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安靜地打量蕭澈,看著他的臉,我在腦海回想。

我及笄禮的時候,好像在人群中見過他。

瞥見他側頸上的紅痣——

想起來了。

是那個瘦骨嶙峋,眼神像餓狼一樣執著的小乞丐。

幼時,我和父親出門厲練。

遇見一個快餓S的小乞丐,我隨手賞了幾個燒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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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像幽靈一樣跟在我們身後甩都甩不掉。

父親無奈,本打算收他為弟子,怎料幾日後,一個戴著鬥笠的男人給他接走了。

沒想到幼年那個小乞丐,竟是琉璃宮彼時走失的少宗主。

「林桑姑娘一直看著我,莫非認識我?」蕭澈朝我走近,眸光帶著期待。

【哈哈,】系統看熱鬧不嫌事大,【他們也算是青梅竹馬,張雲瀾,你沒戲咯,趕緊和天命之女聯絡感情,把劇情弄回正軌。】

【閉嘴!】張雲瀾在心裡暴躁吼道:【再嗶嗶,老子自爆,帶你一起走!】

系統瞬間噤聲。

我收起打量蕭澈的目光,嗓音帶著疏離:

「琉璃宮少宗主,自然認識。」

「隻是琉璃宮的少宗主?」蕭澈神色明顯落寞下去。

我斂起不耐煩神色,故作疑惑反問:

「不然呢?難道,我們以前見過?」

蕭澈眸光黯淡,失落地搖了搖頭:「沒什麼。」

接風宴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下結束。

琉璃宮主臉色鐵青,沈芷微眼神冰冷地看著蕭容安排人收斂她小師妹屍首。

張雲瀾則抱劍靠在柱子上,視線在我和蕭澈間來回掃視。

沈芷微送我回客房的路上,我挽著她手臂:

「姐姐沒發現,你S你小師妹的時候,你師尊看向你時,眸中閃過S意嗎?」

「不可能吧,」沈芷微下意識反駁,「我是琉璃宮聖女,師尊豈會因為一個撿來的小師妹,對我動S念?」

她嘴上雖然這麼說,但眼中還是閃過一絲疑慮,她不是沒有察覺到她師尊今日的異常,隻是不願往深處想。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聽不出情緒:

「姐姐,她立你為聖女是因為你是中洲沈家嫡女,修真界第一美人,我想姐姐去無上宗時,你師尊應該交代過你,務必要討好張雲瀾,目前整個修真大陸隻有他能進入東海秘境。」

「姐姐,多了我就不說了,她今日不S你,可能是你對她還有利用價值吧,畢竟你還沒和張雲瀾還沒有聯姻,張雲瀾憑什麼為琉璃宮賣命,闖那危險重重的東海秘境呢?」

我故作思考,疑惑地喃喃自語:

「那秘境裡究竟藏著什麼寶貝啊?能夠讓你師尊不惜利用你的幸福呢來謀劃呢?」

「若是你沒了利用價值,你今日又S了你小師妹——」

「不可能,」沈芷微怒氣甩開我的手,「莫要挑撥我和師尊的感情。」

沈芷微走後,我收起嘴角笑意。

打開門,老鼠和鬼魅一樣溜進房間:

「主人,經歷這場接風宴,沈芷微和蕭容已然心生間隙。」

「我已經把小師妹是蕭容私生女的身份寫書信放在了沈芷微房間,她回房就能看見。」

我挑了挑眉:「很好。」

蕭容想利用沈芷微聯姻,借張雲瀾之手拿到八荒魔玉,隻要她還在東海一天,我們進入秘境就多一個躲在身後的隱患。

此刻沈芷微應該知曉了全部真相,被最信任的師尊利用本就讓她心生恨意,她今日還S了蕭容的私生女,她清楚地知道,等她沒了利用價值,蕭容肯定不會放過她。

以至,整個沈家。

果然,不到一炷香,門外響起了急促的叩門聲。

15

不等我回話,沈芷微直接運轉靈力擊開了門。

我故意驚訝:「姐姐這是做什麼?」

沈芷微急忙走進來,她謹慎地掃了眼屋外,發現沒人跟蹤,立馬關上門。

她轉身道:「秘境鑰匙在蕭澈手裡,我能看出你和張雲瀾關系匪淺,我也知道你們是為了秘境裡的東西而來。」

「師尊修為停滯已久始終無法突破,她費盡心思想要拿到秘境裡的東西,無非是那東西能夠提升修為。」

「我現在必須立馬返回沈家,請我沈家侍奉長老前來,來回三日左右,現在的琉璃宮我沈家能夠抗衡,若讓師尊拿到秘境裡的東西,估計就是我沈家覆滅之日。」

「琉璃宮和師尊有我拖著,但秘境裡的東西你和張雲瀾務必拿走,絕不能讓師尊拿到,能不能答應我?」

我點頭:「姐姐放心。」

沈芷微松了口氣,轉身離去,連夜趕回沈家。

蕭容的問題解決了,眼下當務之急是拿到秘鑰。

S了蕭澈還是?

