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雖然我面朝著小羊佩奇大電影，但餘光還是在暗暗偷瞄江若雲。
我不知道救贖是什麼意思，但我聽得出來，對朔朔哥哥肯定是一件好事。
好想讓貓貓接下這個作業。
但是貓貓好像不願意怎麼辦？
我皺起眉頭，冥思苦想。
最後我依依不舍地把懷裡的小羊佩奇大禮包抱到了江若雲面前。
「貓貓，幫朔朔哥哥。」
我眼睛亮亮的。
江若雲眯著眼睛打量了我半晌，像是無奈妥協。
她收下大禮包，對著我的額頭彈了個腦瓜崩。
「真拿你沒辦法。」
【行吧，這個任務我接了，下不為例嗷。】
08
第二天上午，
江若雲來了賀家。
瞅著安靜得過分的大廳，江若雲將我的衣領撫平，問我。
「賀言旭走了？」
我指了指一根白柱子。
「豹豹不就在那裡嗎？」
江若雲順著望過去，一眼就看到了滿臉怨念躲在柱子後面的賀言旭。
「若雲，你真的不和我去吃火鍋了？」
江若雲輕咳一聲。
「下次一定。」
她拉著我的手往外走，我乖乖地跟著她上了車。
開車到一半，我忽然問她。
「貓貓真的一點都不喜歡豹豹嗎？」
江若雲騰出一隻手揉了揉我的腦袋。
「你又知道了？」
我當然知道，在江若雲看到賀言旭的時候，心聲全都是各種各樣的吐槽。
嫌棄賀言旭事多，
愛小氣，最重要的是，永遠高高在上，沒有同理心。
貓貓明明就是很看不上豹豹嘛。
便宜哥哥說過，豹豹這種的一般被叫舔狗。
貓看不上狗，多正常。
07
我們很快就到了遙遙姐姐所在的初中。
避免惹人注意，江若雲將車子停到了遠一點的地方，帶我走了過去。
這所初中在老城區，到處都是彎彎繞繞的巷子，時不時會從天上掉下不明的水滴。
我們過來的時候剛好是午飯時間，我知道遙遙姐姐會回家吃飯，特意帶著江若雲到遙遙姐姐家前面的路口蹲守。
然而等了半天都沒有見到遙遙姐姐過來。
反而是旁邊的巷子裡傳來幾個男的吊兒郎當的調笑聲。
我和江若雲齊齊朝著巷子裡看過去。
隻見幾個流裡流氣的紅毛將一個高個子女生圍在裡面，
嘴裡不幹不淨。
「裝什麼清高呢，你又不是處？誰不知道你早就被別人開過了，給哥幾個玩玩怎麼了？」
女生求饒，眼裡帶著淚花。
「別這樣，我可以給你們錢，不要這麼對我好不好？」
聽到熟悉的聲音，我瞪大眼睛。
「遙遙姐姐？幾個月不見，遙遙姐姐怎麼變寬了？」
江若雲沒聽懂我後半句的話，她正拿出手機準備報警，將我往後邊塞了塞。
江若雲：
【系統別裝S了，那個什麼武術秘籍趕緊給我來一份，看老娘不揍S這群小壁燈。】
江若雲話音剛落，隻見遙遙姐姐嘆了口氣。
很無奈的樣子。
「是你們逼我的。」
話音剛落，遙遙姐猛地一個飛身將最近的紅毛一腳踹在了地上。
又一個橫劈將他後面那個紅毛掃翻。
其他兩個紅毛反應過來想來幫忙，但都不是遙遙姐的對手。
幾個回合之下，那幾個紅毛就橫七豎八地躺在了地上，呻吟著求饒。
遙遙姐對著他們鞠了一躬，聲音顫抖。
「對不起，如果很疼可以去醫院，我給你們報銷。」
「不用了，不用了。」
幾個紅毛像大白天撞鬼一樣，飛快跑掉了。
江若雲的嘴巴張成一個雞蛋。
【系統這對嗎？不是說這個遙遙是被父親欺負長大的小可憐嗎？強成這樣到底是誰被欺負啊？】
我也很好奇，之前便宜哥哥老是嘲笑遙遙姐姐是弱不禁風的小豆芽，怎麼遙遙姐忽然就變成了金剛芭比？
遙遙姐將地上的書包撿起來背好，朝著巷子更深處走了進去。
江若雲將我抱在懷裡，連忙跟了上去。
08
