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摘掉眼鏡,洗了洗手,我就出廚房了,瞧著他一臉的疲憊問:「怎麼了?」
他雙手抓了抓頭發,滿是挫敗地說:「這次我推斷錯了,我們連續守了 40 個小時,可他沒有來。」
我給他端了杯水過去,一臉純真地瞧著他,提醒道:「有沒有可能他已經來了,隻是你們沒發現?」
頓時,他的眼神就變了……
1
我叫秦依,是個連環S人魔。
40 個小時之前,我特意給警方送了個匿名快遞,告訴他們我要S第 8 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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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距離我上次S人已經整整 3 年了,雖然專案組依舊在追查,但大部分的人都忘記曾經有一個極度殘忍的S人魔,在短短的半年裡S了 7 個人。
警方收到快遞之後,自然是如臨大敵,因為我每次S人都會提前預警,但我每次都能得手,這讓警方壓力很大。
直到S第 7 個人的時候,省廳派了個特別厲害的警官來,他就是我現在的男朋友——蘇文。
那一次,我被他抓了個現行,並且被他打了一槍,我被送到醫院的時候,醫生說假設子彈再偏一點點,我就必S無疑了。
他們終於抓住了我,可他們不知道我就是兇手。
也是,誰能夠想得到作案手法令人聞風喪膽的S人魔,竟然是個嬌小玲瓏的純情女孩呢?
而且,我的家庭背景、工作、人際關系,他們都可以查得明明白白,所以,他們斷定我是碰巧誤入了兇手的作案地點,還如此不幸地被警察的子彈打中。
蘇文為了調查案件,也為了表達他的歉意,在我住院期間,三天兩頭地往醫院跑,這一來二去地,在我的精心設計之下,他就愛上了我,我就順其自然地成了他的女朋友。
畢竟,有什麼馬甲比警察的女朋友更能掩蓋我S人魔的身份呢?
可他不知道,我自詡為神,被我選中的人都是幸運的。
他們本是萬眾之中平平無奇的一員,輕微如蝼蟻,是因為我選中了他們,才讓他們在這無窮無盡的時間長河裡留下痕跡,是我讓他們的名字刻在群眾的心上,若幹年之後,有人提起時,依舊能夠知道他們是誰。
可神怎麼能夠容忍人的挑釁?
所以,我發誓,我一定要給予蘇文最為強烈的報復,讓他知道,挑釁神的後果有多嚴重。
此刻,他滿眼震驚地瞧著我,然後急速地反應過來,拿出手機挨個兒地打電話,把他的親朋好友問候了個遍,他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氣,然後將我緊緊地摟在懷裡,囑咐ƭũ̂₅說:「依依,你是我最親近的人,你又參與了上次的那個案子,所以,最近,你一定要小心,我擔心他來會找你的麻煩。」
哈哈哈!
我心中暗笑,溫柔地將臉貼在他的胸口:「你放心吧,我已經不是三年前那個懵懂ťŭ̀₎無知的小女生了,我可是蘇警官的女朋友,蘇警官名震江北,諒他也沒有這個膽子。」
我還安慰他說:「雖然沒有抓住他,但是至少他也沒有得逞,你們的努力並沒有白費。」
他認同地點了點頭。
我不禁在想,等著他發現屍體就在自家廚房櫃裡的那一刻,衝擊感得多強烈啊?
2
蘇文睡了。
然而網絡上的夜貓子,聊得正起勁兒呢!
他們永遠都是我的幫兇。
每次我S完人,他們就在網上逼逼叨叨的,然後,風風火火地推斷我下一個會S什麼人。
我正愁著不知道怎麼選人S,就幹脆按他們說的來了,接著,他們就自詡「神預測」。
這就算了,他們還在網絡上大罵警察無能,說什麼素人都能推斷出來,專業的警察卻不能,大放厥詞地問:「江北警察局到底養了一群怎樣的廢物?」
就這?
我真的很為警察叫屈。
試問幾個專業的警察會因為屍體上留下一個唇印,就斷定下一個要S的人是個女人?
又有哪個學偵查的會因為現場出現了一支筆,而斷定下一個目標是個寫手?
又是誰的腦回路,把這兩者結合起來,推斷我要S的第 8 個人會是一個「網文女作者」?
這完全沒邏輯啊!
不過,我S誰不是S,就聽你們的吧!
現在,鍵盤俠們正在號召各大網文網站確定自家網絡作者的安全問題(不,準確地說是生S問題)。
有人在網絡上搞了直播連線,但凡在網文這塊兒有點兒成就的女作者,全都被要求在直播裡露臉,表明自己還活著。
還規定不準化妝、開美顏。
這?
