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現在老實了吧？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吊兒郎當的謝重之也抬起頭難以置信地望著我，眼睛亮閃閃的。
深吸一口氣，我徑直走向謝重之。
莊越猛地站起身，一動不動地盯著我。
「老師，秦同學選錯了吧？最後一名有什麼幫扶的必要嗎？」
「距離高考這麼近，時間緊任務重，就別讓一些差生浪費優等生時間了。」
他自顧自地低頭，用我熟悉的勸哄語氣說道：
「願願，你別理他，重新去選一次，聽話。」
Advertisement
透過他的身影，我看見謝重之再次低下了頭。
【不是，誰說小謝是差生啊？】
【他家裡對他不好他才不想學習的好嗎？】
【就算他後來沒參加高考，去創業挨打弄斷一隻手，還是成為了江ŧū́₅北最大集團的掌舵人，給妹妹連著送了十年的匿名禮物。】
【太可憐了，就算這樣妹妹也根本不認識他，連他的葬禮都沒去。】
謝重之以後會S得很早？
我心一顫，直接推開了莊越。
三兩步走到他面前，拉住了他的手，特別堅定地說：「老師，謝重之不是差生。」
「我就選他！」
肌膚相貼傳來陌生的溫度。
大家害怕的校霸變成了一隻呆頭鵝。
愣愣望著我，好久都沒有反應過來。
7
每個晚自習，我都會主動坐在謝重之身邊。
遞給他一套由我傾心打造的理科真題。
謝重之安ẗúⁱ安靜靜地坐在我旁邊，筆尖沙沙響。
他好久沒動靜。
我偏頭去看，發現他的嘴巴抿成了一條直線。
【笑暈，讓你不好好學習，現在不會又不敢問妹妹了吧。】
【朋友會離開你，兄弟會背叛你，但數學不會，不會就是不會。】
【實在不行就去問問妹妹吧，她不會嫌棄你的。】
忽然，謝重之做好了心理建設，別扭地戳了戳我的手臂。
「秦同學，這道題……怎麼做？」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聲音特別低。
我拉過來一看，發現是一道電磁題，屬於高中物理較難的板塊了。
自然接過謝重之手上的筆，我將頭發捋到耳後，給他慢慢分解這題的知識。
最後得出答案後，我抬頭問他，「你明白了吧？」
謝重之面無表情地拿回紙筆，僵硬地說了句。
「明白了。」
【被這樣的妹妹迷到神魂顛倒了我隻能說。】
【驚！校霸竟然是個純情大男孩。】
【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不爭氣的東西！妹妹勾勾手他就過來了。】
我臉一熱，根本不敢看了。
如彈幕所說，謝重之的腦子真的很好。
接下來的一周，他問我的問題越來越少，最後我檢查所有試題時，發現他的正確率在穩步上升。
尤其是在物理上，簡直就是一點就透的天賦。
見證謝重之的變化，我很開心。
去超市額外幫他買了瓶果汁，蘋果味。
回到座位上時，發現他不見蹤影。
周圍的同學和我解釋。
「他剛才火急火燎出門了，今天晚上應該不回來了吧。」
「翹掉晚自習去打架是他的常態呀，要我說你就別管他了願願。」
「他玩了三年，還能真逆襲不成？你就是電影看多了。」
最後這句話，是莊越說的。
他如願和蘇荷組成了學習小組，兩人在教室成雙入對，讓大家議論紛紛。
果汁逐漸失去溫度，我皺眉望著越來越陌生的莊越。
彈幕適時出現。
【小謝他那個垃圾生父回來了，不是翹課去打架好嗎？】
【妹妹快去找找他吧，他爸爸要把小謝帶走，再也不回來了。】
【我記得小謝因為這件事和他爸打起來，被拘留還錯過了高考，後來混得可辛苦了。】
【妹妹快去啊，人就在校門口，你要再也見不到他了！】
心底一顫。
我轉身拔腿狂奔。
下意識指揮在角落裡偷偷夾睫毛的蘇荷：「寶寶，去幫我把班主任找過來！」
