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對了爸爸,弟弟呢?」
一提到兒子,我飄忽的思緒瞬間回籠。
「弟弟去哪裡了?不是他要跟我玩捉迷藏的嗎,為什麼是媽媽開的門,弟弟怎麼不來找我?」
「啊。」黃秀輕叫著,立馬找補,「你弟弟他臨時有點事,出去了一趟。」
「切,小屁孩能有什麼事。」
見女孩一副難纏的樣子,黃秀將我朝臥室裡拽,嘴上喊道:「可可,你自己先玩會兒,我們有點事要商量。」
說完,不等對方回答,徑直關上了臥室門。
一進門,她就發出和我一樣的問題:「保田,你說她是人是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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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知道啊,還想問你幹嘛把她放出來呢。」
「現在說這些也遲了,既然我們都拿不準主意,不然就……」
「什麼?」
她轉身從櫃子上拿起一把水果刀。
「管她是人是鬼,直接捅S算了。」
我驚呼:「你瘋啦!萬一那真是我們的女兒怎麼辦?」
「那又怎麼樣,咱們不是S過她一回了嗎。」
「不行!」
我一把奪過刀,有些生氣:「現在情況跟當年不一樣,我們不能再S孩子了。」
黃秀和我的想法不一樣。
隨著年紀的增長,我越來越喜歡孩子了。
如果現在有個八歲的女兒,那等我七老八十,正是她年輕力壯的時候,剛好能照顧我和黃秀。
這些年我本就後悔,當年就不應該聽老婆的把女兒丟進地窖。
如果真是可可回來了,這也是補償她的好機會。
所以說什麼也不能讓黃秀對孩子動手。
隻是有一點。
我必須搞清楚為什麼女兒二十年都沒S。
甚至樣貌、身高,都跟當初毫無變化。
黃秀聽了我的想法,猶豫道:「那你準備去問誰,不然報警吧,讓警察幫忙查查?」
「你傻不傻!報警的話,警察不就知道咱們當年S女兒的事了。我們兩個接受調查不要緊,要是罪名做實留下案底,兒子怎麼辦?孫子怎麼辦?他們連公務員都不能考!」
「那現在怎麼辦,萬一回來的不是可可,是個髒東西,我怕我們一家人都不能好過……對了,不然找大師問問?」
「更不行!大師跟親家認識,萬一他嘴不嚴被親家知道了,搞不好要退婚呢。」
兩個人越說越沒主意。
焦灼間,我靈光一現,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名片。
是一張印著私家偵探的小廣告,上面寫著【私人偵探,萬事可辦】的廣告語。
以及一個名字加手機號碼。
黃秀瞅了眼,覺得奇怪:「你從哪來的這東西?」
「隨便撿的,你就別問了。」
我沒告訴她,是因為她最近外出買菜總是很久才回來,我懷疑她是不是跟哪個男的出去鬼混了。
恰好那段時間回家總能看見門縫被塞名片,我將其仔細收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撥打名片上的電話,很快就被接通。
偵探姓許,嗓音聽著很年輕,聲音偏中性。
我簡單說明來意後,對方有些意外,顯然是沒聽過這麼離譜的事情。
於是又要求我一五一十把事情的詳細經過說一遍。
我認真回憶後,將以上內容逐一告知。
「您是說,您的女兒在櫃子裡不吃不喝二十年後,不僅還活著,現在還以二十年前的狀態回家了?」
對面再次跟我確認。
「是的。」
「有意思,這個
case 我接了。
「咱們先見一面吧,最好能帶上您的女兒。」
掛斷電話後。
我深吸一口氣,重新回到客廳。
可可正坐在沙發上。
見我出來,她的小臉上立馬露出笑容:「爸爸,需要我去給你買酒嗎?」
我搖頭:「爸爸想帶你出去見一位朋友,可以嗎?」