長得醜的網文作者,可能會寧可S吧?
更是有一群書迷們,高調地呼籲自己喜歡的作者露面。
一個有點兒小火的言情女作者因為過敏,戴了個口罩,愣是沒人信,非要懷疑人家是兇手假扮的,打著關心她安危的幌子逼著她把口罩取下來。
結果,她那張因過敏腫得像香腸的嘴,讓直播裡間裡笑出了各種雞叫,小火箭刷得「突突」的。
見他們這麼高興,我真是忍不住地提醒他們:「他一定要S出名的網絡作者嗎?前面S的 7 個人,可沒一個是有名的。」
瞬間,直播裡一頓沉默。
畫面一度跟卡帶似的靜止。
後來,主持人接不住詞,隻能轉移話題說:「沒有受害者,才是最好的。
「相信警方會給我們一個交代的。
「也許兇手就是在故弄玄虛。
「他要真是那麼厲害,怎麼可能三年沒動手了?」
蠢笨如豬的網友們瞬間就被帶了節奏,可就在這時候,有一個賬號發了個「流淚」的表情包:
「我老婆是個網文作者,但是,寫了很多作品都沒有火起來,她今天下午五點出門,現在聯系不上了,怎麼辦?」
緊隨著他發了一個鏈接:「這是她的作品頁。」
大家一窩蜂地擠了進去,害得我都點不進去了,不過,很快地,這個作者的筆名「紅燭」就火遍全網。
然而,立刻就又有了質疑的聲音說:「這人肯定是來騙流量的。」
「就是,真的聯系不上,不早就報警了?」
那人表示:「我已經報警了,可警察說成年人失蹤 24 小時內不能立案,最重要的是,我們之前吵架了,他們認為這是家庭糾紛。」
主持人見流量再次暴漲,表示:「我們可以一鍵報警,現在我們就連線蘇北警察局。」
有個女警接通了電話,面對主持人各種挖坑的問題,她隻能表示:「無可奉告。」
於是,又是一片罵警察吃白飯的聲音。
其中,蘇文首當其衝。
「還是省廳調下來的呢,三年了都不能破案,搞得人心惶惶。」
「行不行?不行就換人。」
「來的時候說自己多厲害多厲害,現在呢?從前破的案子都是託吧。」
「蘇文滾出江北。」
「江北人民聯和起來,上面再派個厲害的人來查。」
真是好不熱鬧。
我看得正起勁兒呢,突然感覺背後有人,我一回頭,發現蘇文就站在我身後,又不禁慌了一批。
我急忙把電腦黑屏,氣嘟嘟地問道:「你知不知道,人嚇人,嚇S人?」
他不回答我。
作為警察,他的警惕心絕不是蓋的。
他敲了下鍵盤,點開了電腦,我的輸入框裡正寫著一行字:「這個作者,我認識。」
3
慶幸!
「蘇文滾出江北」的彈幕充斥了整個屏幕。
我急忙將蘇文往後推了一步,然後側了側身子,完整地擋住了整個屏幕。
我溫柔體貼(假惺惺)地安慰道:「你不要看網絡上的這些東西。」
作為一個年紀輕輕便成就斐然的特警,蘇文的心理承受能力是經過特殊訓練的,但網絡暴力可比刀槍子彈更能穿透人的心,我明顯地感覺到了他內心的落寞。
「他們什麼都不知道,就知道找各種噱頭賺流量。」
聽了我的話,他稍微地放松了些,目光垂下,落在我的手上,突然,他神色一凜,抓起我的手,瞧著我手指上的劃痕:「這是怎麼回事兒?」
還能怎麼回事兒?
自然是S人的時候弄的唄!
話說,S了這麼多人,還就這個的反抗能力強一點,鬼能想到她竟然隨身帶著針?
我把她往廚房拖的時刻,她從兜裡掏出一根針直接劃在我的手上,裂痕很小,但是刺得很深不說,還挺長,不仔細看還留意不到,可真是疼啊。
氣得我,又補了幾刀。
「沒事兒,我的辦公桌上的鐵皮翹起個小角,一不留神給劃拉了。」
「處理了沒?」
「嗯嗯,」我一副非常理解他工作的模樣,「放心吧,我可是蘇警官的女朋友,我能自己照顧自己的。」
ẗŭ̀²「對不起,陪你的時間少不說,還總是帶給你不好的情緒。」
他歉疚地瞧著我,抬起他那隻寬大、溫暖的手掌撫摸著我的臉。
心慌中!
大哥,你趕緊去破案啊!
這時候跟女朋友打情罵俏,合適嗎?
