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拍拍屁股站起來，在趙執事聞訊趕來、氣得渾身肥肉亂顫的咆哮聲中，

把處理好的「半成品」往負責驗收的弟子面前一推：

「喏，弄完了。剩下的精細活？明天辰時再說。各位同門，酉時已到，收工快樂！」

說完，在趙扒皮要吃人的目光和全場呆滯的注目禮下，我第一個昂首挺胸走出了悶熱窒息的丹房大門。

夕陽的餘暉暖暖地灑在臉上。

啊，空氣都是自由的味道！

4

從那以後，我林卷卷，就成了青雲宗外門一朵奇葩的、致力於「反內卷、反加班、要保障」的「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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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騷操作」開始在外門底層弟子中病毒式傳播：

早課

威嚴的傳功長老立於高臺，聲如洪鍾：

「…引氣入體，當抱元守一，心無旁騖！卯時初刻便該起身吐納，吸收天地初陽之精！看看你們！一個個精神萎靡！成何體統！」

我（在人群後排，靠著柱子，閉目養神，小聲嘀咕）：

「長老，卯時天都沒亮透呢，吸收的是『起床氣』吧？效率低下還傷身，建議改到辰時，符合人體自然節律，事半功倍…」

長老：

「……林卷卷！擾亂課堂！罰抄《引氣訣》百遍！」

我（立刻舉手，一臉正氣）：

「長老！弟子認為，罰抄屬於無效懲罰，浪費紙張筆墨，消耗弟子靈力與時間，對領悟功法毫無助益，反而滋生怨懟，不利宗門和諧！不如改為…嗯，弟子自願去膳堂幫廚一個時辰，既能活動筋骨，又能為同門服務，增強集體凝聚力？」

長老（胡子氣得直翹）：「……滾！去幫廚！現在！立刻！」

藥圃

烈日當空。

藥田管事叉著腰：

「都給我聽好了！午時陽氣最盛，正是給『赤焰花』灌輸火靈力的最佳時辰！誰也不許偷懶！今日不幹完這三畝，誰也別想吃飯！」

眾弟子苦不堪言，汗如雨下。

我（默默掏出幾塊光滑的鵝卵石，用靈力在上面刻下簡陋的聚火符文，然後均勻地埋在一株株赤焰花根部附近）：

「人工手動灌輸？效率低，易中暑，還容易靈力不均燒S花苗。試試這個『恆溫地暖』？雖然粗糙了點，勝在持久穩定，解放人力。」

管事（看著那些花苗在符文石作用下，穩定地吸收著地熱轉化的溫和火靈力，長得比旁邊人工伺候的還好）：

「……這…這不合規矩！投機取巧！」

我（攤手）：

「管事師兄，規矩是S的，花是活的。您看，花長好了，弟子們也不用中暑了，雙贏。哦對了，午時已過，按規矩，該收工吃飯了？」

我指了指日頭。

眾弟子（眼神亮晶晶地看著我）：「……」

宗門大掃除

趙執事揮舞著鞭子：

「都給我打起精神！尤其是你，林卷卷！負責擦洗『問道臺』那九百九十九級玉階！一片葉子一粒塵都不許有！擦不完，今夜就別睡了！」

我（看著那高聳入雲、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目光芒的白玉長階，微微一笑）：

「得令。」

然後，在趙扒皮狐疑的監視下，我慢悠悠地走到山澗邊。

用幾個破木桶和廢棄的獸皮管，加上幾個基礎的水流符文，組裝了一個極其簡陋的「高壓水槍」。

接著，我爬到問道臺頂端。

「趙師兄！麻煩讓讓！要開始『高效清潔』了！」我吼了一嗓子。

趙執事：「？？？」

下一秒，我用盡全身靈力，猛地激發水流符文！

哗——————！！！

一道強勁（相對而言）的水龍從獸皮管口噴出，順著陡峭的玉階奔騰而下！

所過之處，灰塵、落葉、鳥屎……統統被衝刷得幹幹淨淨！

不到半個時辰，九百九十九級玉階光潔如新，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而我，隻是累得有點喘。

