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昨晚的直播就已經預熱一輪了,如今她真的S了,關注這個案子的人,不得把她的作品考古個遍,怎麼去網上找存在感呢?
秦浩很沮喪:「可我想不明白,他為什麼偏偏找上了紅姐呢?」
「她那樣苦命的人……24 刀,刀刀錯開要害,最後一刀才割喉,那個過程得多痛苦?」
這個剛當上警察的小家伙,還是功底太淺。
什麼話都往外說?
其實,她也不是很痛苦。
我才痛苦好吧。
24 刀就是給她 24 次逃生的機會,哦,不對,後來 4 刀純屬是為了發泄。
Advertisement
我給了她 20 次機會,可她S不悔改。
5
秦浩把自己說吐了。
因為「兇手」,確實恐怖。
就這個空當,警察局的人來給我做筆錄了。
但我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
我可是有不在場的證明呢。
我五點半才下班,從公司回家有直達的地鐵,但公司到地鐵口、地鐵口到家都需要步行,通勤時間大概是 40 分鍾。
不出意外的話,法醫的檢測報告會推斷出S者是S在 5 點左右。
可按正常人的思維,兇手還需要足夠的時間整理現場。
我總不能分身S人吧。
「你是幾點到家的?」
「應該是 6 點 20 分。」
「這麼精確?」
「因為我的生活很規律,要不就是在上班,要不就是在家裡,平常我一般是 6 點 10 分到家,可昨天,我在下地鐵的時候,被人推了一把,崴了下腳,走得慢了點兒。」
來問話的人,我不認識。
大概是因為兇案現場在蘇文家裡,所以,跟他有關系的人都避開了這個案子。
至於秦浩,他還沒正式上道。
所以,才能被安排來看守我。
這就是蘇文的作風,他擔心我,所以,想辦法搞了個我熟悉的人來安我的心,畢竟,我在他的心裡、眼裡,可是個柔弱得不能自理的小乖乖呢。
我還記得,三年前,我也是這樣躺在病床上,睜著惺忪的眼睛,打量著他那張俊朗帥氣且充滿正氣的臉龐,然後可憐兮兮地說:「別、別聯系我家裡人,我、我怕……」
這男人,特別是如他這種自認為自己身上扛著責任與使命的男人,可不就喜歡這種保護人的感覺嗎?
「你回家後,沒進過廚房?」
「進過,我去廚房燒水、泡面,」我眼淚橫飛(演技有進步,加雞腿),「可我沒有發現什麼,家裡跟平常一樣,我、我……兇手是不是衝著我來的?是因為我不在家,所以才會……」。
我哭得不能自已,悲慟得上氣不接下氣,等下一定要多吃碗飯,演戲挺累。
「蘇文什麼到家的?」
「大概 7 點左右吧,我邊吃泡面便追劇,他回來時,剛巧看完一集短劇,我就把垃圾丟到了廚房裡專用的廚餘垃圾桶,剛洗完手,他就回來了,大概就是這個點兒。」
「然後呢?」
「這個案子被這麼多人關注,他的壓力很大,沒有抓到人,他也很沮喪,連東西都沒有吃,就去睡了。」
那人還想問什麼,我反客為主地問:「你們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們還懷疑阿文是兇手嗎?」
我用力地捂著胸口:「或者你們是懷疑我是兇手?」
我這麼柔弱。
這麼善良。
你們竟然懷疑我?
過分!
不過,特意把兇案現場放在家裡,不就是為了引起他們的懷疑嗎?
「隻是正常詢問。」那人面無表情地起了身,硬邦邦地說了一句,「如果你認為自己身體無恙,就跟我們走,假設兇手真的是來復仇的,那你會很危險。」
我堅持:「我要見阿文。」
「你知道一個屍體出現在一個警察的家裡,對他的衝擊力有多大嗎?」那人突然朝我吼了一句。
我想象得到啊!
可他沒表現出來。
伐開心。
6
自從跟蘇文戀愛以來,我便穿梭在各式各樣的警察之間。
從我S了第一個人開始,我就知道,這個人群是我的天敵。
我自然要充分了解他們。
剛開始,看到警察還會有點怕怕的,可後來,我發現他們沒什麼特別的,脫了警服,他們跟那些凡夫俗子沒什麼兩樣,甚至更為俗氣、愚蠢。
由此,我很享受戲弄他們,或者說是與他們鬥智鬥勇的感覺。
我被他們帶到了警察局,剛下車,就聽見了蘇文即將精神崩潰的狂號聲:
「憑什麼?