走到巷子的盡頭，遙遙姐左右環顧，江若雲連忙抱著我躲在一個大水管後面。
然後便看著遙遙姐敲門進了一個小屋子。
不一會兒，一個黃毛戴著口罩的青年也跟著進去了。
「吱呀」一聲。
生鏽的鐵門關上了。
裡面隱隱傳來兩個人的說話聲。
「這些錢夠不夠？你數一數。」
「謝謝哥，如果沒有你……我什麼都願意做。」
聽到這裡，江若雲神色凝重。
她將我放在地上，把她的手機解鎖遞給我。
「等下有什麼狀況，你就撥打這個號碼報警。」
我鄭重點頭，臉色嚴肅。
「貓貓放心去拯救世界吧，
絲絲會助你一臂之力的。」
江若雲嘴角抽了抽，她偷偷摸走別人門前的掃帚，走到了門口。
她伸手敲門，裡面傳來一道男聲。
「誰？」
我的耳朵「騰」地一下豎起來。
門被打開，果然露出我哥那張二貨臉。
與此同時，是江若雲高高舉起的掃帚。
「我是你姑奶奶！！！」
「等等貓貓，那好像是我哥！！」
09
半個小時後，我哥頂著一頭的繃帶憤憤不平地揉我的臉。
「叫你離家出走，叫你離家出走，還帶著外人來打你哥。」
我向江若雲投去求救的目光，江若雲平靜地轉過頭。
我又看向賀言旭。
賀言旭輕咳一聲。
「對不起絲絲哥哥，
我隻是擔心若雲受到傷害，你知道的，她畢竟是一個柔弱的小姑娘……」
我哥指著自己腦袋。
「賀先生，我感覺還是我更柔弱一點，你知道我周末還要去幹團播嗎？這樣還叫我怎麼見粉絲？」
我的思緒回到半個小時之前，我那一聲確實攔下了江若雲。
可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賀言旭卻沒有收住，舉著不知道從哪裡抄來的撮箕對著我哥的黃毛就來了一下。
然後我們便來到了醫院。
醫生說要是再嚴重一點，我哥就得做手術了。
賀言旭神色認真，他豎起兩根手指。
我哥怒了。
「說誰二貨呢？」
「二十萬，賠禮。」
「二貨說我呢，哥別跟我計較。」
親眼見我哥變如臉，
龇哥大牙樂得跟個太陽花似的。
每次他坑到我的辣條就是這個表情。
我拉拉他的衣袖，小聲問他二十萬能買多少小羊佩奇大禮包。
我哥掐指一算。
「最少兩千個。」
我大驚失色。
「那之前豹豹問我要兩千萬還是大別墅，我隻要了一個小羊佩奇大禮包豈不是虧麻了。」
我哥不笑了。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深吸一口氣。
「你說奪少？」
五分鍾後，我頂著被揉得通紅的臉躲在了拿完單子回來的遙遙姐身後。
10
直到遙遙姐回來，我們才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原來賀連朔被賀家認親回來之前的身份是遙遙姐的表哥。
因為養父母雙亡，這幾年一直住在遙遙姐家裡。
當初遙遙姐半夜差點被繼父猥褻，是睡在客廳的賀連朔聽到動靜救了遙遙姐。
賀連朔失手將遙遙姐繼父打成重傷，因此坐了牢。
可因為沒有充足的證據，遙遙姐繼父逍遙法外。
賀連朔出獄認親之後，賀家調查了賀連朔的生平。
但不知道為什麼這件事傳到賀連朔一家人的耳中，就是賀連朔猥褻罪入獄。
而賀連朔也許是擔心遙遙姐的名聲，也許是被賀家人的態度傷害，也就沒有解釋。
賀言旭雖然嫌惡這個弟弟，但也安排手下的人每個月給遙遙姐五萬塊錢作為補償。
我哥立馬反駁。
「什麼五萬塊錢，不是一千五百塊錢嗎？」
賀言旭和我哥大眼瞪小眼，然後賀言旭出去打了個電話。
回來的時候，賀言旭臉色很沉。
