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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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修仙界天選打工人,穿進修仙小說第一件事就是找掌門籤勞動契約。


 


996?不存在的,我要求嚴格遵循辰時上工,酉時收工,法定休沐日雙倍靈石。


 


同門嘲笑我胸無大志,師尊罵我朽木不可雕。


 


直到仙魔大戰那日,我準時收工打卡,護山大陣瞬間熄火。


 


對面魔族大軍正要衝鋒,領頭少主卻突然抬手:「且慢!今日加班費談妥了嗎?」


 


他掏出和我同款的玉簡,上面赫然顯示——【戌時已至,強制收工】。


 


我們隔著戰場遙遙相望,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款社畜的悲憤。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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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進這本《九天玄女錄》時,原身正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地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識海裡殘留的記憶碎片洶湧而來——連續七天七夜不眠不休地替內門大師姐煉制「駐顏養容丹」,靈力枯竭,活活累嗝屁了。


 


好家伙,修仙界的猝S率比大廠還高。


 


我艱難地爬起來,抹掉嘴角的白沫,環顧這間比大學宿舍還擠的四人石室。


 


空氣中彌漫著劣質闢谷丹和汗味的混合體,牆上唯一的裝飾是歪歪扭扭一行血字(估計是哪個師姐崩潰時寫的):


 


「卷生卷S,丹房無期!」


 


很好,地獄開局。


 


但我林卷卷是誰?前世可是在號稱「人間絞肉機」的電商公司,


 


從客服一路卷到運營主管,最後在年會上領「福報獎」時心梗倒下的金牌打工人!


 


加班?壓榨?福報?


 


呵。


 


老娘重活一世,是來享福的,不是來當仙俠版永動機的!


 


2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象徵早課的沉重鍾聲「咣——咣——咣——」砸遍整個青雲宗外門山頭。


 


同石室的三個妹子跟彈簧似的蹦起來,手忙腳亂地套上灰撲撲的外門弟子服,


 


抓起各自的工具(藥鋤、丹爐扇、靈草筐),眼屎都來不及摳就往外衝。


 


「林師姐!快!要遲到了!執事師兄的鞭子可不認人!」一ṭū₆個圓臉小姑娘急得快哭出來,回頭衝我喊。


 


我慢條斯理地坐起來,伸了個無比舒展的懶腰,骨頭節咔吧作響。


 


「急什麼?」


 


我打了個哈欠,摸出昨晚用燒火棍在破布上畫的「大作」——一份歪歪扭扭的


 


《青雲宗外門弟子勞務契約書(草案)》。


 


「打工,也得講究個基本法。」我把破布拍在硬邦邦的石床上。


 


圓臉師妹:「???」


 


另外兩個已經衝到門口的師姐一個趔趄,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傻子。


 


「林卷卷!你瘋了嗎?想挨鞭子別連累我們!」尖下巴的柳師姐尖叫。


 


我充耳不聞,仔細把那份「契約」疊好塞進懷裡。


 


目標明確:外門執事堂,找那個以克扣份例和抽鞭子聞名的趙扒皮…哦不,趙執事。


 


執事堂裡煙霧繚繞,劣質提神香燒得嗆人。


 


趙執事腆著油膩的肚子,正唾沫橫飛地訓斥幾個因為上交的劣等靈石數量不足而瑟瑟發抖的新弟子。


 


他手裡那根油光水亮的蛇皮鞭,時不時「啪」地一聲空甩,嚇得人一哆嗦。


 


「執事師兄,」我撥開人群,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瞬間壓過了他的咆哮,「弟子林卷卷,有事相商。」


 


我把那張破布「契約」拍在他面前堆滿賬簿的條案上。


 


趙執事被打斷,三角眼裡兇光一閃,待看清案上那張鬼畫符,他臉上的橫肉都氣抖了:「這什麼玩意兒?!」


 


「《勞務契約書》。」我站得筆直,無視周圍弟子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煩請師兄過目。核心訴求如下:」


 


我清了清嗓子,聲音響徹整個執事堂:


 


「第一,工作時間:嚴格遵循『辰時上工,酉時收工』。


 


雞叫?