「誰?」門外響起動靜,一抹身影一閃而逝。

我打開門,四處張望一番,那人如鬼魅一般消失得無聲無息。

隻見地上有把琉璃鑰匙。

還有一張紙條:

【秘境鑰匙,幼時炊餅之恩已還清。】

我把秘鑰吸到手裡。

剛準備關門,系統音又響了起來:

【張雲瀾,這蕭澈和你有的一拼啊,林桑都煽動沈芷微請沈家侍奉長老來打琉璃宮了,他還把秘境鑰匙主動給林桑,腦子怎麼想的呢?】

【哼,】張雲瀾靠在牆角,心聲不屑,【他也配和我比,連秘境都不敢下,交出秘鑰算他有自知之明。】

【我怎麼聽著一股醋味呢?不甘心吧,你想去拿秘鑰討好林桑,但沒想到別人先你一步主動交了出來。】

張雲瀾:【你越界了。】

系統:【我看你是破防了。】

又來了。

一人一系統又吵了起來。

我裝作沒聽見,面無表情關上門。

三日後。

沈芷微率領沈家族人圍攻琉璃宮時,我和張雲瀾趁亂來到秘境入口。

海面卷起巨大旋渦,張雲瀾ṱü⁶指尖夾著琉璃秘鑰猛地甩入漩渦裡,霎時,洶湧海浪向兩邊分開,現出一條深邃通道。

16

秘境裡,巨大海妖在沉睡中醒來,睜開猩紅瞳仁。

我拔劍上前,擋在張雲瀾面前:

「退後,我來。」

區區看門海妖,我先解決最弱的,後面厲害的再讓他出手,如此,也不算佔了他便宜。

海妖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釋放化神期威壓。

我持劍倒地,險些被震飛。

張雲瀾反應很快,雙指結印,一道金光迸發,化作屏障將我穩穩地籠罩其中。

他身形一動,衝出屏障,指尖劃過凌厲劍意朝海妖劈去。

他甚至都沒有用劍,指尖凌空一劃,一道駭人劍意破空而出,化神期的海妖瞬間斬成兩半,連哀嚎都沒來得及發生。

張雲瀾平靜地收回手,仿佛隻是捏S了一隻螞蟻。

他側過頭看向我:「能起來嗎?」

我擦去嘴角血跡:「當然能,區區——

「化神期」我沒說,隻說了,「妖獸而已。」

張雲瀾忍住憋笑沒拆穿我,不疾不徐繼續往前走。

看著他颀長挺拔的背影,我微微愣神。

我從未見他使用過法力,隻聽他天天和系統吵架,讓我忽略了,他是年僅十八便已屹立於修真界巔峰的大乘期劍修,這實力,堪稱恐怖!

他一路前行,無論各種妖獸,陣法,都是一指破之。

我跟在他身後一路撿漏,化神期妖丹,千年血珊瑚,萬年靈植,都是能賣大把靈石的好東西。

本是危機重重的秘境,每一關都有大妖看守,卻全被張雲瀾輕松寫意斬S殆盡。

【張雲瀾,老子受夠了!】系統忽然蹦了出來,聲音急躁,【你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嗎?】

【天命之女人設徹底塌了!】

張雲瀾很平靜:【哦,黑化了?】

【沒黑化,但是沒情愛了,她現在一心隻想搞S她師尊,奪權上位,腦子裡根本沒有你。】

【這不挺好,】張雲瀾心聲甚至很欣慰,【心中無男人,拔劍自然神。】

【神個屁,劇情徹底崩壞了,】系統罵罵咧咧,【要不這樣吧,你不是喜歡林桑嗎,你攻略林桑,隻要你裝逼,

你就按照最基本的套路來,讓林桑走在前面,遇見危險你別出手,等她被打個半S,危急關頭你來個英雄救美就行。】

張雲瀾很不解:【我為什麼要攻略林桑?】

系統被問懵了:【你不是喜歡她嗎?】

【喜歡是單純的喜歡,攻略是帶著目的地接近,這兩者有著本質的區別。】

張雲瀾語氣異常認真:【讓喜歡的人受傷,那我還算什麼男人?】

【而且,】張雲瀾心聲暗爽,【林桑剛剛為了保護我都差點受傷了。】

【這說明什麼?說明她也喜歡我。】

系統徹底抓狂:

