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作勢撸袖子。
我嚇一跳,忙不迭跑了過去。
在距離他最遠的小沙發上坐下。
還不忘把掉在地上的手機撿回來。
屏幕亮起。
上面顯示的是我姐剛剛回的消息。
她說:【鬼圖打碼。】
我:「……」
11
陸盞敘坐在我對面。
襯衣扣子隻扣了一半,情緒過激帶來的紅潮還沒消退。
泛紅的胸膛就這麼裸露在外面。
他似乎沒意識到,掐了掐自己眉心。
啞聲:「撞到哪了?」
「膝蓋。」
他站起來,去電視櫃下面翻出醫藥箱。
轉頭回來在我面前單膝下跪。
我急忙託著他手臂把人扶了起來。
「使不得使不得。」
陸盞敘一個眼刀飛過來。
「閉嘴。」
我噤聲了,手指捏在一起從唇縫上劃過。
他撩起我褲腿,眉心當即深深皺了起來。
「怎麼撞得這麼嚴重?」
我探頭一看,瞪大了雙眼。
膝窩下面紅腫了一大片,最中心的地方都滲出血絲了。
怪不得這麼疼。
陸盞敘擰著眉毛思索兩秒,拋棄了醫藥箱。
去冰箱裡找了個冰袋出來。
隔著毛巾,輕輕壓在我發燙的傷口上。
凍我一激靈。
不小心瑟縮了下。
被陸盞敘抓住了腳踝,固定住。
「別動。」
滾燙的掌心貼著腳踝,膝蓋上又冰涼一片。
這還是同一條腿嗎?
陸盞敘認真給我敷著,每隔兩秒就換個區域。
從我這個角度看下去,正好看到他專注的眉眼,還有若隱若現的胸肌腹肌。
我輕咳了兩聲。
算著時間,抽了抽腿。
「我自己來吧。」
陸盞敘抬頭,直直望進我眼底。
「行,自己拿著,多換地方,別可著一個地方冰敷,會凍傷的。」
「好的。」
他坐了回去,仰頭長嘆一口氣。
我把頭垂得更低了,恨不得直接鑽地縫裡。
「江心白。」
「您說。」
一不小心帶上了敬語。
陸盞敘霎時就閉上了眼睛。
他深呼吸一口,「我有話想跟你說。」
「嗯嗯。
」
「我剛剛……」
「我知道!你喝醉了!」
他涼涼瞥了我一眼,嘴角壓得筆直。
「小嘴巴。」
我嘟囔著接腔:「不說話。」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今晚沒喝多少,壓根沒醉,剛剛跟你說的,都是……」
他停頓了下,才接著說:
「都是真心的。」
12
我木著一張臉,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不信。
他剛剛明明在發酒瘋。
陸盞敘觀察著我的神情,氣笑了。
「江心白,你是不是罵我呢?」
我一驚。
這都能知道。
他咬著牙上來掐了下我的臉頰。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所有心思都寫在臉上啊!」
「沒有,他們都誇我聰明。」
陸盞敘冷呵一聲。
「那聰明的江心白,看出來我喜歡你了嗎?」
我:「?」
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冰敷也顧不上了。
立馬掏出手機,給我姐發消息:
【姐,姐夫瘋了。】
我姐回我的是一串爆笑。
【妹寶啊,悠著點吧,再折騰下去他就真瘋了。】
怎麼可能?
我又瞥了某人一眼。
他坐在原地,舌尖頂了頂後槽牙。
說話都酸溜溜的,跟誰家老陳醋打翻了一樣。
「跟你姐聊天呢?」
「嗯。」
「感情真好啊,
我都有點嗑你倆了。」
「嗯嗯!」
「江心白!」
「到!」
「我說我喜歡你,你聽見沒啊?」
「聽到了。」
陸盞敘一下卡殼了,他盯著我,嘴角抽搐。
「我在跟你告白诶,你……是不是該給我一點答復?」
我半是嫌棄半是不解。
「你是不是故意氣我姐呢?」
陸盞敘雙眼一下就清澈了。
大腦皮層都撫平了,仿佛漫步在挪威的森林。
他回過神來,胸膛劇烈起伏。
聲音裡壓著怒火。
「我氣你姐幹嘛?」
我撓了撓頭。
「你不是對我姐的照片一見鍾情嗎?沒娶到她還黑化了。」
他站了起來,
咬著牙根。
「你坐在這不許動,給我等著。」
「好的。」
13
陸盞敘去了書房。
那是別墅裡我唯一沒踏足過的地方。
當時看房子的時候,我這位準姐夫特別交代,給他留一間書房。
他自己會找人來裝修。
我就從來沒進去過。
不多時,他抱著一個小紙箱出來。
耳根紅透了,比最開始發酒瘋的時候還紅。
他把箱子遞給我後迅速移開目光,躲避我的視線。
「打開看看。」
我疑惑地打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塑封照片。
看著像從哪裡裁下來的,邊緣崎嶇不平。
照片已經微微褪色,邊緣也泛黃。
可見主人撫摸過許多次。
照片中的人物……
我仔細辨認了半晌,有些吃驚。
「是我?」
「對。」
還真是啊,我都不敢認,我是靠後面的建築認出來的。
我跟我姐的智力懸殊太大。
兩人沒上同一個大學。
她在國外修煉成六邊形戰士。
我在國內度過了一段非常愉快的大學時光。
陸盞敘揚了揚下巴。
「再看看其他的。」
我在箱子裡翻找,都是我的照片。
從各個地方裁下來的,還有打印的,還有……很多很多。
他說:「我喜歡你很多年了,對你姐的照片一見鍾情是因為……她送來的是你的照片!