 


那是公雞的 KPI,不是我的!晚課?請支付加班費,標準為平時工錢的兩倍!」


 


「第二,休沐制度:每旬休一日!法定休沐日(比如祖師爺誕辰)加班,雙倍靈石!


 


逢年過節,三倍起!拒絕調休!拒絕『自願』奉獻!」


 


「第三,勞動保障:宗門需定期發放足額、符合安全標準的靈力補充丹藥及防護符箓。


 


因工負傷(包括但不限於煉丹炸爐、採藥墜崖、被妖獸追咬),宗門需負責治療至痊愈,並支付誤工補貼!」


 


「第四,關於無效加班與形式主義:諸如『用靈力給內門師兄師姐洞府地板打蠟』、


 


『用御風術幫長老們寵物狗梳理毛發』、『通宵誊抄毫無用處的《宗門禮儀大全三百卷》』


 


等非必要、低價值工作,弟子有權拒絕執行!」


 


S寂。


 


絕對的S寂。


 


連趙執事手裡那根甩得啪啪響的鞭子都僵在了半空。


 


他臉上的肥肉劇烈地抽搐著,像是下一秒就要爆開。


 


周圍的弟子們集體石化,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煉丹爐。


 


「林、卷、卷!」


 


趙執事從牙縫裡擠出我的名字,每一個字都淬著毒,


 


「你腦子被丹爐燻壞了吧?!敢跟宗門談條件?!你以為你是誰?!」


 


「我是青雲宗外門弟子林卷卷,編號丁字柒貳壹,」


 


我面無表情,指了指契約下方,


 


「甲方籤字蓋章處,麻煩師兄您了。或者,我們去找戒律堂的長老們評評理?看看連續煉丹七日致弟子靈力枯竭瀕S,算不算『安全生產事故』?」


 


我特意把「瀕S」兩個字咬得很重。


 


趙執事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原身累S這事,真要鬧大,他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他SS瞪著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把我凌遲。


 


那條蛇皮鞭子被他攥得咯咯作響。


 


最終,他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滾!給老子滾去丹房!今日份的『清心露』材料不處理完,一粒闢谷丹都別想領!」


 


他抓起那張破布契約,看也不看,靈力一吐,瞬間化為齑粉。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


 


第一步,把「反對無效加班、要求勞動保障」的種子當眾砸出去,目的達到。


 


至於籤字?來日方長。


 


我轉身就走,身後傳來趙執事暴怒的咆哮和其他弟子壓抑的抽氣聲。


 


3


 


「瘋了…她真的瘋了…」


 


「等著吧,趙扒皮肯定整S她…」


 


「清心露材料?那堆『蝕骨草』?徒手處理?她的手不想要了?」


 


蝕骨草?徒手處理?


 


我腳步一頓,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跟我玩這套?


 


丹房一如既往像個巨大的桑拿房,熱浪裹挾著各種藥味、糊味撲面而來。


 


幾十個外門弟子像工蟻一樣埋頭在各自的丹爐或藥案前,面色青白,眼窩深陷,全靠劣質提神香吊著一口氣。


 


我的位置在最角落,案上堆著小山一樣的、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墨綠色毒草——蝕骨草。


 


這玩意兒汁液有劇毒,腐蝕血肉,必須用極其精細的靈力包裹手指,一點點剔除無用的毒根和枯葉。


 


通常處理一株就得耗去小半時辰,靈力消耗巨大。


 


眼前這一堆?幹到明天早上都夠嗆。


 


趙扒皮這是想廢了我的手,或者直接耗幹我。


 


「喲,這不是敢跟執事叫板的林大聖人嗎?」尖酸刻薄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是柳師姐,她正用一把小銀刀慢悠悠地切著溫和的寧神花,眼神充滿了幸災樂禍,


 


「蝕骨草的滋味,好好享受哦?酉時收工?我看你酉時能保住幾根手指頭就不錯了!」


 


周圍幾個弟子也偷偷看過來,眼神裡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事不關己的麻木,


 


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看吧,叫你得瑟,被收拾了吧?


