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再等我一起回家，不再和我一起吃飯。
就連之前說好的畢業舞會，也當著我的面選了其他人。
望著竹馬和別人起舞的身影，我孤零零站在一旁。
想不通自己做錯了什麼。
想哭，卻忽然看見了彈幕。
【男主重生為什麼女主不重生？這不公平吧。】
【可憐的妹妹還以為自己犯了什麼錯，其實就是人家重生後忘本不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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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難過了妹妹，實在不行看看角落裡的校霸呢，人家暗戀你好久了，以後有錢有顏，還是條愛情瘋狗。】
看著身旁表情冷淡的謝重之，我咬了咬唇。
鼓起勇氣朝他伸出手，「同學，你願意和我一起跳舞嗎？」
1
抱著媽媽煲好的排骨湯敲響莊越家的門的時候。
依舊是莊媽媽開的門。
以前任由我進出的家門被她拉出一個口子，細細的縫隙被莊阿姨填滿，根本看不見裡面。
我期期艾艾地抬頭，小聲問：「阿姨，莊越今天怎麼樣？」
上周末他陪我去小明山春遊，回來的路上我們倆被一輛闖紅燈的車撞傷。
我的額頭擦出一個大口子，莊越則是因為護著我傷勢較重，在醫院昏迷了三天。
可出院後，他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我發給他的信息全部如石沉大海一樣沒有回音。
我來他家找他，他也不願意和我見面。
莊阿姨無奈地搖了搖頭，也不明白自己兒子的想法。
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了呢？
車禍耽誤他學習，所以他在怪我是嗎？
抱著湯的手猛地收緊，我眼神茫然又不知所措，固執地將飯盒往前伸。
「那阿姨你把這個拿去吧，我媽媽一大早起床熬的，說要給他補補身體。」
這是我來送的第三次湯了，前兩次莊越一次沒收。
我以為是他不願意吃山藥的緣故，特意讓我媽把山藥換成枸杞，早上五點就開始熬了。
莊阿姨想了想，拉開了門，「你自己送過去吧」。
我喜出望外地鑽進去，輕車熟路敲響莊越的門，敲了三下，隨後習慣性推門進去。
沒推動，門像是被人頂著。
下一秒，被莊越猛地拽開。
他背著光，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隻覺得車禍後的第一面，他變得好陌生。
深深呼氣，我將飯盒遞給他，「莊越，你今天感覺好不好？」
莊越插著兜倚在牆上，望著我的眼神復雜到根本看不懂。
「秦一願。」他呼出長長的一口氣，「你別總是來找我，別人會誤會的。」
啊？
可是從小到大我一直都是莊越的小跟班，大家都知道啊。
突如其來的埋怨讓我愧疚地低下頭。
想起什麼，又小心翼翼地問，「那下周的畢業舞會你還會參加嗎？」
莊越點點頭。
我又小聲提醒他。
「你之前答應讓我做你的舞伴，你還記得嗎？」
莊越望著忐忑的我，突然悶聲笑起來，「我記得的。」
他忽然問：「你能不能把蘇荷的聯系方式給我？」
2
蘇荷是我閨蜜，也是我們班上的班花，特別受歡迎。
但他和蘇荷的關系堪稱美蘇冷戰，在班上從不交流，聯系方式自然也是沒有。
我以為，莊越是想和蘇荷緩和關系。
我弄錯了。
我滿心滿眼都是莊越的那句記得。
穿上為舞會挑選好久的裙子，化了一點小小的淡妝。
出門前激動地和我媽揮手，保證今天就能和莊越和好。
可當我雀躍地抵達舞會廳時，我卻忽然發現。
我的竹馬正和我的好閨蜜靠在一起。
他們的關系拉近得好快，快到我猝不及防。
我忽然有些不安，揪起的裙擺就像我高高提起的心髒。
連靠近都帶著膽怯的味道。
舞會開始的鈴聲響起，我混在女孩堆裡，按照秩序一字排開。
目光就沒在莊越身上離開過。