我瞥了眼窗外,天已經微微亮了,如果不是他 40 個小時沒休息,他是不可能去睡覺的,現在既然醒了,自然不會再睡了。
我躲開他那深情的目光:「我去給你煮碗面條,吃了你就放心去做事吧,不必理會我。」
「不用理解網上的話,我不會因為這個受到影響的。」他特意囑咐我,然後說,「我去煮面,你吃了休息下。」
好哇!
他要進廚房了。
好期待。
藏屍體的櫃子是連接天然氣管的,裡面沒放什麼東西,但為了保證那裡面是通風的,所以,櫃門不會完全關緊。
他觀察能力這麼強,一定會發現的。
我重新把那條信息發了出去,補充道:「她在我家做鍾點工,五點以後我跟她通過話,所以,安啦。」
我心裡還有半句:「……已經S透了。」
我琢磨著這點兒時間,足夠讓蘇文發現屍體了,可遲遲不見動靜。
真奇怪!
我忍不住地想去廚房一探究竟。
可越走近,我越緊張。
這感覺,好刺激!
同時,也好興奮!
我若無其事地走過去:「還是我來做吧。」
尾音還未落下,我就對上了蘇文那雙敏銳的眼睛。
他正蹲在地上,面無表情地檢查著那具屍體,仿佛檢查某個工具似的般淡定、從容,聽見我的聲音,他很自然地抬起了眼,然後與我來了個四目相對。
不開心。
他竟然沒有被刺激到?
而且,他看我的眼神裡,藏著太多東西,讓我一時都忘記了反應。
最後,我隻能裝受了巨大刺Ṭũ₋激,暈倒在地。
蘇文這才緊張起來,關心地喊了幾聲:「依依。」
4
忙乎了這麼久,我也有點累了。
在裝暈的過程中,我真的睡著了。
等再次醒過來,我人在醫院裡。
不等我特意去查什麼,就感覺整個世界都在議論,第 8 個受害人的屍體在蘇文家發現的新聞。
他們都說,這是兇手的報復。
兇手痛恨當年蘇文及時地找到了他S第 7 個人的地點。
其實,當時,我能徹底地擺脫嫌疑,除了我的S人準備工作做得好,有合理的正當理由出現在那裡,主要原因還是蘇文當時開了兩槍,一顆子彈在我的身上,可另一顆子彈,S活找不到。
他們推斷,唯一的可能就是,那顆子彈打在了兇手的身上,但沒有打到要害,這才被他給逃脫了。
說來,這幾年,我也在查,到底是誰被那顆子彈打中了?
可毫無頭緒。
一則,現場除了我的血,就隻有受害人的血;二則,假設是平常人,被子彈打中,肯定會進醫院的。
可當時警察局把整個江北的醫院、診所、藥店、醫生乃至赤腳醫生、獸醫都統統地查了個遍,確實沒有找到去治療槍傷的人。
那足以證明,那個人不是平常人。
他可能是個有能力在挨了子彈之後自救的人。
比如,像蘇文這樣訓練有素的警察,或者身經百戰的黑道人等等。
可我從未跟黑道上的人有關聯。
我隻是單純地喜歡那種S人的感覺,可從未想過去個加入黑道組織的。
可這個人,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S人場所?
他看沒看見我S人?
假設看見了,他為什麼要幫我隱瞞真相?
事後他也從未聯系我勒索什麼的。
總之,他就好似一個「鬼」,來得莫名其妙,走得無影無蹤。
不過,不礙事。
隻要他敢出現,我就敢捶S他。
「嫂子。」見我醒過來,蘇文的小迷弟秦浩急忙過來問候,「你,你感覺怎麼樣?」
瞧著他臉上那悲悽不忍的神色,我恍然大悟,急忙問道:「阿文呢?」
「文哥,他……」
「他怎麼了?」
秦浩有些別扭地說:「文哥被帶走調查了,馬上也會有人來給你做筆錄。」
我拼命地擠出了兩滴眼淚,這可是我看了無數虐心小說才練習出來的專業技能:「紅姐?是紅姐對不對?」
秦浩點了點頭,可突然他就憤怒起來了:「為什麼S的不是那個廢物,他竟然在網上……」
他欲言又止,可他不說我也知道。
紅姐那個S鬼老公,肯定是趁著這事兒盡可能地在網上賣慘,順便推銷紅姐筆下的幾十本小說版權。
在這個流量之上的時代,那可不是一筆小錢。
何況,紅姐的作品,我也略看過幾部。
其實,還是蠻好看的,就是太寫實了,看得讓我壓抑得喘不過氣來,受眾太少了,所以不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