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趁著那位陰鸷偏執的暴君熟睡,提前放棄任務跑路了。
沒躺平幾天,系統慌慌張張地冒出來:
「丸辣,賀蘭珏發現你S遁了!還撿到了你落下的共感娃娃!」
「那個瘋子要是折磨娃娃,你一定會疼S的!」
我隻能硬著頭皮再穿回去。
每天夾著尾巴做人,想方設法偷娃娃。
某夜,我悄悄潛進賀蘭珏的寢殿。
卻發現共感娃娃被他放在枕邊,身上還蓋著碎花小被子。
暴戾帝王聲音低冷:
「三更了……你那個世界,該說早安了吧?」
我嚇得屏住呼吸。
下一秒,卻看見他小心翼翼地親了親娃娃的額頭。
「早安,
阮晴夏。」
1.
系統再次找到我,請求我回去繼續完成任務的時候,我正躺在南意的小島上喝檸檬汁。
「如果你願意回去,獎金可以翻倍。」
這裡有陽光、海灘、金發碧眼的美女們。
好不容易才能環遊世界,我回那個鬼地方做什麼?
「不回。」
枯燥乏味的古代生活,沒有空調、沒有手機,看不了綜藝,追不了劇。
晚上好歹還能拉著賀蘭珏那個一下。
可白天隻能看那幾個破話本子解解悶,也早就被我翻包漿了。
錢難賺,屎難吃。
這苦我是吃不了一點。
什麼獎金不獎金的,我現在隻想要自由。
系統幽幽地說:
「宿主,有件事我可能得提醒你一下。
」
「賀蘭珏不僅發現你S遁了,還撿到了你落下的共感娃娃。」
共感娃娃?
跟我長得一模一樣,又跟我通感的那個?
我愣住。
當時脫離小世界的時候,我用金子把背包塞得滿滿登登,又嫌其他東西太佔地方,就一股腦兒地全丟了。
共感娃娃就這麼水靈靈地被落下了。
見我陷入沉思,系統趁熱打鐵:
「你想啊,賀蘭珏大概率會把對你的怨氣全都發泄在娃娃身上。」
「那個瘋子要是折磨娃娃,你一定會共感疼痛的。」
「你回來之後身體有沒有不舒服過?」
糟了。
還真被系統說中了。
最近晚上睡覺,我總感覺有人撓我後背,渾身涼飕飕的。
午休還會莫名驚醒,
脖間就像是被什麼神秘力量扼住,一口氣上不來似的。
仔細想想,一定是賀蘭珏那邊對娃娃做了什麼。
我愈發忐忑不安。
萬一哪天賀蘭珏大發雷霆,把娃娃的頭扯掉,或是把娃娃燒毀怎麼辦?
我……會S嗎?
不行。
環遊世界暫停。
趁賀蘭珏還沒發現這是個共感娃娃,我得先去把娃娃偷回來。
2.
再睜眼,我躺在硬邦邦的通鋪上。
一個小宮女急急忙忙地拉起我:
「夏夏,別睡了。上面那位忽然動了怒,茶盞砸得滿地都是,咱們快過去!」
從她驚慌不定的臉色來看,「上面那位」說的應該就是賀蘭珏——
大謁朝人人談之色變的暴君,
也是我過去三年救贖的反派。
等等!
娃娃沒事吧?
我後頸傳來一陣涼意,大步衝了出去。
殿門大敞著。
裡面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
兩個小宮女跪在下首,瑟瑟發抖,額頭緊貼地面,皆是面露懼色。
「既然手抖,不如剁了去喂上林苑的獒犬。」
玄色龍袍的男人端坐在高位,修長蒼白的左手捏碎青瓷,碎渣混著血從指縫滲出。
他的另一隻手SS按住太陽穴,手肘撐在案幾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我一時有些晃神。
三年未見,賀蘭珏的面容更加鋒利。
倒是生氣時那股生人勿近的S氣,一點都沒變。
「皇上饒命!奴婢知錯了!」
小宮女連連磕頭求饒。
那雙黑眸布滿血絲,卻平靜得駭人。
「命?」
「朕的藥,確實比你們這兩條賤命值錢多了。」
我心頭一跳。
忽然冒出一個猜測:
賀蘭珏是不是……頭風發作了?
3.
這闔宮上下,恐怕隻有我知道賀蘭珏有偏頭痛的秘密。
那時他還是個被圈禁在苦寒之地的落魄皇子,是先帝最聰慧的兒子,也是所有人最想除掉的眼中釘。
而我是賀蘭珏唯一一個隨行宮女,陪他流放,照顧他的衣食起居。
寒冬臘月,我們住在漏風的豬圈裡,勉強果腹,連炭火都成了奢望。
賀蘭珏頭疼時,常常蜷在角落裡,額頭在牆上抵得青紫一片,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沒錢買藥,
我就去鎮子上的藥鋪裡偷藥渣回來。
用粗麻布裹緊,再擠出最後一點藥汁,蘸在指尖上,替賀蘭珏按揉太陽穴。
那股怪味兒燻得他直皺眉。
「阮晴夏,你給我下毒了?」
即使是疼到意識模糊,賀蘭珏也始終記得我是皇後安插在他身邊的細作。
我壞笑:
「成王殿下,這藥沒毒,隻是加了點本人的香涎。」
賀蘭珏大駭,幹嘔了一聲。
「滾!你這毒婦!」
後來,他頭疼的次數越來越少。
可每次發作,仍要嘴硬地罵上兩句,說回京第一件事就是S了我。
我哄他,說好好好,到時候讓我S得好看點就行。
賀蘭珏聽了這話,陰沉著臉,半天沒理我。
——不過,
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宮中御醫竟然還沒治好他嗎?