眾弟子（目瞪口呆）：「……」

趙執事（看著渾身湿透的自己和其他幾個躲閃不及被殃及的弟子，臉色鐵青）：

「林！卷！卷！」

5

我的名聲在外門底層弟子中悄然發酵。

他們看我的眼神，從最初的看瘋子、嘲諷，漸漸變成了驚異、好奇，甚至帶著一絲隱秘的崇拜和期待。

雖然明面上沒人敢學我（怕被趙扒皮穿小鞋），但私下裡，

「林師姐說…」、「林師姐那個法子…」成了他們苦悶生活中的一點調劑和微弱的希望火苗。

當然，代價是巨大的。

「朽木！爛泥扶不上牆！」

我的便宜師尊，外門丹房的一位姓錢的管事長老。

終於在一次我「巧妙」利用過期丹藥渣成功配制出強力驅蟲粉、導致他精心飼養的試藥靈寵竄稀三天後。

氣得山羊胡子都揪掉了幾根，當眾指著我鼻子罵，

「整日裡不務正業，鑽營取巧！道心蒙塵！大道無望！滾！滾去思過崖！面壁三個月！好好想想怎麼當個正經修士！」

思過崖？那個鳥不拉屎、靈氣稀薄、隻有冷風和石頭的地方？

我眼睛一亮！還有這種好事？帶薪休假…啊不，帶基本份例的強制休假？！

「弟子領命！謝師尊教誨！」

我答得無比響亮、無比真誠，甚至帶著點歡欣鼓舞，生怕他反悔，轉身就走，腳步輕快得像去春遊。

留下錢長老在原地，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你…你…孽徒！！！」

思過崖的日子，簡直是天堂。

沒有早課的鍾聲，沒有丹房的悶熱，沒有無窮無盡的雜役任務。

隻有呼嘯的山風，冰冷的巖石，和…絕對的自由！

我嚴格按照自己制定的「健康作息表」生活：

辰時「上工」（對著懸崖打坐，吸收那一絲絲可憐的朝陽紫氣）。

午時「休沐」（曬著太陽睡午覺），酉時準時「收工」（鑽進自己用藤蔓和枯枝搭的簡易窩棚裡數星星）。

份例靈石雖然減半，但足夠我買些凡間的米糧油鹽，自己開小灶。

唯一的訪客，是那個圓臉師妹，蘇小軟。

她每隔幾天會偷偷摸摸爬上來，給我送點山下買的零嘴，順便吐槽宗門裡的「卷王」動態。

「林師姐！你都不知道！內門的白師姐衝擊金丹又失敗了！聽說是因為連續閉關三年沒合眼，最後關頭心神失守，差點走火入魔！」

「丹房新來的那個天才，為了煉一爐『破障丹』，把自己關在丹爐房整整一個月！出來的時候人都脫相了，跟鬼似的！」

「還有還有！掌門親傳的首席大師兄，居然在練劍峰頂立了個牌子，上面寫著『生前何必久睡，S後自會長眠』！現在整個內門都瘋了，據說有人御劍巡邏都打著坐入定！」

我啃著她帶來的滷ṱũ̂₀雞爪，聽得津津有味：

「嗯，不錯不錯，很有精神！卷，都可以卷！卷到天荒地老，卷到海枯石爛！」

蘇小軟一臉擔憂：

「師姐，你怎麼還笑得出來？錢長老說了，等你思過期滿，要親自『考校』你煉丹術！要是不過關…怕是…怕是…」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我吐出雞骨頭，毫不在意：

「怕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再說了，」我神秘一笑，從懷裡摸出一塊溫潤的青色玉簡，「我的『金手指』，到賬了。」

6

就在昨天，我對著朝陽例行公事地「上工」打坐時，腦子裡突然「叮」了一聲。

【檢測到宿主強烈的『反內卷』『要下班』核心訴求…】

【『準點下班，拒絕福報』系統綁定中…】

【綁定成功！宿主：林卷卷。】

【新手禮包：契約玉簡（強化版）x1】

【核心功能：】

【1.工時鎖定：宿主可設定每日固定工作時間（上限 8 時辰）。時間一到，無論身處何地、正在做什麼，強制啟動『安全傳送』，返回宿主預設的『安全點』（如居所）。冷卻時間：12 時辰。】

【2.KPI 合理化：當宿主被強行攤派不合理工作指標時，系統將自動分析任務難度與所需時間，並生成一份《合理工時與資源需求評估報告》，宿主可據此進行『友好協商』。】

