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他的表情，我十分痛快。
我們倆收入不算很高，ṭū₅但是相對穩定。
這一年到頭，他其實也就那點兒獎金是可自由支配的額度，想買點兒手辦遊戲卡什麼的，都從這裡出。
可現在，既然他和大姑姐姐弟情深，那就由他來補上這個窟窿！
我是不會給他託底的。
「你這什麼表情？錢在哪裡，愛就在哪裡，你不是心疼你姐姐麼，給他們花錢應該開心才對。」
老公的臉色很難看，道：「現在消費也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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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嘛！
假期神獸回籠，誰家不是精打細算的過日子。
我「哼」了一聲，道：「你姐不出錢，你還非要充大頭，怪得了誰。」
人有多大的腦袋，戴多大的帽子。
之前我就想說招待外甥來玩兒不是不可以。
畢竟和老家比，我們住在一個交通相對發達的地區，而且在親戚朋友裡我老公也算是混出頭了。
可在大城市裡也就是一隻普通牛馬。
自己的生活水平尚且沒有多高，還摳摳搜搜的背著房貸車貸。
他還毫無自知之明的大包大攬，非要把姑姐的孩子帶過來享受，可不就是要付出代價嗎？
要是住一個星期還好，非要住一個月，簡直就是勞民傷財。
老公垂頭喪氣的想了想說：「那就別吃這麼好了，在生活費上稍微省一省。」
我說：「這可是你說的！」
１２
轉天，我開始「節衣縮食」。
菜的油水降低，盡量葷素搭配，零食外賣減少。
大牛二牛看了，噘著嘴說：「這都什麼啊！我們不吃這個，我們要吃披薩！」
「對啊，媽媽說要來舅舅這裡吃好吃的！」
我暗暗翻了個白眼，說：「不好意思啊，你們舅舅說了，不許再買外賣了！」
大牛二牛一臉不滿，扔了筷子道：「那我們不吃了！」
我心想，愛吃不吃。
餓急了自然就吃了！
反觀人家大林小林，粗茶淡飯也能吃，山珍海味也不搶。
出息和家教真的不是一天兩天可以培養出來的。
可這樣過了一個星期，大牛二牛越發不好好吃飯。
按道理說，兩個正在成長期的男孩，怎麼可能吃這麼少。
他們曾經有多能吃，我可是知道的。
因為有些疑惑，我囑咐著小林盯著他們。
過了半天，小林詫異的跟我說：「姑姑，我發現了他們兩個偷涵涵存錢罐裡的錢，然後出去樓下小賣部買零食吃。」
我嚇了一跳。
偷東西？
這也太過了！
而且涵涵的存錢罐裡有這幾年的壓歲錢，少說有兩千多。
我連忙把存錢罐打開，發現隻剩下幾張一塊錢的紙幣了，其他全沒了。
這事可不能姑息，我給老公打電話，把他叫回來三堂會審，問清到底是ţũ̂²怎麼回事兒。
老公一開始還很不耐煩，說：「這一天天的，沒完沒了。」
等我說清原委，他也是一愣。
最可氣的是，大牛二牛一開始還不承認，咬緊牙關說我冤枉他們。
直到我嚇唬他們說客廳有攝像頭，兩個人才涕淚橫流的說隻拿了幾次錢而已，沒想到錢這麼不經花。
我都不知該說些什麼，一個７歲，另一個９歲，兩個這麼小的孩子，竟然敢偷偷花這麼多錢。
真是匪夷所思！
我嘆了口氣，對老公說：「這兩尊大佛我是留不住了，讓你姐姐接他們回去吧！」
１３
老公臉上發燒，看大牛二牛的眼神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氣憤。
見我和大林小林以及涵涵都在望著他，他終於嘆了口氣：
「知道了。」
接下來，他給姑姐打了電話，姑姐轉天坐了動車過來。
老公見他姐姐一臉不忿，隻好說：「孩子……住的不太適應，還是接回家吧。」
大姑姐知道兒子偷錢的事，也沒臉反駁，隻摔摔打打的進了房間，給兩個孩子收拾東西。
可等她出來，卻怒氣洶洶地衝我嚷嚷道：「代悅！都是你幹的好事！你可真行啊！」
她氣呼呼的說：「我聽大牛二牛說了，他們天天吃不飽飯，在你這受N待，還被你的兩個侄子欺負，他們才不得已才偷錢買吃的，我就說他們不會這樣，都是你們逼的！你是要把我兩個兒子餓S啊！你這個人怎麼這麼狠毒，大人之間有矛盾，你竟然把怨氣撒在孩子身上！我弟弟怎麼會娶你這種女人結婚當老婆？」
我這輩子頭一次見到這樣顛倒黑白的人！
老公皺眉道：「姐，別聽孩子瞎說，沒人欺負他們，大家都過一樣的日子，怎麼就他們不行！」