「好啊!正好我想出去玩了!」
她撲向我的大腿,興奮地想順著我的腿朝上爬。
我不禁打了個冷戰。
這是姐弟倆從前開心時,最喜歡對我做的動作。
6
我見到了那名叫許京的偵探。
對方是個年輕的男人,戴眼鏡,梳著背頭。
他的工作室在一個老破小區內。
雖然辦公環境簡陋,但小許的業務能力倒是熟練。
見面後,他給我泡了一杯好茶,給可可的則是一份甜奶茶。
面對可可,他沒有質問,語氣也沒有任何懷疑。
而是闲聊似的,問她喜歡什麼動畫片,愛看什麼書,語文課本上有哪些有趣的課文。
無一例外,可可回答的都是二十年前的老作品。
了解得差不多後,小許把我叫到另一個房間單獨談話。
「鍾先生,看來您女兒真的是從二十年前來的,這真是我從業以來遇到過最特別的案子。
「這事太離奇了,所以我決定這單不收費,因為我也想知道這到底怎麼回事。」
一聽免除費用,我連連道謝。
小許又問:「鍾先生,不知道您有沒有聽過一種說法,在地球上有一些奇怪的空間,那裡的時間流速是非正常的,可能超級快,也可能特別慢。我覺得您女兒所處的那個櫃子裡,很可能就是時間特別慢的地方。
「平常人過了二十年,但櫃子裡不過是兩三天的時間,所以哪怕你們已經老了,可她還是保持著原來的樣子。」
我大為震撼:「有這麼奇怪的事情嗎?」
「有的。」
他說著,從書架上抽出一本世界未解之謎,按照目錄翻到其中一頁後,將書遞給了我。
「您可以看看這個例子,是在 19 世紀的美洲,一個白人男性不慎流落荒島二十五年,被人發現時,除了胡子變長外,其他地方沒有任何衰老跡象。有人懷疑那座島就是時間流速超慢的地方。」
我認真地讀了一遍。
還真就是許京說的那麼回事。
「這隻是我根據資料做出的猜想,想要驗證,我需要在那個櫃子裡做個實驗,您接下來有時間嗎?我們去您家老房子一趟。
「對了,建議您也可以跟這位小女孩做個親子鑑定,看看從生物學角度上,你們是否還為父女關系。」
「親子鑑定?」我不由得皺眉,「那要花多少錢?」
「三千多吧,我有認識的機構,便宜點隻需要兩千。」
我當即回絕。
不光兒子結婚需要很多錢,我想買瓶好酒也要將近三千呢,能省一點是一點。
「我女兒我還是認識的,不需要親子鑑定。」
「那行吧,咱們現在就出發去您老家吧。」
7
實驗很簡單,我這個大老粗都看懂了。
小許在櫃子裡放了一支蠟燭。
「這鐵櫃很大,氧氣足夠了,按照正常燃燒的速度,蠟燭兩個小時就可以燒完,我現在把它點燃,明天再過來看看。
「如果蠟燭燒完了,那說明這裡面的時間是正常的,我們的猜測不成立。如果蠟燭幾乎沒有燃燒,那就說明我猜對了。」
B險起見,許京還放了一支雪糕進去。
通過融化情況判斷他的猜想。
做完這一切後。
我帶著可可回了家。
一進家門,可可就累得癱倒在沙發上。
她撓著腦袋:「爸爸,我頭好痒啊,我想洗頭。」
「黃……」我下意識就要喊老婆。
「不要媽媽,我要爸爸洗,我要爸爸洗嘛!」
她竟然對著我撒嬌。
我條件反射,恍惚回到了二十年前,幼女不懂事,總喜歡纏著我。
我也累了一天,責備的話就要脫口而出。
可低頭看見可可黑漆漆的眼睛,又生生咽了下去。
「好,我幫你洗。」
我很少給孩子洗頭。
不,應該是從來沒洗過。
學著黃秀的模樣,我自己坐在矮凳上,讓可可躺在我的腿上,她頭朝後仰,頭發沒進水盆裡。
水溫正合適,可可舒服得哼起了兒歌。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蟲兒飛……」
她問我:「爸爸,我唱得好聽嗎?」
「好聽。」我耐著性子哄她。
實際上我根本不知道她唱的是什麼玩意。
可可被誇得開心,咯咯笑起來。
很快,她不唱歌了,又開始問我問題。
「爸爸,你為什麼過了那麼久才來找我呀?」
我搪塞過去。
「有事要忙。」
「可是爸爸,我真的等了你好久,你為什麼不來找我呢?
