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很好奇?」
他重重點頭。
我語氣平淡:
「天玄宗的靈脈,在老祖飛升後就漸漸斷了,靈氣一年比一年稀薄。」
「我爹為了修補它,重傷根基,無法再修煉。」
「總是罵我驕縱任性的大師姐為了修補靈脈,靈力耗盡S了。」
「最紈绔,修煉都嫌累,整天嚷嚷著要回家當逍遙公子哥的二師兄,也為了修補那破靈脈S了。」
Advertisement
說著說著,一股莫名憤懑湧上心頭:
「一條靈脈而已,沒了就沒了,宗門解散,大家各自尋出路不好嗎?何必一個一個把命填進去。」
張雲瀾微微皺眉,很不理解:
「為什麼非要修補一條已經枯竭的靈脈?你爹舍不得宗主之位?」
「有靈脈的福地雖然少,但可以依附其他宗門,去他們的宗門,總比守著一個靈氣枯竭的S地要強?」他分析的理智又清晰和我想得一樣。
我望著空曠的宮殿,聲音有些飄忽:
「他們一開始.......以為能修補好的。」
「想著就算修補不好,把他們的靈力輸送進去,在外人看來,天玄宗還是有靈氣的,起碼還算個宗門。」
「至於嗎?」張雲瀾語氣困惑。
「對啊,至於嗎?」我重復著,聲音帶著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迷茫,「我搞不懂他們。」
「搞不懂爺爺,搞不懂我爹,搞不懂大師姐,搞不懂二師兄,他們好像腦子都有病。」
「別的宗門,非天才不收,非有靈根者不收,我爺爺,阿爹,師姐,師兄倒好,專門往宗門撿垃圾。」
「山下大壯沒了爹娘,我爹就帶上山收作弟子。」
「飢荒年,大師姐出去遊厲,看見曉曉被爹娘買去配陰婚換糧食,她把人從墳裡拋出來,帶回了宗門。」
「疫情泛濫,一村人跪求神佛無用,我那紈绔的二師兄,愣是耗費半數修為救活了他們。結果他們的村子卻被狗官搜刮錢財後燒了,那些人無家可歸,師兄又把那些人帶回了宗門。」
「更有病的是我爺爺,一個養著一群孤兒的山寨悍匪頭子被朝廷S了,他路過,把寨子裡那些沒有靈根的孩子全撿回來,當弟子養著。」
「他們把天玄宗當成什麼地方了?收容所,還是善堂?」
我聲音不自覺拔高,帶上難以抑制的哽咽:
「害得我天玄宗被整個修真界嘲笑!」
「笑我們自老祖飛升後再無天才,笑我們是一個專收凡人蝼蟻的破宗門。」
「我師姐和師兄倒有望成為天才,為了讓那群蝼蟻有安身之所,命都拿去填靈脈了。」
「他們離開沒多久,靈氣沒了,錢也沒了,沒靈氣,沒錢,還要養那些累贅,拿出什麼天才?」
張雲瀾緘默片刻,目光落在我緊握的儲物戒上:
「所以......你一直找八荒魔玉,是想用八荒魔玉的靈力修復天玄宗靈脈?」
張雲瀾掀起眼皮,和他對視的瞬間,我猛地移開眸子:
「怎麼可能!」
「我才沒有要修復靈脈,那群凡人能不能修仙有沒有地方呆和我有什麼關系?」
「是爺爺,阿爹,大師姐,二師兄要保護他們,教他們修仙,和我沒有任何關系,我怎麼可能放棄飛升,去修補那破東西!」
「天玄宗沒有靈氣,」張雲瀾凝視著我,「那你為什麼寧願修煉魔功也不離開天玄宗?」
「修煉魔功是因為......是因為能夠快速提升修為。」
「我真的不想留在天玄宗,那垃圾宗門我一秒都懶得呆,我不喜歡玄天宗。」
「不喜歡爺爺。」
「不喜歡阿爹。」
「不喜歡大師姐。」
「不喜歡二師兄。」
「既然不喜歡,」張雲瀾望向我的眸光變得深邃,仿佛能看進我心裡,「現在為什麼不飛升?」
我沒回答。
沉默半晌。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上灰塵:
「出來太久了,我爹還等我回家吃飯呢。」
張雲瀾在身後喊住我:
「為你說的那些累贅放棄飛升值得嗎?」
我腳步頓住了。
值得嗎?