蘇荷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啊？好好我馬上去。」
一刻不停，我扶著樓梯連著下Ṱū́³五樓，榨幹了肺裡最後一點氧氣。
來不及和保安叔叔申請，直接從校門裡鑽了出去。
最後，終於在昏暗的路燈下看見了謝重之。
8
他臉上的傷口更多了。
衣服被扯爛好多。
眼神像一隻惡狼，狠狠盯著對面的人。
我左右找不到工具，索性用力將手裡的蘋果汁丟出去。
正中他爸爸腦門。
趁這個空隙，謝重之掙脫開來，退後好幾米。
「我不會跟你走的。」
我跑過去擋在他面前，「對，我不會讓他和你走的。」
莫名其妙闖進來一個陌生人，謝重之爸爸提高了聲量。
「你是誰啊？我和我兒子說話關你什麼事？」
我沒後退，義正辭嚴地盯著他：「我是他隊友！」
「謝重之馬上就要高考了，你要在這種時刻找他去哪兒？你要把他一輩子都毀了嗎？」
他爸爸語氣不屑。
「考不考有什麼區別嗎？完全就是在浪費時間。」
他猛地上前推開我，伸手去抓謝重之的手，罵罵咧咧的。
「一個小丫頭片子也來管別人的事情，多管闲事。」
我摔在地上，膝蓋磕破了皮。
謝重之呼吸一滯，上前幹脆和他打了起來，「你憑什麼推她？」
彈幕比我還急。
【小謝家是離異家庭，他媽酗酒又養不起他，總是怪他把她這輩子都毀了，後來他就真的和他走了，他爸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帶著小謝下工廠打黑工，弄斷了他一隻手，拿著賠償費花天酒地。】
【後來謝重之S了之後他爸爸還跳出來要錢，臉皮比城牆還厚。】
【妹妹你一定要攔著他，我看過謝重之正常長大的 if 線，他是可以當大明星的科學家啊我靠。】
【別讓他打了，他打起來不要命，這樣下去要進局子的。】
我回頭一看，發現地上一攤血。
謝重之S紅了眼，舉著一塊石頭就要砸過去。
我跌跌撞撞爬起來，撲過去一把抱住了他，「夠了，謝重之，已經夠了。」
謝重之身體僵硬，渾身顫抖，手上的石頭落了地。
滾燙的眼淚砸在我的脖子上。
【謝重之也很害怕吧，怕妹妹怪他，怕離開妹妹，怕妹妹會因為他再次受傷。】
【話說妹妹知道小謝是什麼時候喜歡的嗎？】
【罰你去看第一章，謝重之是對妹妹命中注定一見鍾情的。】
我和謝重之的第一次見面？
我都不太記得了。
好像高一的下學期，謝重之轉學進來。
那個陰鬱蒼白的少年站在臺上，自我介紹就是一言不發。
我疑惑抬頭，撞進他黑亮的眼眸。
原來喜歡一個很好的人，就是會一言不發好多年。
笨蛋。
9
蘇荷領著班主任姍姍來遲。
來的還有莊越。
他皺眉將我從謝重之身邊拉開，從口袋裡拿出創可貼。
蹲下來想給我處理傷口。
「都說了不要和差生玩，受傷了吧。」
我沒理他，大聲和班主任報告，「老師，他不要謝重之參加高考！我的幫扶小組還沒有解散呢，付出這麼多努力怎麼能說不參加就不參加呢？」
奪過莊越手裡的創可貼，我迅速遞給謝重之，「你快用。」
他受傷比我嚴重多了。
謝重之的臉藏在黑夜裡，看不清表情，目光從我的傷口處挪開。
「不用了。」
【小謝：我才不用情敵的東西，肯定有毒。】
【OK 呀家人們Ŧũₘ，孰是孰非我已不想多說，暗戀組久久。】
【拿渣男的創可貼給小謝用嗎？妹妹你太強了。】
聽見我這話，謝重之爸爸捂著受傷的臉大聲嚷嚷，「就算是老師也管不住我們家的事，今天我就非得帶他走，我管我兒子怎麼了？」
清官難斷家務事，班主任有點為難，「謝同學，你這怎麼辦？你還考嗎？」
我立刻幫他回答：「他必須考。」
謝重ƭũ⁹之爸爸又想嗆聲，被謝重之用惡狠狠的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我不走。」
他攥緊衣裳，一字一句地回答：「我考。」
彈幕要哭了。
【嗚嗚嗚嗚他們倆的命運真的會徹底改變的，再勇敢一點吧，以後的謝重之再也不用因為斷手自卑了。】