「給補貼的那個人昧下了三萬，怕被究責，就讓另一個人每個月給兩萬給遙遙，那個人又昧下了一萬……最後這個差事不知道怎麼到了絲絲哥哥手上。」
他瞅了眼我哥，我哥弱弱道：
「這個差事是隔壁區一個大哥介紹給我的，我是拿了兩百，但我每周都會帶遙遙鍛煉啊，還讓我兄弟們把她爹收拾了一頓，收點保護費不過分吧。」
遙遙姐用力點頭。
「絲絲哥哥每天帶我跑步，還讓人教我功夫，我很感謝絲絲哥哥。」
怕賀言旭不相信，遙遙姐撸起袖子，彎了彎大臂，結實的肱二頭肌瞬間帥了在場所有人一臉。
江若雲眼神放光。
「不是妹兒，你練了多久，咋這有用呢？帥啊！」
江若雲在心裡瘋狂吐槽。
【這才練幾個月就這樣了，那我去健身房買的十幾萬私教年卡算什麼？算我有錢嗎？】
遙遙姐害羞笑笑。
「教我功夫的那個哥哥說我天賦異稟，練一天頂人家一周。」
我星星眼。
「遙遙姐姐之前瘦瘦的，現在一展臂，感覺天都黑了，遙遙姐姐，下次下雨沒帶傘我可以躲在你身後嗎。」
我崇拜地看著遙遙姐，她臉頰紅紅的，小聲道：
「可以喲。」
在場其他人：……
褪下輕松的笑容，遙遙姐握緊手看向賀言旭。
「我可以去見見表哥嗎？」
她抿唇。
「我去探望他，他不見我，出獄後我也沒了他的消息，我欠他一句謝謝，還有……」
遙遙姐彎起了眼睛。
「我想親口告訴他，我在今年的二月份，親手將那個畜生送進了監獄。」
11
得知遙遙姐姐的請求，賀連朔啞了聲音。
「我不知道該不該見她。」
我蹲在江若雲的身邊，以我的角度，可以輕易看到連朔哥哥低下頭藏起來的眼淚。
我不懂，為什麼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情的連朔哥哥會不想見到遙遙姐姐。
不應該像動畫片和童話故事一樣，兩個人真心傾訴，然後握手和好嗎？
我想不通。
於是我後面特意去問了貓貓，江若雲想了想告訴我。
「因為你連朔哥哥進去那會兒正好收到了心心念念的大學錄取通知書，還終於和自己夢寐以求的女神表白成功。可因為一時的行俠仗義，這些全都毀了。
「我想，
在一時的熱血過後，他心裡應該是有後悔和怨恨的，但是你連朔哥哥他是一個好人，盡管失去了一切，但他也不會遷怒無辜的人，他隻能一次次內耗反省，也許當時有更好的辦法，也許他不該那麼衝動，如果能夠早一點發現苗頭……最後讓自己的內心愈發封閉。」
江若雲將拆開包裝的棒棒糖塞在我的嘴巴裡。
「絲絲，我告訴你這些是為了解答你的疑惑，但你不要覺得不是心甘情願，你連朔哥哥就不是純粹的好人，或者做錯了什麼。世界上哪有那麼多不求回報毫無瑕疵的聖人吶，咱們做到論跡不論心就很好了。」
我將貓貓的每一句話都記在了心裡。
而在當時，我隻是像往常一樣將自己肉乎乎的臉蛋塞進了連朔哥哥的手心裡。
「連朔哥哥，開心一點好不好？」
12
賀連朔最後還是答應見了遙遙姐姐。
遙遙姐姐先是鄭重地和他道謝，然後便告訴了他繼父的下場。
聽到後面這個消息，一直僵硬著沒有動彈的賀連朔忽然伸手用力地抱住了遙遙姐姐。
大顆大顆的眼淚掉下，遙遙姐姐終於忍不住，將自己最想說的話傾訴而出。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如果我當時再聰明一點,再勇敢一點就好了。」
她從口袋裡拿出厚厚的一個信封。
「這是我這一年攢下來的錢，我知道可能不夠，但是我會盡力彌補你的。」
我們無法得知賀連朔當時在想些什麼，又是因為什麼而釋懷。
我隻聽到貓貓愉悅的心聲。