畢業舞會是所有高三生最期待的事情。
通常在舞會開始前的一個月就開始尋覓舞伴，確保自己那天不會落單。
舞會時間宣布的那天，莊越就在放學後緊緊攥住我的手，生怕被別人搶先一步。
讓我做他的舞伴。
我在腦海中不斷循環那天莊越邀請我時誠懇的表情，為自己加油打氣。
他會選我的，他說他記得。
可是沒有。
我眼睜睜看著他的指尖從我的禮服上淺淺劃過。
微微一偏，將邀請遞給了我身邊的蘇荷。
我的天塌了，無數對匹配好的舞伴手牽著手開始翩翩起舞。
隻有我像個沒人要的哈巴狗，難以置信地望著莊越和蘇荷的背影。
好尷尬，好難堪，身上的禮服像我的臉一樣燙。
抿唇默默挪到角落，眼淚瞬間不爭氣地湧了出來。
我想不通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讓莊越生氣變成了這樣。
3
【男主重生為什麼女主不重生？這不公平吧。】
【可憐的妹妹還以為自己犯了什麼錯，其實就是人家重生後忘本不要她了。】
【妹妹穿這麼好看，沒人選你我選你！】
無數條不停滾動的彈幕出現在我眼前，衝擊我的眼球。
困擾我這麼多天的問題答案被揭曉。
原來現在的莊越是很多年後重生過來的。
而很多年後的莊越，不想再走他之前的老路了。
我僵在原地，年輕的腦袋受不了這麼大的衝擊。
彈幕還在滾動。
【別難過了妹妹，實在不行看看角落裡的校霸呢，人家暗戀你好久了，以後有錢有顏，還是條愛情瘋狗。】
【看看他吧，看見你哭他比你還難過，紙巾都準備好了。】
我呆滯偏頭，果然在旁邊的拐角處角落看見了謝重之。
即便是萬眾矚目的畢業舞會，他也依舊穿得很隨便。
學校的校服松松垮垮地套在他身上，他一頭金發，嘴角貼著創可貼，正撐著手看著舞廳的旋轉彩燈打哈欠。
另一隻手放在口袋裡，想要拿什麼東西。
【妹妹別看了，心動不如行動，人家真的喜歡你，我用前男友十年陽壽打包票。】
【雖然現在看起來是個小混混，但其實腦子不比男主差。】
【前途無量，妹妹選他。】
一個人的舞會實在是尷尬又丟臉。
我咬了咬唇，順著彈幕破罐子破摔，走到謝重之面前伸出手。
眼睫抖得厲害，小聲問：「同學，你願意和我一起跳舞嗎？」
4
我以為謝重之不會答應的。
他看起來真的很冷漠，還很兇。
莊越之前還再三叮囑我不要和這種壞孩子玩，容易被帶壞沒家教。
但我現在被他害得真的沒辦法了不是嗎？
伸出去的手在幾秒後被人握住，我驚訝抬頭，對上謝重之驚訝的眼神。
「你確定找我？」
他微微泛紅的耳朵暴露出他其實不那麼自信，我心虛地左右看。
「你不是也沒舞伴嗎？」
謝重之咂咂嘴，順勢攬著我的腰卷進舞池中央。
「我不太會，你多原諒。」
我胡亂點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忽然聽見謝重之低低的吸氣聲，慌張把腳從他腳上挪開。
「你沒事吧？」
舞會結束的鈴聲在此刻響起，謝重之的目光放在我身後。
搖搖頭，面無表情，一瘸一拐地走了。
【小孩哥S裝實際上不敢和妹妹多說一句話哈。】
【這下校服舍不得洗，回去之後應該把鼻子埋進衣服頂級過肺吧。】
【竹馬來了黯淡離場，我們搞暗戀的怎麼這麼可憐。】
這些彈幕我都不敢多看，望著謝重之離開的背影，肩膀被蘇荷拍了拍。
她圓圓的眼睛閃著光，眉飛色舞地抱住我的手，指著莊越咯咯笑。
「願願你知道嗎？莊越前幾天邀請我當他的舞伴的時候，我都不敢相信。」
「我是真沒想到他會選我，我一直以為莊越討厭我呢。」
她喜不自禁，忍不住打了下莊越的手臂。
「是不是因為願願拒絕你了你才來找我啊？你不可能沒問過她的。」
【討厭啥啊，人家之前喜歡妹妹，當然要和閨蜜避嫌了。】
【其實上輩子的男主沒啥缺點，可惜人總是會變的。】
【笑S，變啥變啊，就是看中了人家蘇荷以後會當大明星，在這兒搶先下手呢。】
【重生哥就是了不起啊。】
我附和地笑了笑，對上莊越的目光。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心虛，語氣理所當然。