大姑姐卻如同機關槍一樣繼續掃射：「呸！你當舅舅的，一點兒也不知道護著自家人！你以為我不知道啊，你做什麼都要看你媳婦臉色！你可真沒用！娶了這麼個惡毒的老婆，你禍害我們全家啊！」
我再也忍不下去，大吼道：「你這是惡人先告狀！合著被偷的人反倒錯了？這個世界還有沒有點王法？」
大姑姐道：「誰偷了誰偷了！你嘴裡幹淨點！」
我氣得頭暈腦脹，跑去屋裡把賬本拿出來。
「這就是這兩周給你兒子花的錢！你睜大眼睛看看，有沒有人N待他們！」
好在我是記了賬的，不然真說不清。
我老公把賬本遞過去，道：「你看，這都是給大牛二牛花的，我一番好意，你可不能這麼虧心。」
大姑姐把賬單看了看，然後狠狠摔在地上說：「什麼東西，怎麼可能花這麼多錢，一個刨冰 69 塊錢，一根冰棍 45 塊錢，你這假賬做的也太假了吧！」
老公有苦說不出，道：「迪士尼裡的價格就是這樣子的，貴一點的文創冰棍就是二三十塊錢，你不呆在城裡不清楚，我好心帶你兒子去玩，你竟然還懷疑這是假的，你也太不講理了！」
大姑姐梗著脖子道：「那，那誰讓你們給他們吃這麼貴的東西？花多了也都賴你，這個賬我可不認！」
老公手抖的說不出話：「……」
如此情景，我反倒冷靜下來。
我早就知道大姑姐肯定會胡攪蠻纏，但是有這賬本，至少可以證明我們並沒有N待過他們。
公婆那裡，我也有話可以說。
事情發展到這裡，必然是不能好好解決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對大姑姐道：「你不要再怪這個怪那個了，你該做的是好好教育孩子！如果他們偷錢你都包庇，他們將來會變成什麼樣！」
當了老師這麼多年，我深知家庭教育是很重要的。
如果家裡注重教育，孩子大概率都會規規矩矩。
姑姐家這兩個孩子如果繼續發展下去，將來就不好說了。
大姑姐惱羞成怒，道：「我不需要你教訓我！你們倆一路貨色！」
我老公臉色一暗，露出失望的神色。
我冷笑：「看吧，人家也不領你的情！」
「反正孩子教不好，將來倒霉的也是你！隨便你們，反正你快把孩子接走，別影響我們涵涵！」
和這種孩子呆一起，我都怕孩子學壞了！
姑姐雙眼發紅，吼了一聲道：「還敢說我兒子！你以為我不知道，就是你在搗鬼！就是你挑唆我弟弟，和我們離心！我今天弄不S你！」
說完她撲了過來。
我才不怕她呢，一把薅住她的頭發。
大姑姐也很有實戰經驗，和我糾纏了起來。
老公急的團團轉，在一旁瘋狂勸架，可是他的話根本沒人聽。
本來大林小林被我要求一直在房間別出來，但是動靜太大，他們倆連忙從屋裡出來幫忙。
大林怕我吃虧，一把把姑姐推在地上，小林則把我扶到一邊。
姑姐望著我這兩個五大三粗的侄子，氣得渾身發抖：「好！好！你就是故意帶著他們來欺負我們欺負婆家人的！」
然後指著我老公說：「這你都能忍，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老公終於忍受不了，大吼了一聲，說：「夠了！不要再鬧了！你要是S不認錯，我也幫不了你了。」
姑姐怔怔的望著老公，露出徹骨傷心的神色，她用力擦了一把鼻涕眼淚，說：
「好好好！你有種！我小時候對你這麼好，都是好心當成了驢肝肺，你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白眼狼！大公雞尾巴長，娶了媳婦忘了娘！娘你都忘了，更何況我這個姐姐。」
「大牛二牛，咱們走，以後你也沒有這麼個喪盡天良的舅舅舅母了，我跟你們老S不相往來！」
１４
大姑姐帶著兩個孩子走了之後，老公沉寂了好幾天。
家裡的氣氛十分壓抑。
正好嫂子說要大林的假期輔導班快開了，開車來把大林和小林接了回去。
我想著大林快要初三了，也就沒有阻攔。
然而家裡雖然平靜下來了，但我老公的心情始終不太好。
事情鬧成這樣，我知道他是在怪我。
問題是我有什麼錯呢？
他為啥不怪他那個毫無底線，絲毫不體面的姐姐呢！
有一晚，涵涵很早就睡了。
我拿了一瓶二鍋頭放在桌上：「喝一杯吧。」
老公也不說話，悶著頭幹了一杯。
我也喝了一杯，然後冷笑一聲道：「你天天擺出這副樣子來，到底是什麼意思？」
老公又灌了幾杯，才悶悶的說：「悅悅，你說本來一個好好的暑假，咱們為什麼要鬧到這種地步？」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倆外甥過來，可每年不就一次嗎？你為什麼連這麼一點兒事都容不下！」
說完他看著我，好像在等我的回答。
我把酒杯遞給他，淡淡的道：「你心裡還有什麼話，一起說了吧。」