「爸爸,你到底為什麼不來找我?」
我是真的被問煩了。
正要發脾氣。
忽然間,我大叫一聲。
隻見原本好好躺在腿上的女兒,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一具幹屍。
身體完全枯黃幹癟,眼眶成了兩個大窟窿。
但幹屍的嘴竟還在一張一合:「爸爸,你為什麼不來找我啊?
「我等了你二十年,我每天都在哭,我真的好想回家。
「難道你不想讓我回家嗎?」
我幾乎要被這駭人的場面嚇破膽。
一把捂住幹屍的腦袋,我將她的頭狠狠按進水盆裡。
這是個怪物,她不是我的女兒!
她果然有問題!
「啊!媽媽!媽媽救救我!
「爸爸要淹S我,我呼吸不了了!」
她試圖搬救兵。
我動作不禁更賣力了。
「鍾保田!你在幹嘛!」
黃秀聞聲衝了進來,在我耳邊尖叫:「快住手!你瘋了嗎!」
我解釋:「她不是我們的女兒,她是……」
怪物。
這兩個字還沒出口。
我又愣住了。
低頭,看見被我溺在水盆裡的幹屍,竟又恢復了正常人的模樣。
稚嫩的臉蛋,圓圓的眼睛,她就是可可,看起來跟恐怖的幹屍毫無關系。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剛剛看見的明明不是這樣的啊!
妻子顯然也被我嚇壞了,她戰戰兢兢地看向我:「保田,你不是說要好好對孩子的嗎?」
她以為我要S了可可。
「我沒有想害她,她……」
「怎麼沒有,你看我都流血了。」
可可哭著捂住脖子,脖頸間被我抓出一條很長的血痕。
不對。
如果她是鬼的話,又怎麼會流血呢?
「爸爸又喝醉了嗎?」
可可擦著眼淚,哽咽發問。
這模樣激發了黃秀的母愛,她揉著她的腦袋,輕聲安撫:「沒事的,媽媽在呢。」
我渾渾噩噩地轉過臉。
牆上掛了一面鏡子。
透過鏡子,我看見可可依偎在黃秀懷裡。
正可憐巴巴地在哭泣。
可她的嘴角。
卻露著陰惻惻的笑容。
8
這個晚上。
可可執意要跟我們睡覺。
天老爺,就算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跟她一起睡。
我抱著被子逃離床,勉強在沙發上湊合了一晚。
我已經做好準備,隻忍一個晚上。
等小許的實驗結果出來,我得馬上把她處理了。
我不能放任這個怪物留在家裡。
第二天。
比結果更先到達的。
竟然是兒子要回來的消息。
壞了,絕對不能讓鍾陽看見可可。
這丫頭是人是鬼還不知道,萬一他要傷害陽陽,兒子有個什麼損傷,我這輩子就白忙活了。
可可正在吃早餐,我趕忙朝她招手:「別吃了,我帶你去個地方。」
我準備先把她關在次臥。
可她竟滿臉戒備:「不去,爸爸是不是又想讓我藏在櫃子裡?」
這丫頭,還真是皮痒了。
我撸起袖子,準備上硬手段。
這時,黃秀也收到了兒子的信息,突然問我:「陽陽回來了,他打電話給你了嗎?」
「哇,弟弟回來了!」
可可歡呼著。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她就赤著腳一溜煙跑出去了。
我勃然大怒,衝著黃秀吼道:「你神經病啊,提兒子幹嘛!」
她瑟縮了一下,下意識伸出胳膊擋在腦袋前。
露出的手臂上又青又紫,還有不少疤,難看S了。
我沒闲工夫管她,衝出去追可可。
等我下樓的時候。
可可已經到了單元門口,正和剛到家的兒子面面相覷。
果然。
陽陽正像個雕塑似的杵在原地。
看向可可的眼神裡,充滿疑惑、不解,還有震驚。
他的嘴皮動了動,發出微不可察的聲音。
「姐姐?」
他身邊,還站著他的未婚妻宋悅。
「可可,快回來!」
我慌裡慌張的,生怕準兒媳看出異樣。
但兒媳婦顯然也是個精明人,注意到氛圍不對,上上下下打量了可可好一會兒。
她問:「這小女孩是誰?」
陽陽正要說話,我趕緊搶先答話:「這是陽陽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