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
我已經數不清因修煉魔功反噬而痛到喪失知覺。
數不清多少次因為沒錢,不要命地越級斬S妖獸換靈石。
數不清多少次在秘境裡奪寶,九S一生,隻為了提升那一點點修為。
每次想到宗門裡那些累贅,想到他們沒靈根,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打掃宗門,種菜,養獸,用最笨拙的方法,為宗門做著力所能及的事。
想到他們把天玄宗當成了家,把爺爺,阿爹,師姐,師兄,當成了親人。
想到他們天真地說:「大師姐和二師兄說了,有靈氣,凡人也有機會修仙,大師姐和二師兄說,有了能力,這世道啊,總能公平一些。」
神佛從未渡他們。
爛好人的爺爺,阿爹,師姐,師兄卻伸手渡了。
他們逆天而行,因為渡他們惹怒了天道,徹底斷了天玄宗靈脈。
我恨他們。
就他們就是好人?好人怎麼不被天道庇佑?
我討厭好人!
我恨大師姐,說好要看著我長大,看我接任宗主之位,她卻失言了。
我恨二師兄,一個本該鮮衣怒馬的紈绔公子哥,搞什麼悲天憫人的戲碼,他覺得這樣很帥嗎?
說好要去給我買最好吃的糖葫蘆,再見卻是他的屍體。
我恨他們。
恨透了。
全是說話不算數的騙子。
是他們把我從嬌生慣養的少宗主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仿佛是刻在骨血裡的恨意,讓我一次次在困境中爬起來,握住劍,咬著牙,廝S出去。
我也永遠忘不了,小時候,大師姐二師兄把我抱在懷裡,笑著逗我:
「我們小阿桑這麼驕縱,以後當了宗主,天玄宗會不會被你敗光啊?」
「你敗光可以,但得給他們留個住的地方,他們啊,都想修仙,想著有點法力能保護自己,別的宗門不收他們,他們隻有天玄宗了。」
「才不會,」我當時驕傲地昂著頭,「我不會敗光天玄宗,也不會不要他們,他們是凡人又怎樣,你們教不出來是你們沒能力,等我以後當了宗主,絕對會把他們教成天才,讓天玄宗成為最強宗門。」
我拍著胸脯保證:「就算教不出天才,我自己會努力成為一方大能,庇佑天玄宗,保護他們,絕不讓人欺負他們,罵一句話也不行。」
「呦,小阿桑口氣不小嘛,」大師姐和二師兄做鬼臉嚇我,「那要是小阿桑做不到,我們以後就天天變成這樣,去你夢裡嚇你。」
我收起洶湧回憶,眼眶有些湿潤。
我沒有回頭看張雲瀾,眼神堅定地望向秘境出口。
他問我值不值得,我一字一句回道:
「我是天玄宗少宗門,下一任天玄宗掌門。」
「我答應了最討厭的大師姐,天玄宗在我掌管下,一定會出天才。」
「我也向最討厭的二師兄保證過,會讓天玄宗成為最強宗門。」
「我才不要讓他們來夢裡罵我,是謊話精。」
「我討厭他們,不想看見他們,所以,我要說話算話,僅此而已。」
對不起,我說謊了。
大師姐,二師兄,等我重振宗門,來夢裡誇誇我吧。
19
張雲瀾靜靜凝視著我離去的背影,眸光染上復雜難明的情緒。
【叮!檢測到宿主修為已達到臨界點,】系統急切催促,
【快突破,立即飛升,我們去上界開啟新副本,裝逼打臉。】
【滾一邊去!】張雲瀾在心裡沒好氣地罵了句系統,起身朝我跑來。
【張雲瀾,下界這破副本已經崩了,沒啥好待的。】
張雲瀾:【你能不能滾?我不飛升!你沒看我有要緊事嗎?】
系統:【你忙什麼?有什麼飛升去上界裝逼打臉更重要?】
【去天玄宗修補靈脈,】張雲瀾心聲斬釘截鐵,【飛升去上界的事你別想了,林桑在哪,我就在哪。】
【你再說一遍?】系統瞬間炸毛,尖銳的機械音喊到變形,【老子是龍傲天裝逼打臉系統。】
【下界副本隻是開始,飛升上界打臉各大隱世家族打臉,地仙,天仙,金仙,然後再升級副本打臉大羅金仙,最後我們再升級,幹翻天道,成就獨斷萬古的至尊仙帝。】
【老子不是你搞純愛的戀愛模擬系統,下界劇情因為林桑這個炮灰全崩了,終極秘境提前闖了,BOSS 你秒了,八荒魔玉問世了,天命之女現在一心要幹翻她師尊,下界副本一團亂,我們留在幹什麼?陪他們玩過家家?】
【飛升!立刻!馬上!】
【不飛,我要陪林桑。】張雲瀾越是回得平靜,系統越是崩潰。
【老子不允許你不飛,】張雲瀾的系統好像徹底瘋了,發生尖銳爆鳴,【龍傲天的徵途是星辰大海,獨斷萬古。】
聲音大得都嚇我一跳。
張雲瀾腦子也有病,飛升有什麼不好?我想飛升都沒有機會!