」
我:「?」
這對嗎?
陸盞敘絮絮叨叨說了很多。
他說他大學時候就暗戀我了,我一直從他的全世界路過。
但我當時好像有對象,經常挽著某人叫老公。
加上他當時除了臉,一無是處。
一來二去,這份感情居然壓到了現在。
壓到他看到我家送去的聯姻相片。
一口就應了下來。
也是到婚禮上,才發現貨不對板。
人搞錯了。
當時壓根不是我姐逃婚,是他不樂意結!
靠!
我說呢,我姐再不靠譜也不會做出當場悔婚的事啊!
我被你倆算計了!
陸盞敘舔了舔嘴唇。
「我都交代完了,江心白,我……」
「噓。
」
我豎起食指壓在嘴唇上。
別的不說。
我對他能精準分辨我跟我姐的事,存疑。
14
從小到大,我倆沒少被弄混。
除了親近的家人,關系稍微遠點的親戚都分不清我倆。
我在手機裡找出了一沓照片。
一張張給他看,問他:「這是誰?」
「江心白,你姐,你,你姐,你姐……」
靠!
全對!
這裡面有些照片讓我爸來看,都不一定分得清。
陸盞敘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直勾勾盯著我,輕笑。
「滿意了?」
「差不多吧。」
「那我跟你表白的事呢?」
「再說吧。
」
陸盞敘愣了愣,「江心白你什麼意思?」
「就……你聽過那句話沒?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他緩緩重復了一下我的話。
「莫強求?」
幾個字在嘴裡嚼了一遍。
他冷呵。
「我就求!命裡沒有我強求!硬求!我求天求地!
「江心白,我特麼盯你好幾年了,現在讓我不強求?我可不認。」
他說得格外認真跟篤定。
我心髒顫了顫。
下意識想跑。
腿還瘸著,跑不太動。
剛站起來就被人抄著膝彎打橫抱起。
陸盞敘說:「我非求不可。」
壓低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直往耳朵裡鑽。
酥酥麻麻的。
痒得我縮了縮脖子。
他把我塞回了被窩裡。
手撐在我枕頭上,居高臨下看著我。
怪有壓迫感的。
我咬著嘴唇內側的軟肉。
心說他敢幹點啥事我立馬就跑。
結果陸盞敘隻是嘆了口氣。
伸手撩開不小心落在我臉上的發絲。
委屈道:「我也想聽你叫老公,你對誰都叫,今天出去玩也對別人叫,我才是你正牌老公啊。」
我倒吸一口涼氣。
在被窩裡按住了自己的小心髒。
他說:「我求求你了。」
「再說再說。」
15
他啥事沒幹我也跑了。
第二天睡醒就躲到了我姐家。
一連躲了好幾天。
我姐用她誇張的美甲戳了戳我的腦門。
「能不能有點出息?」
我撇撇嘴。
有我姐在就行了,我要那麼出息幹什麼?
她坐在我身邊。
拿了個抱枕壓在懷裡,雙腿盤在一起。
「我就問你,你喜不喜歡他?」
「不知道。」
「討厭嗎?」
「不討厭。」
「行。」
我:「嗯?行在哪?」
「不討厭不就是喜歡,喜歡不就是愛,愛不就是愛得S去活來……」
我大受震撼。
「姐你在國外讀書都學了什麼啊?」
她擺了擺手,遞給我一沓文件。
「你別管,看看這個。」
嘶。
雖然我不懂公司運營那些事,
但我看得懂漢字。
股權轉讓,多處名宅轉讓,還有很多動產不動產,加起來……是一筆非常巨大的數目。
我咽了咽口水。
「這啥啊?」
我姐給這疊文件劃分了個大概範圍。
「這些,是陸盞敘給你的聘禮。
「這些,是咱家給你的嫁妝。
「這部分,是我從他手裡薅的地皮項目,全都記在你名下。」
我已經完全傻了。
我姐拍了拍我的腦袋。
「告訴你這些,不是想給你壓力,是想告訴你,不管你喜不喜歡陸盞敘,未來想不想跟他一起走,無論你做什麼決定,這些東西都是支持你的底氣。」
「嗚嗚嗚姐……」
婚禮上缺失的眼淚在此刻補上了。
我姐摟著我安慰。
「不過……你要不就喜歡他呢?」
我抽抽噎噎,「為什麼?」
「他手裡還有好幾個項目,很值錢的,你去繼續吊著他,再讓我大賺一筆。」
得。
白哭了。
16
我回家了。
陸盞敘就倚在門上等我,陰陽怪氣。
「終於想起你還有個老公了?」
我沒理他。
他想聽我喊老公,一直沒能如願。
跟魔怔了一樣,天天在家自稱老公老公。
看在我姐賺了不少的份上,不跟他計較。
扭頭進了廚房。
那個啥……我出門前我姐塞給我的,說是一點增加情趣的東西。
陸盞敘在外面看著。
灼熱的視線盯得我如芒在背。
下藥的手都開始抖。
強撐鎮定,端著茶杯出來。
「我姐給的茶葉,要試試嗎?」
陸盞敘盯了我兩秒,視線移到託盤上,看著黑瓷盤上散落的點點白色粉末,勾了勾唇。
「好啊。」
我跟他一人一杯。
仰頭一飲而盡。
他看著杯底,我也看著杯底。
人又傻了。
靠!
喝反了!
我這杯底下怎麼還有沒融化完的粉末啊!
陸盞敘傾身上來。
壓得我連連後退,語氣含糊:
「嗯……寶貝,我好熱。」
我:「?
」
你特麼裝什麼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