「這是我的案子,我查了他三年。
「你們憑什麼說不讓我參與,就不讓我參與了?」
我認識他這麼久,他嘛,人如其名,溫文爾雅,即便是面對犯人,他也自帶那種冷峻矜貴的氣質。
總之,他是極少發脾氣的,更別說如此發狂了。
我走進去,看見他憔悴得像被喪屍咬了,通紅的雙眼裡各種情緒交纏搏鬥,激烈得像是把眼眶炸裂開來,雜亂無章的胡須扎更彰顯著他的瘋狂與崩潰。
他站在正中間,旁邊一群人圍著他,卻沒人敢靠近他,自然也沒人敢回答他的問題。
他怕是內心壓制著的情緒如緊繃的琴弦徹底地被繃斷了,卻又無處發泄,隻能盡力地狂喊了三聲,那種無助又無力的感覺讓我都有些不忍心了。
可沒人理解他。
也沒人去勸慰他。
最後,他還是跟自己和解了,他走到一個年長者的面前,幾近哀求地說:「陳局,讓我繼續跟吧,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可陳局不為所動,嚴肅道:「停你的職,是為了保護你,他已經找上門來了,這次是你家的清潔工,下次呢?」
「不會的,我不會給他這樣的機會。」
接著,他簡直是陷入了瘋癲狀態:「錯了,錯了,我們一開始就錯了。
「張天寶,人民教師,38 歲。
「何鳳霞,老中醫,56 歲。
「陳凱,外賣小哥,25 歲。
「譚江靈,群眾演員,30 歲。
「羅成,大學生,19 歲。
「童梓彤,辦公室小妹,21 歲。
「王海鈞,程序員,27 歲。
「尹紅,網文女作者,且還兼職給人做清潔,35 歲。
「男女老少、各行各業他都S,這些受害者在生活中沒有任何的交集,無論是家庭住址,還是工作性質,再或者生活習慣、出入場所等等,他們之間幾乎沒有任何的共同點。
「這根本就不符合一個連環S人犯的邏輯。」
蘇文簡直是瘋了,他自言自語地把整個案情說了一遍:「可是,就是他,都是他S的,他挑釁警方,挑釁法律,他還寄匿名快遞來預警,在寄快遞之前,他就已經選好受害者,並且做了完美的善後計劃。
「可他到底是怎麼在這麼多的人之中,挑選出這八個人的?」
這些案情,大家都再熟悉不過了,可惜,什麼證據都沒有,甚至,他們連個懷疑的對象都找不到。
突然,蘇文好似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他的眼睛瞬間就聚光了,他痴笑著了說:「他們有共同點。
「他們都是被生活磋磨著而無力反抗的人。
「他不是在S人,他是在救人。」
他定了定神,一副虔誠的姿態:「他是神。
「他隻是想結束人們的痛苦。」
7
「瘋了,瘋了。」陳局氣得臉都青了,命令道,「你趕緊給我去安全屋待著,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出來。」
「哈哈哈哈……該S的家伙,竟然敢自詡是神?」
他再次狂號起來,憤怒得好似有火龍在體內亂竄,鼻孔裡發出那種獸的吼叫。
他摘下自己的警徽,狠狠地扔在地上:「你們不讓我查,我會自己查。」
「他不是想來報復我嗎?那就盡情地來吧。」
蘇文霸氣地一喝,一副無所顧忌的模樣,說完抬腿就走。
可惜,不如意。
剛巧撞上被警察帶過來的我。
他面色一落,直接衝到我的身邊,推開我身邊的兩個警察:「你們幹什麼?」
其實,他們根本沒有押解著我,隻是我剛巧走在中間,他誤會了。
蘇文一把將我護在身後:「你們可以停我的職,但你們不能懷疑我的女人。」
有個警察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文哥,隻是例常詢問。」
可他不聽:「你們想問什麼,來問我。」
陳局不耐煩了,叱喝道:「蘇文,你不要忘記自己是個警察,不要忘記了一個警察的職責!」
蘇文回道:「你剛停了我的職。」
他想要帶我走,可這麼多的警察站在這裡,蒼蠅看看他們的臉色都不敢輕易地飛出去。
「阿文,你別ƭü₅這樣,隻是問問話,我又不是沒有被問過。」我拉著他的手,盡我所能地安撫他的情緒。
我最喜歡撩撥他的情緒了。
就跟手中的提線木偶一樣好玩。
「我會保護你。」他鄭重地承諾,「我一定會找到第二顆子彈的。」
對,這是關鍵。
我也在找他。
我是絕對不允許有人敢幹涉我的事情的。
「沒事。」我體貼(我裝的),「我不怕。」
我要走,可他的手抓得我更緊了。
「我相信你們警察的辦事能力。」
自然,這群廢物,我怎麼會放在心上呢?