老公索性又喝了幾杯，才不吐不快道：「大牛二牛是有很多毛病，可他們爸媽都沒讀過書，平時又忙，沒時間管教，這……不全是他們的錯！我是他們的舅舅，我有責任和義務好好管教他們，你就真的……真的不能大度點嗎，為什麼就不能顧全一下我的顏面呢？」
他捂著臉道：「現在我姐跟我也鬧掰了，我媽和我爸心裡也很難過，我媽心髒不好，天天唉聲嘆氣的，你說這事鬧的！他們老兩口沒有別的心願，隻希望我們姐弟倆能夠和和睦睦，不分彼此。你也有哥哥，你難道不懂嗎？」
見他終於說出了心裡話，我才道：
「你這番話聽起來挺有道理，實際上就是歪理。」
「！」
１５
我做了個手勢，讓老公聽我說完。
「不講道理的人，是你姐姐，鬧著要斷絕關系的，也是你ŧù₎姐姐，甚至讓你爸媽煩惱的，還是你姐姐！你不去怪她，反而怪我不夠大度容忍？」
「不好意思，我不是聖母，隻是個普通人而已。」
老公愣了愣，道：「我姐是有錯，可，可你不能一直這麼肆意，這麼我行我素，難道你就不能為我稍微付出一點兒嗎？就不能為我犧牲一點兒嗎？夫妻之間，要相互遷就包容啊。」
我冷笑道：「去年你外甥過來，我對他們不好嗎？我要犧牲到什麼程度，要容忍到什麼程度才行呢？把自己的兒子扔到外面吃垃圾，讓你外甥當這個家的主人好不好？」
真的是腦筋秀逗了！
老公攥著手道：「不是這樣！我又沒這樣說！」
我冷笑：「所以說，你還是什麼都不懂！對於你兩個外甥，並不是給他們吃點好的，帶著去玩就算是對他們好了。他們最需要的是管教，不是嗎？可你姐姐管他們了嗎？慣子如S子你懂嗎？」
「從一開始，兩個孩子要來咱家的那一刻，你姐姐就大錯特錯。她覺得自己過得不容易，好像咱們的錢來的很容易。她從來沒教過孩子禮貌，規矩和懂事，隻告訴他們無禮索取！這件事鬧得這麼不愉快，難道罪魁禍首不就是你姐姐自己嗎！」
老公被我說的啞口無言，喘了幾口氣，才道：「可你這麼一鬧，不就把家人越推越遠了麼？難道真的斷絕關系？」
說到底，還是在怪我。
幸好我這個人十分理智清醒，不會被ＰＵＡ。
我強硬的說：「一味地遷就和犧牲，隻能成就你的面子和虛榮，對你姐姐沒有一點兒好處！對我來說更是傷害！我腦子被驢踢了才會被你道德綁架呢！
「告訴你盧浩，我有孩子，也有珍重的親人。誰對我好, 我就對誰好！你想對你姐姐好，你自己去做，我不會阻攔，可你想道德綁架我, 門都沒有！」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把老公說的愣住了。
我說：「你好好想想吧，腦子是用來思考的, 不是用來裝水的。」
１６
盧浩傻坐在沙發上, 一會兒搖頭, 一會兒皺眉, 好像大腦中有雙方在鬥爭。
我看他一副傻樣，真的不知道該說啥。
沒辦法，當初真的是瞎了眼, 才會選這個麼不清醒的男人！
我進一步道：「你媽有句話其實說得很好, 涵涵是獨生子, 將來需要手足，需要親朋好友。我兩個侄子你也見到了，和你姐姐家兩個孩子對比一下, 他們的人品, 習慣和性格都更為可貴！還有這期間, 我哥哥嫂子處理事情的方法，難道還不能讓你深刻思考一下嗎？」
老公茫然道：「思考什麼？」
唉，這些男人, 是不是真的弱智啊！
我倒抽一口氣, 暗暗告誡自己，這男人是自己選的, 沒人逼我, 孩子也生了，隻能盡量挽救了。
我揪起他的耳朵, 大吼道：「還思考什麼？思考如果孩子養的不好，那麼倒霉的就是你自己！所以你整天唉聲嘆氣的是有毛病嗎？你顧好你自己的兒子不就可以了嗎！」
「這些日子你天天拉著個逼臉, 涵涵看在眼裡很難過。他本身就是一個內向的孩子, 如果你總是這種表現, 因為別人家的逼事讓自己的兒子受到忽視和冷落，我就弄S你！告訴你, 每個人活著都不容易，你與其整天關心你姐姐家的熊孩子, 不如放下助人情結, 尊重他人命運, 好好把心思花在自己的孩子身上！懂了嗎？！」
盧浩被我吼得差點兒聾了。
他震驚的望著我, 道：「你……你……」
我冷酷的說：「你什麼你！我告訴你盧浩，人生不是爽文, 我確實不可能為了這麼點兒雞毛蒜皮的事和你鬧離婚, 可如果你一直這麼不清醒下去, 我也不介意去父留子！我是不能讓孩子和你這樣不分輕重，不分是非的人一起生活的！」
「懂了嗎？」
「回答我！」
盧浩被我罵傻了，過了一會兒，才老實的說：「……懂了。」
我深吸了口氣：「好, 退下吧。」
好好說他聽不懂，必須用吼的。
哼，這就是男人！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