【妹妹好，小謝好，蘇荷好，大家都很好。】
無奈之下，班主任把所有人都請回了辦公室，給謝重之媽媽打了電話。
謝重之貼牆站著，傷口被我強硬地貼上創可貼，手上還拿著今天晚上沒完成的習題冊。
蘇荷很擔心我，「你的傷口沒事吧願願，要不要給你媽媽打電話？」
「我已經聯系她爸爸了。」
莊越冷冷出聲，眉眼間是不耐煩的怒氣。
「叔叔要是知道你和這種人混在一起，一定會生氣的。」
「什麼叫這種人？人家不挺好的嗎？」蘇荷撇撇嘴，不高興地抱怨了一句。
莊越沒空再哄著她的脾氣了。
看見我剛才擋在謝重之面前，他很生氣。
「好個屁。」
【男主破防了。】
【搞不懂他在生氣什麼？他甚至都不知道，他S前出車禍，是妹妹擋在他面前的，以為重生是老天給機會，其實是妹妹把機會讓給他。】
【想要換人，還是先做好被人拋棄的準備吧。】
蘇荷翻了個白眼，怒氣衝衝地走了。
莊越喋喋不休，指著辦公室暗罵，「你要和這種爛家庭爛人扯上關系幹什麼？」
謝媽媽來了後直接鑽進了辦公室，裡面全是爭執咒罵的吼叫。
外面是莊越的嘲諷和貶低。
他和我道歉，不S心想將我拉走。
「最近我是有點做得不對，願願你就當我被鬼上了身好不好？還有舞會的事情，我都和你道歉，我們還和以前一樣好不好？」
我抿唇，冷冰冰望著他。
搖頭。
莊越以為我還會在原地等他。
可遲到的後悔一文不值。
以前我因為莊越為了保護我受傷昏迷，我很難過。
可以後的我為了保護他失去生命。
命運走完了循環，我也走出了命運。
我斬釘截鐵地說：
「我就留在這裡，陪著謝重之。」
不管莊越再怎麼說，我伸手直接捂住了一旁謝重之的耳朵。
他明明什麼都聽見了，還是在一旁什麼反應都沒有。
像個雕像一樣。
又傻又可憐。
我深吸一口氣，湊過去輕輕問：「謝重之。」
謝重之緊張抬頭，眼眶紅紅的。
他好像在害怕。
但是我眨眨眼，隻是問了一句：
「你喝不喝蘋果汁？」
10
班主任拿著模考成績排名走進教室的時候。
一臉喜色。
上次的謝家鬧劇被謝重之媽媽草草收了尾，她像隻老母雞，手裡的拳頭直往謝父頭上招呼。
從室內打到室外。
「狗東西還敢回來搶孩子？那法院都判了，孩子是我的！」
所有的老師都過來拉架，我和謝重之被擠到一邊。
莊越惱羞成怒丟下一句「隨你」，就氣衝衝地走了。
我爸爸姍姍來遲，一身妥帖的西裝看著就靠譜。
他沒聽信莊越的一家之言，聽完我的解釋，隻是稍稍打量了一下我身邊的謝重之。
嘆了口氣。
「小莊那孩子，確實變了很多。」
說完，他就咳了一聲，上前給謝重之撐腰了。
【妹妹一家都是特別好的人，小謝眼睛全紅了。】
【本來妹妹和渣男是長輩之間來往密切才定的娃娃親，現在看來是吹了。】
【我記得妹妹他爸爸是很厲害的大律師吧，小謝這次肯定不用進場打黑工了。】
我偏開頭，將重新買的一瓶冰冰涼涼的蘋果汁遞給謝重之。
和彈幕一起，軟聲安慰他：「你放心吧，我爸爸是市裡最有名的大律師，肯定不會讓你爸爸把你帶走的，一定讓你參加高考。」
考出個漂亮的分數，把將來所有的壞事都帶走。
謝重之以後肯定長命百歲。
專業人士一出馬，謝父隻能頂著一身傷，灰溜溜地走了。
謝重之媽媽哭得打他，問他是不是真的想拋棄她和爸爸走。
謝重之搖頭，臨走前還遙遙望著我，「我沒有。」
【上輩子小謝就是因為想讓媽媽高興，才和他爸爸走了。】
【還不是他爸爸當時裝得好，說了一大堆騙孩子的話，把孩子連哄帶騙騙去的。】
【有這樣的父親真是惡心，還好有妹妹在。】
我笑笑，朝謝重之招手，才跟在我爸爸後面回了家。
後來他學習愈發認真，都快變成教室裡第一個到的了。
頭發也從一頭金發變成了老老實實的黑色。
這次高考前最後一次的模擬考試，我相信他一定能考好。
剛考完就在等，終於出分了。
班主任喜笑顏開地掃了眼成績單，美滋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