【唔，這支線任務就這麼成功了？感覺也沒什麼難度，最後成功和我也沒什麼關系嘛。】
【系統，你說如果我不選擇S遁，
繼續留在這個世界,你是不是能夠給我換一個獎勵？】
【好統子，系統大人，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給我換一個嘛～】
13
不僅僅是遙遙姐欠賀連朔一句道歉，賀家人同樣也是。
賀言旭連續一個月每天隻睡三個小時，終於找出了藏在賀家的內鬼。
是賀家的一個競爭對手。
對方不僅在賀連朔的事情上做文章，甚至在故事的最開頭，那場卡車事故也是對方安排的。
但賀言旭沒有第一時間去收拾對方,而是和賀連朔打了一架。
沒錯，打了一架。
男人的友誼和親情就是這麼奇怪。
兩個人頂著一身的淤青在一個房間裡躺了一夜，最後肩並肩去公司一起戰鬥了。
江若雲瞥了一眼他們，淡淡道：
「褲子都穿反了,
誰知道他們昨天晚上做了什麼？括號純惡意。」
我將腦袋靠在貓貓的膝蓋上,看著屏幕裡我的便宜老哥開著特大美顏跳著扭胯舞。
不忍直視。
一看直播間人數：15
我嘆了口氣，又拿了個平板給我的便宜老哥當水軍。
這些天豹豹貓貓都有問過哥哥要不要給他介紹一份工作。
但都被我哥堅定拒絕了。
理由是他熱愛這一行。
更何況賀言旭給我了上千萬的資產，我哥表示以後要是真幹不下去了就回來啃妹。
我還對此表示了激烈反抗,理由是我嫌棄便宜老哥的口水。
想到這裡，我一臉嚴肅地給便宜老哥刷了個火箭。
哥哥笑成了花。
「感謝全世界最可愛迷人的絲絲大寶……」
哥哥笑不出來了。
「笨蛋,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你在平臺上打賞禮物會被抽成的啊啊啊啊！」
哥哥湊到大屏幕最前方,美顏都被嚇掉了。
下一刻,又一個火箭升起。
與此同時，直播間一下子湧進來 20 個人。
【一個火箭關美顏嗎？有點意思。】
番外
江若雲之前嫌棄賀言旭，一方面是覺得賀言旭沒有同理心,另一方面是覺得賀言旭愛的是披著名媛皮囊的她,而不是她本人。
而經過遙遙姐事件之後，她對賀言旭略有改觀，尤其是他私下給她發消息說。
【你舉掃帚的樣子真美。】
終於讓江若雲大徹大悟。
原來賀言旭真是個濾鏡拉滿的十級舔狗。
於是江若雲將系統支線獎勵換成了聽取賀言旭的心聲。
然後開始逐漸放飛自我,翹二郎腿,吃地攤……做這些豪門貴公子小姐一輩子不會做的事情。
而賀言旭也真的願意陪著她,並且不管江若雲幹什麼心裡都是一頓誇誇。
【老婆撸串的樣子也好好看。】
【剛剛那個男的為什麼盯著我老婆看，哼,再怎麼看也不是你的。】
【老婆今天有多喜歡我一點嗎？】
【老婆吃芒果喜歡拌辣椒,記下了,下次給老婆買。】
【老婆罵我的樣子也好美,想親 QAQ】
【……】
江若雲是一個很缺愛的人,在現實世界中,她是一個孤兒。
她成長得磕磕絆絆，最後還因為錯信未婚夫失去了生命，成為了一名攻略者。
所以即便對賀言旭攻略成功，
她也覺得賀言旭喜歡的隻是裝出來的名門閨秀的自己。
她不相信真的會有人喜歡她。
但她還是願意給他一個機會。
於是她換取了心聲讀取器。
沒關系,她想，如果賀言旭不喜歡她或者騙她，她依舊可以再接個支線任務離開。
她抱著最壞的打算用上了心聲讀取器。
然後被滿世界的愛意包圍。
真是糟糕透了。
好吵。
可她為什麼在笑呢？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