「對啊，秦一願不想和我跳舞，謝謝大明星賞臉了。」
我們都知道蘇荷想進娛樂圈。
聽見這話，她笑得更歡。
我變成了那個插不進話的人。
手不自覺攥緊，我艱難開口：「我作業還沒寫完，我、我先走了。」
5
其實今天畢業舞會，學校放假，沒有布置作業。
我也早就將所有作業都寫完了。
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家，我把所有和莊越有關的東西都收拾了出來。
他三歲時送給我的口水巾，幼兒園時幫我做的小紅花，小學給我的試卷成績籤的名字，中學時和我一起拍的大頭貼合照，高中在課間和休息日為我織的一條很長很長的圍巾。
回憶太雜太重，最後被塞進一個箱子裡推進床底。
我不知道該以怎樣的心情和現在的莊越相處。
重生，多麼荒謬的字眼。
卻又重重落在十八歲的我身上。
我開始和莊越保持距離，和之前的他一樣躲著他走，任由他和蘇荷越走越近，在課間說笑談天。
朋友問我是不是和莊越吵架了。
我尷尬笑笑。
強迫自己將目光從他們身上移開，放下手中的筆，從桌洞裡掏出一個飯團。
【妹妹別吃啊，這個過期了！】
【吃了會拉肚子的，這玩意兒差點影響妹妹高考。】
【上輩子妹妹生病還有男主陪他掛水，現在的話，妹妹一個人根本承受不了吧。】
我頓了頓，不自覺開始去找包裝上的生產日期。
飯團卻被突然靠近的莊越抽走。
他的眼神很無奈，隨手將飯團丟進垃圾桶，「這個你不能吃。」
【明明知道妹妹不能吃，你倒是拿一個能吃的給她啊。】
【妹妹不吃早飯一整天都會沒精神的，我都知道他不知道？假惺惺真醉了。】
我望著他欲言又止，想說的話都被彈幕說了。
「為什麼？」
最終我還是問了出來。
為什麼重生之後要這麼對我？長大的我做了什麼很過分的事情嗎？
我緊張地繞手指，等待莊越的答案。
他沉默片刻，遞了張數學題的答案過來。
是我做了三天都沒解出來的題目。
「那個過期了。」
【飯團過期了還是愛過期了？】
【下定決心和妹妹分道揚鑣還是不想看她生病嗎？哈基男主你這家伙……】
【再為忘本男洗白給我一千萬哈，妹妹不僅沒重生也沒做任何對不起他的事情，結果還要受他冷暴力的委屈。】
【想和妹妹撇清關系就幹脆點，這麼忽遠忽近關心她吊著她幹什麼？賤男人！】
……我點點頭，埋頭寫作業。
不敢抬頭怕別人發現自己眼底積蓄的淚水。
終於壓下情緒時，發現桌子上有個肉松面包和一瓶草莓牛奶。
【校霸會疼人，妹妹你快吃。】
【做好事不留名，買完這倆兜比臉都幹淨了吧。】
我揉著肚子，透著層層書海回頭，望向角落裡的謝重之。
他趴在桌子上睡覺，像隔壁阿姨養的大金毛。
【妹妹別看了，他已經發現了。】
【但凡動一下都是對暗戀的不尊重，妹妹放他一條生路吧。】
【隻有我想知道為什麼妹妹看見面包之後會第一時間看向校霸嗎……磕到了。】
我小口咬著面包，沒好意思說。
這款面包和牛奶，都是我最愛吃的口味。
6
距離高考還有 28 天。
班主任突然提出要在班級建立一對一的學習幫扶小組。
莊越因為重生，即使不再努力學習Ťŭ̀ₚ，依舊超過我成為年級第一。
但不知為何，明明是按照成績選擇幫扶對象的順序。
我還是第一個做選擇的。
【當然是男主建議的，想讓妹妹永遠成為主動選擇的那個吧。】
【我怎麼懷疑這男的這麼建議就是想再次體驗一下被妹妹堅定選擇的感覺呢？】
【上輩子妹妹毫無疑問選了男主，結果倆人聯手考了個全校第一，上一個大學談戀愛去了。】
【妹妹沒有重生，這次肯定還選男主了，畢竟這麼多年的感情還是想挽回一下吧。】
我站在講臺上，抿了抿唇，對上了莊越勢在必得的自信目光。
老師開始催我，旁敲側擊給我建議。
「也許強強聯手也是不錯的選擇。」
我低下頭，深呼吸一口氣。
再抬頭時，目光堅毅，指向成績單的最後一名。
「老師，我選謝重之。」
話音剛落，全班鴉雀無聲。
莊越愣住。
彈幕炸了。
【妹妹居然沒按劇本來我靠！難道她也重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