【3.福報反彈（被動）：任何試圖給宿主灌輸『加班是福報』、『年輕人要多奉獻』等有毒思想的個體，將有極高概率觸發『言出法隨』反噬效果（效果隨機，包括但不限於：突然靈力紊亂、平地摔跤、法寶失靈、丹藥煉廢等）。】

【終極目標：打造六界第一清闲崗位！宿主活得好，才是真的好！】

【口號：工作？狗都不幹！下班！立刻！馬上！】

這系統，簡直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夢中情統！

尤其是那個【強制傳送】！有了它，趙扒皮、錢長老、什麼首席大師兄，通Ţú₇通都是渣渣！想讓我加班？門都沒有！

我把玩著那塊青色玉簡，它溫潤的觸感下似乎蘊含著強大的規則之力。

玉簡正面，一行古樸的小字緩緩浮現：【辰時·酉時】。

反面則是一個小小的漩渦狀符文，代表傳送。

「師姐…這玉簡…」蘇小軟好奇地湊過來看。

「哦，我的『護身符』。」我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以後誰也別想耽誤我下班。」

三個月思過期滿，我神清氣爽（甚至胖了點）地回到外門。

迎接我的，是錢長老陰沉得能滴水的臉，和丹房裡一座小山般的、混合了數十種屬性相衝的狂暴藥材。

「林卷卷！」

錢長老的聲音淬著冰，

「既然你心思活絡，不屑於按部就班。好！今日，你就當著所有丹房弟子的面，把這些『廢料』，給老夫煉成一爐至少『中品』的清心丹！煉不成，就證明你是徹頭徹尾的廢物、宗門的蛀蟲！立刻滾出青雲宗！」

全場哗然。

那堆藥材，狂暴的火屬性「烈陽果」旁邊就堆著寒冰屬性的「凝霜草」。

旁邊還有極易爆炸的「雷鳴花籽」…

別說煉丹，光是靠近，靈力稍有不穩就可能引發屬性衝突爆炸！這根本不是考核，是謀S！

柳師姐等人臉上露出快意的冷笑。

蘇小軟急得快哭了。

我掃了一眼那堆「S亡料理」，面不改色，甚至有點想笑。

「師尊，」我慢悠悠地掏出那塊青色玉簡，指尖注入一絲靈力，「您這要求，有點強人所難啊。不過嘛…」

玉簡光芒微閃，一道隻有我和錢長老能看見的光幕彈出：

【KPI 分析報告：任務目標-以屬性相衝廢料煉制中品清心丹】

【任務難度：地獄級（成功率低於 0.001%）】

【合理工時：至少 30 個自然日（需反復試驗、調和藥性、設計特殊丹爐）】

【所需資源：玄冰寒鐵（打造抗爆丹爐）、萬年溫玉（穩定藥性）、九階水系妖丹（調和衝突）…（清單長達三頁）】

【建議：該任務嚴重超出宿主當前能力及合理職責範圍，建議甲方（錢長老）重新評估或提供充足資源支持。如強制攤派，視為惡意壓榨，系統將啟動『福報反彈』預備程序。】

錢長老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密密麻麻寫著各種天材地寶名字的光幕，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你…你這是什麼妖法？！」

「不是妖法，」我一臉無辜，

「這叫《合理工時與資源需求評估報告》。師尊，您看，不是弟子不想煉，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您要是能把清單上的材料備齊，弟子保證，三十天後，絕對給您煉出來！」

錢長老氣得渾身哆嗦，指著那光幕：「荒謬！簡直荒謬！老夫從未見過如此…如此…」

他「如此」了半天，也沒「如此」出個所以然。

光幕上羅列的材料，別說他一個外門長老，就是掌門也未必能湊齊一半！

「廢物！狡辯！」他惱羞成怒，習慣性地就要祭出他那套打壓理論，「身為修士，當迎難而上！這點困難就退縮，談何大道？！年輕人，就該多吃苦！多奉獻！加班加點才是你的福…」

「報」字還沒出口，異變陡生！

錢長老腳下不知怎麼一滑，整個人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向後仰倒！

他下意識想運轉靈力穩住身形，丹田氣海卻猛地一滯，靈力像被凍住了一樣！

緊接著，他腰間掛著的一個玉瓶（裡面裝著他剛煉好的、寶貝得不得了的「養顏丹」），「啪嚓」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五顆圓滾滾的丹藥滾出來，沾滿了地上的灰塵和…不知誰吐的一口濃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