想象,僅僅一隻,就能讓成年男性失去行動能力。
不僅如此,它還豎起脖子,發出刺耳的鳴叫,呼喚周圍的同伴,想要形成合圍之勢。
姜子玉見狀,立馬向我招手:「快!想辦法救他,不然他就S定了!」
一邊說,她一邊抓住了儲水罐外圍的鐵架,用力向外拔。
鐵架廢棄多年,螺絲早已松動掉落,一聲脆響後便脫落下來,好似一根長棍。
姜子玉舉起鐵棍,便朝怪鴉砸去。
鐵屑四散,看得我眼神發愣。
平日裡溫柔可愛的姑娘,居然能這麼猛?
怪鴉雖恐怖,但也是血肉之軀,被鐵棍一砸,同樣吃痛,發出難聽的叫聲。
見這招有效,我也趕緊模仿,同樣拆出一根鐵棍,握在手中。
為了達到最好的效果,我瞄準了怪鴉的雙腳,全力一抡。
「砰」的一聲後,它終於疼痛難忍,放開了易山。
可隨後,怪鴉的怒火全部匯聚到了我的身上。
它瘋一樣地嘶吼著,朝我掠來,翅膀一撲便將我撞翻在地。
跌倒之後,我隻覺得渾身發麻,短時間裡使不出半點力氣,怎麼都站不起來。
眼看怪鴉在頭頂越聚越多,我的心落到了谷底: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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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易山剛被松開,肩膀上兩條血痕觸目驚心,顯然自顧不暇。
而姜子玉則離我有段距離,正手持鐵棍,想要驅散前來合圍的三隻怪鴉。
儲水罐被這幫臭鳥合力頂開,整個天臺早已無處可藏。
每個人都危在旦夕,根本沒人顧得上我。
無力感湧上全身,我SS撐在地上,想要恢復行動能力,卻隻能越來越絕望。
無可奈何的我,隻能一邊等S,一邊看著怪鴉瘋狂屠S著四處逃竄的住戶們。
一個,又一個……
它們一次一次地朝著奔跑的住戶掠去,狠狠啄上一口,再盤旋上天。
倉皇躲避的住戶隻能被不停啃食,千瘡百孔,最後力竭倒地。
徹底躺倒在地面,失去生機之後,才終於不用被怪鴉盯上。
看著蒼白的天空,我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的結局。
絕望的我,隻好閉上眼睛,迎接S亡。
可就在世界陷入黑暗的最後時刻,一個想法突然閃出,扎進了我的腦海。
不對!
怪鴉「吃人」的行為,好像是有規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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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滿地都是住戶殘破的身軀,可屍體與屍體之間,卻有很大差異。
有些已經成了白骨,被吃了個精光。
另一些的身軀則相對完整,雖然血流滿地,卻並不存在太過駭人的缺口。
這是為什麼?
難道人肉也有好吃與否的區別?
我搖了搖頭,把這樣毫無依據的想法拋開,緊緊看向住戶們零落的軀體。
回憶著他們每個人S去時的畫面。
如果沒記錯的話,那些隻剩白骨的住戶,都有過抵抗激烈,亡命奔逃。
直到被瓜分完畢,才終於散架倒下。
而那些看似「難吃」的完整身軀,往往隻是被啃了十幾口,就失去了生機。
迅速躺倒在地,再也「無鴉問津」。
兩相聯系,結論呼之欲出。
這些怪鴉……並不會吃那些已經「躺下」的住戶!
不管對方身上到底還有沒有肉,肉多還是少。
通通棄之不顧。
剛剛S去的生命,血肉無疑都是相當新鮮,不可能用「拒絕食腐」去解釋。
念頭一轉,我猛然想通了一切。
立馬朝著易山和姜子玉高聲呼喊:
「它們有視力缺陷!」
怪鴉行動敏捷,卻偏偏認不出平面上靜止的身軀。
「躺下,SS貼緊地面!」
說完之後,我也立馬原地俯身趴下,把身體SS「粘」在地面。
絕不翹起任何一個部位。
聽著耳邊呼嘯而來的疾風,我咽了口唾沫後,閉上了雙眼,等待命運的審判。
足足在心裡默數了半分鍾,竟都沒有一隻怪鴉找上門來。
它們盤旋在我頭頂,明明很近,卻好似突然失去了目標,隻能原地撲飛。
這一刻,我終於松了口氣。
心中巨石落地:
「我……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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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掌握了怪鴉行動的規律後,樓頂終於變得平靜了許多。
光聽見鼓蕩不停的風聲,凌亂的腳步聲和慘叫聲越來越少。
幸存的住戶都學著我的樣子,SS貼緊地面,不敢動彈分毫。
怪鴉們變得茫然失措,突然沒了目標,隻能在樓頂一圈圈地盤旋。
直到十分鍾消耗殆盡。
隨著十二點十分的到來,它們Ťūₜ仿佛受到一股神秘力量的驅使,匯聚成團。
循著來時的方向飛走,又變回了一粒粒密密麻麻的黑點。
我們終於可以,從疲憊和驚惶中站起身來。
姜子玉滿臉是血,看著四周感嘆道:「十分鍾前這裡還站著三十多個人,現在還能站起來的,隻有六七人了。」
易山捏著仍在疼痛的肩膀,衝我微微一笑:「幸虧你找到了破局關鍵,不然我已經變成一堆肉渣了。」
我苦澀一笑,點了點頭,隨後扶住他的手臂,朝樓道的方向走去:「趕緊回去包扎休養吧,這才隻是第六天而已。」
他捏了捏已經扭曲變形的眼鏡,眼神同樣無奈:「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後續的規則恐怕會繼續壓縮存活人數,越來越詭異,越來越危險。」
穿過漆黑的樓道,度過漫長的一日。
我們迎來了第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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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注意,六日規則後,社區存活 36 人。】
【社區規則 7:當日必須前往一號樓第十層,乘坐一次電梯。違者,S!】
第六次規則,無疑是一場恐怖的屠S。
存活人數從 215 人銳減到寥寥 36 人。
偌大的小區,已經和S城沒什麼區別。
放眼望去,幾乎看不到任何活人的蹤跡。
隻有漫無邊際的血腥氣、殘肢斷臂和零星點亮的幾盞孤燈。
而第七天的規則,和我們預料的一樣,詭異程度絲毫不減。
看著極其簡單,僅僅是坐一次電梯。
甚至連時間都不做限制了。
可經歷了群鴉風暴之後,誰還敢輕視這看似平淡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