我再次安慰道:「我也相信你,一定會抓到兇手的。」
啊!
每每想到他一步步地抽絲剝繭,卻發現他這些年殚精竭慮地想要抓到的S人魔,就是自己精心呵護的枕邊人時,絕望感與破碎感會如同炸彈爆炸般地迸發出來,我便忍不住高興。
或許,他現在心中已經有所懷疑了,隻是,他不願意相信。
他給了我一個肯定的眼神,然後離開了。
陳局朝他的背影命令道:「你給我滾到安全屋裡去!」
可蘇文壓根兒不理會他,陳局又朝一堆警察喝道:「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攔著他!」
然而,依舊沒有人動。
陳局那張鞋拔子臉氣得都要抽了:「還不快做事!又想看著誰S?」
8
S人是個很簡單的事情,無外乎費點兒力氣。
可如何選人?
如何制定完美的S人計劃?
才是令人費心的。
那天我在公司上班的時候,特意地尖叫了一聲,有愛心的(其實是愛八卦的)同事便跟吃食的魚兒似的湊了過來,問我怎麼了?
還能怎麼了?
自然是讓你們這群智商低下的人給我作偽證唄。
人家的小手手是被這該S的鐵皮劃拉的。
印象要深刻哦。
到時候,警察要來問話的。
在地鐵口,我特意地往人多的地方走,不出意外地,我被人意外地撞到了,崴了腳。
我特意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有攝像頭的地方,看清楚了,受害者S的時候,我在這裡。
這還不夠,五點之後,紅姐還給我打了個電話,對我說:「秦小姐,衛生打掃好了,我先回去了。」
按法醫的檢測結果,紅姐應該是在這通電話之前S的,那就意味著有人冒充紅姐給我打了電話。
最可笑的是,紅姐的丈夫聲稱她是五點才出門的。
這麼一來,他就有說謊話的嫌疑了。
警方不得不分出一些精力來調查他,最後發現,這貨開始隻是單純地想要蹭熱度,之後,他家暴、賭博、酗酒等見不得光的事,都被警察給挖出來了。
因為我牽扯到了兩個案子,所以,我的嫌疑還是最大的,他們依法扣押了我,正常程序是 24 個小時,不過,他們提前放了我。
因為,一則,我有不在場的證明;二則,受害者屍體上完全沒有找到任何可以指控我的證據,甚至,整個家裡沒有一滴血。
反倒是他們在廚房裡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初步判斷兇手是從樓上爬下來,然後從廚房窗口進入蘇文家的。
這也許無法完全打消他們的顧慮,但好歹讓他們沒有了扣押我的理由。
有個警察給我道歉說:「秦小姐,這隻是正常的詢問,希望沒有打擾到你。」
「配合警方辦案,是我的義務。」我起身準備離去,臉上是一臉陰沉(內心是一片竊喜),就憑你們就想要查出我是怎麼S人的?
不夠格。
我可是神。
「文哥那邊?」
很明顯,他們雖然都是陳局的下屬,可他們的心更偏於蘇文。
畢竟,他可是個大英雄。
能文能武就不說了,就他從前破獲的那些案子,隨意地擰一件出來,就夠令人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其實,我偶爾也有點佩服他。
他到底是怎麼推斷出我S第 7 個人時選擇的地點呢?
怎麼就能開槍打到我呢?
「沒事的,他隻是太悲痛了,畢竟她是因為他而S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