我轉身正要勸張雲瀾,卻他系統發瘋咆哮:
【好!好!不飛要陪林桑是吧?要修復那破靈脈是吧?】
【權限解鎖!開始龍傲天強制模式,給老子強制啟動——】
【能量源鎖定:八荒魔玉給老子抽幹!】
【目標一:天玄宗靈脈,加萬倍修復,超級擴充!靈氣給老子充爆!】
【目標二:天玄宗,天材地寶,靈根雨,給老子下。】
天空忽然陰雲密布,雷聲震天響。
恐怖的天威瞬間凝聚,天道震怒。
我驟驚:「不好!是天雷,天道發怒了。」
張雲瀾的系統已經徹底瘋了, 根本不把天道放在眼裡,對著蒼穹怒吼:
「滾!」
「要不是最後才幹你, 我現在就讓張雲瀾無敵,幹翻你。」
系統話音才落,天空恢復朗空, 要降落的天雷也消失了。
系統繼續瘋狂吶喊:【繼續解鎖!目標林桑,修為升級,元嬰, 化神,練虛, 大乘,渡劫,飛升,走你!】
【目標張雲瀾:飛升!走你。】
【附加指令:天玄宗成為最強宗門, 葉晨, 林凡, 蕭炎,凡人修仙,給老子覺醒!】
轟!
巨大靈光套在我和張雲瀾身上,強悍地拽著我們飛天而起。
「我草!破系統你他麼瘋了?」張雲瀾的驚罵聲被淹沒在仙光呼嘯中。
天玄宗山脈, 一道浩瀚靈光柱直衝雲霄,枯竭的靈脈瞬間修復, 更是被暴力擴濃了千倍萬倍,磅礴的靈氣籠罩漫山。
宗門裡的凡人弟子紛紛被靈根雨砸中,體內靈氣陡升。
眾人紛紛驚呼:「師尊......我們突破了!我們可以修仙了!」
我爹被靈光砸中,重傷虧損的根基瞬間恢復。
歡呼聲,狂喜聲響徹宗門。
天玄宗引發天地異象。
整個修真大陸震驚連連!
「這靈氣, 這異象, 那方向是天玄宗?」
「那個破沒宗門何時變得如此厲害?」
他們驚訝未消, 又被東海方向傳來的巨大金光驚住:
「有人飛升!」
「修真大陸幾百年都沒人飛升了,到底是哪方大能?」
「是......」有個人結結巴巴道,「居然是天玄宗的少宗主林桑!」
「還有無上宗的天才劍修,張雲瀾。」
「他們才十八呀!我嘞個老天奶啊!」
「快!快!快備厚禮去天玄宗,之前是我們小看他們了, 快去巴結......不是......去賠罪!」
快飛升上界時,我爹和宗門弟子紛紛下跪仰望著我。
特別是我爹哭得老淚縱橫:
【我女兒才十八啊, 哈哈哈, 居然飛升了, 這已經不是天之驕子了, 這是整個修真大陸的傳奇, 族譜單開一頁。】
【快,恭送少宗主飛升!】
宗門人齊齊大喊:
【恭送少宗主飛升!!!】
我還沒來得及和我爹揮手, 就被拉到了上界。
系統囂張的機械音還在耳邊回蕩:
【老子是龍傲天系統,老子是爽文,老子不允許任何人忤逆老子!】
【給老子到上界裝逼打臉去。】
到了上界張雲瀾的系統冗長的嘶了聲:
「嘶——」
「怎麼總感覺哪裡怪怪的?我這是男頻啊,怎麼受萬人崇拜敬仰的爽點都在林桑身上?」
【我怎麼感覺,老子被人做局了?】
上界仙光流轉, 月光映照在張雲瀾俊朗的臉上,他含笑望向我, 一雙眸子亮得好似星辰。
微風拂過,少年忽地一笑:
「送你的禮物,滿意嗎?」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