 


我懶得理她。


 


目光掃過那堆毒草,又瞥見角落裡堆放雜物的破銅爛鐵,


 


以及牆上掛著的、給丹爐鼓風用的、布滿油膩手印的破蒲扇。


 


一個極其沙雕的計劃瞬間成型。


 


我撸起袖子,沒去碰那些蝕骨草。


 


反而走到雜物堆,一陣叮呤咣啷,拖出來一個邊緣豁了口的破銅盆,還有幾根鏽跡斑斑的鐵條。


 


接著,我又把那把髒得看不出原色的破蒲扇摘了下來。


 


「喂!林卷卷!你幹什麼?那是丹房的公用……」一個管雜物的弟子喊道。


 


「借用一下,馬上還。」我頭也不抬,開始鼓搗。


 


用鐵條把破蒲扇固定在豁口銅盆的邊緣,再把幾塊廢棄的、殘留微弱靈力的下品靈石卡在扇葉軸心處。


 


「她…她在做啥?」


 


「破罐子破摔了?」


 


「怕不是真瘋了…」


 


在柳師姐等人看傻子一樣的目光和竊竊私語中,


 


我完成了我的「傑作」——一個醜陋無比、搖搖欲墜的「半自動靈力鼓風機 Pro 乞丐版」。


 


我把那堆蝕骨草一股腦倒進破銅盆裡。


 


然後,深吸一口氣,調動丹田裡為數不多的可憐靈力,小心翼翼地注入那幾塊下品靈石。


 


嗡——


 


破蒲扇猛地一顫,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轉動起來!


 


扇葉帶起微弱的氣流,吹拂著盆裡的蝕骨草。


 


成了!雖然慢得像樹懶打太極,但它動了!


 


原理?簡單!前世流水線上見多了!


 


不就是個低配版離心機+鼓風機嗎?


 


利用極其微弱的靈力驅動扇葉旋轉,


 


產生氣流和離心力,讓較輕的無用枯葉、碎屑被吹走或甩出盆外,


 


而相對較重的毒根則沉澱在盆底。


 


雖然效率低下,精度堪憂,但勝在——完全不需要我徒手接觸毒草!


 


而且幾乎不消耗我的靈力!


 


全靠那幾塊廢靈石裡殘留的渣渣能量!


 


我拖過旁邊一個三條腿的破凳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從懷裡(沒錯,就是那個裝過「勞務契約」的懷裡)摸出一小包昨天偷偷藏起來的、用野果自制的果脯,優哉遊哉地塞進嘴裡。


 


「你…你你你…」柳師姐指著我的「半自動機器」,


 


又指指悠闲嚼果脯的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這是投機取巧!褻瀆丹道!執事師兄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唄。」


 


我含糊不清地說,又丟了一顆果脯進嘴,


 


「契約裡寫了,弟子有權拒絕無效加班和徒手處理高危材料。


 


我這叫『合理利用工具,提升工作效率,保障安全生產』。執事師兄要是覺得不妥,歡迎他親自來示範一下如何『高效、安全、徒手』處理完這堆蝕骨草。


 


我正好學習觀摩。」


 


柳師姐被我噎得說不出話,臉一陣紅一陣白。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更大了,這一次,除了震驚,似乎還多了點別的、蠢蠢欲動的東西。


 


一下午,我就在眾人復雜目光的洗禮下,一邊監工我的「乞丐版離心機」慢悠悠地工作,一邊愉快地消滅我的果脯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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