【她不是在保護你,她是狡猾,她以為開局的守門妖獸實力很弱,她想搶先意思一下才上的。】

【你胡說,】張雲瀾心聲害羞,帶著執拗,【她就是關心我。】

我:「........」

我心虛地低下頭。

17

越往秘境深處,周圍環境越發陰森詭異。

不遠處,出現了一座古老破敗的宮殿,剛到門口,就被一股無形力量擋住。

「看來有禁制。」張雲瀾往後退,仔細觀察起來。

他圍著結界處探查,指尖劃過我看不懂的ẗùⁱ陣法經文。

看著他專注認真的側臉,心中莫名有些觸動。

很快,張雲瀾雙手結印,一道靈光從他指尖射出,禁制瞬間被解開。

我們走進宮殿,隻見巨大的祭壇上,一具身著玄甲,S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屍體手上,懸浮著一塊玉璽。

我激動地脫口而出:「這就是八荒魔玉。」

玄甲屍猛地睜開眼,空洞眼窩燃起火焰:

「仙器......豈容......褻瀆。」

「滾!」

一道凝著天地法則的恐怖力量,震得宮殿搖搖欲墜。

「看來這就是渡劫大圓滿期的修士慘魂。」

「遊龍!」張雲瀾面色冷凝,這是我第一次見他召喚本命劍。

劍如遊龍,發出龍吟!

「斬魂!」他握住劍柄,龍吟之聲回蕩,一道鋒銳劍意衝天而起,直直朝玄甲屍斬去。

玄甲屍體似乎感受到了威脅,發出一聲刺耳怒吼:

「小兒,豈敢!!!」

張雲瀾的劍意太過強大,那一開口就蘊含天地法則威壓的玄甲屍,在張雲瀾的劍意下,如同紙糊一般,殘魂瞬間被斬成齑粉。

「不過一縷殘魂,也敢在我面前逞兇。」

張雲瀾手腕一翻,收回本命劍。

我迫不及待地飛身躍到祭壇前,伸手去拿懸浮在上空的八荒魔玉,卻被玉璽周身一股強大力量震飛。

一隻強有力的手臂快速扶住我,張雲瀾側頭看向我:

「不要命了嗎?」

【林桑真天真,她不會以為,她能拿到八荒魔玉吧?】

張雲瀾的系統什麼意思?

渡劫期修士殘魂不是被斬滅了嗎?

18

【這是上古仙器,是炎帝以八荒魔氣煉制而成,一擊可破萬軍,裡面蘊含巨大靈力,豈是她一個靠修煉魔功才到金丹期能碰的,沒被震S都算她運氣好。】

【隻有你能從祭臺上取下八荒魔玉。】

我望向張雲瀾,他身形一閃,取下八荒魔玉,幹脆利落地遞給我,語氣帶著責備和後怕:

「我說了讓你上去了嗎?」

「我難道會和你搶嗎?」

「剛剛是你運氣好沒被震S!」

我握著八荒魔玉,虛弱地靠在石柱上。

「那個......我不是故意兇你——」

張雲瀾在我面前緩緩蹲下:

「打開你的識海,與八荒魔玉共鳴。」

他認真地看著我:「你不是想飛升嗎?裡面的靈力會傳承給你,你就能飛升上界了。」

我沒說話。

見我一動不動,他開玩笑道:

「你該不會舍不得現在飛升,想和我多待一會吧?」

我沒有回答他的調侃,而是將八荒魔玉收進儲物戒。

張雲瀾愣住了,眸中玩笑之意被錯愕代替:

「你做什麼?為什麼收起來?」

「你好吵啊。」我閉上眼,「我想休息一會。」

張雲瀾立馬噤聲,安靜地坐在我旁邊,時不時看向我側臉,帶著探究和疑惑。

許是休息養神的時候太無聊,許是我不該騙一個明知被我利用卻心甘情願不求回報幫我拿到八荒魔玉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