我回過神,低垂著頭,躲避賀蘭珏探究的眼神。
那視線如芒在背。
「抬起頭來。」
他冷冷開口。
4.
在我穿過來之前,系統已經調整了我的樣貌。
我很確信,賀蘭珏認不出我。
可被他那樣的視線盯著,我雖然表面鎮定,仍不自覺地繃直背脊,掌心滲出細密的汗。
賀蘭珏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目光幽深難測。
最終,冷淡地移開,落到了我身旁的宮女身上。
「叫什麼?」
小宮女強裝鎮定,聲音卻在微微發抖:
「回皇上的話,奴婢叫綠腰,她叫夏夏。」
「哪個夏字。」
綠腰替我搶答:
「七上八下的『下』。
」
這古怪的名字,我差點沒繃住。
賀蘭珏沒再追問。
隻是沉默地坐在高處,捧著自己鮮血淋漓的手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收拾完殿內,綠腰趕緊拉著我退了出去。
無人處。
綠腰長舒一口氣。
「夏夏,你知不知道,我剛才救了你一命!」
「啊?」
「你平時不在這當差,所以你不知道,皇上最忌諱的就是那個夏天的『夏』字。」
她環顧四周,湊近我耳邊:
「據說,皇上剛登基的時候,棲霞殿淹S了一個宮女,她名字裡就帶個『夏』字。」
「後來有個御前伺候的宮女,跟她撞了名諱,當場就被拖出去杖斃了。」
綠腰有幾分唏噓。
「那S去的『夏宮女』是在皇上落難時就一直陪在身邊的人,
聽說是想要名分沒討到,一時想不開,就投了湖。」
「旁人都說,皇上是覺得晦氣,才會如此忌諱。」
「可我卻覺得……」她嘆了口氣,「她挺可憐的。若是知道心上人這般厭惡自己,該有多難過啊。」
我僵在原地。
綠腰口中的「夏宮女」,正是我。
棲霞殿,也是我曾經住過的地方。
之前的猜測被證實了。
賀蘭珏討厭我,甚至記恨到連一個同音的名字都無法容忍。
他一定急於抹去我這個黑歷史吧?
畢竟我見證了他人生中最落魄的一段時光。
我越想越怕。
如果被賀蘭珏發現共感娃娃的秘密……
他一定會讓我生不如S的。
5.
第二日,我塞給綠腰一錠銀子,順利與她換了班,混進賀蘭珏的寢殿。
此刻賀蘭珏不在,殿內隻有幾個灑掃的宮女。
我裝模作樣地擦拭著案幾,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每一個角落——
床榻、書案、屏風後……
根本沒有共感娃娃的蹤跡。
嘗試呼喚系統。
可自從我回到這個世界,它就沒出現過。
看來隻能靠自己了。
我眼珠一轉,立刻捂住肚子:
「姐妹們,我肚子疼,先去趟茅房,一會兒直接回掖庭哈,別等我了。」
說罷,假裝大步往門外走。
實則悄悄繞到屏風後。
趁著沒人注意,
我貓下身子,悄悄鑽進賀蘭珏的榻下。
這裡距離他的床榻不過幾步之遙,視野極佳,又足夠隱蔽。
堪稱偷窺的絕佳機位。
不知過了多久,我竟心滿意足地睡了過去。
6.
「吱呀——」
殿門被推開。
我驟然驚醒,小心地屏住呼吸。
玄色繡金龍紋靴踏過地磚,一步一步,越來越近。
賀蘭珏回來了。
他沉聲屏退宮人。
隨後,路過床榻,在某處突然停下。
我趁機偷看——
隻見賀蘭珏抬手,從袖中取出一把極為精巧的鑰匙,打開立櫃最上層的暗格。
就在他伸手進去的瞬間,我腰間軟肉猛地一緊,
像是被人輕輕握住。
共感了!
一定是那隻娃娃!
我隻能SS咬住嘴唇,不敢泄出半點聲響。
賀蘭珏將娃娃捧出來時,動作輕得不可思議。
借著殿內燭火,我看見娃娃身上竟穿著一件藕荷色裙衫,針腳細密整齊,看起來是新做的。
奇怪的是……娃娃周身上下,沒有半點被N待過的痕跡。
賀蘭珏原路折返。
他將娃娃放在枕邊,又在它身上蓋了一層碎花的小被子。
我心裡發慌,生怕他想起什麼不開心的事,下一秒對著娃娃暴打一拳。
賀蘭珏嘆了口氣,幽幽開口。
「三更了……你那個世界,該說早安了吧?」
我目瞪口呆。
還沒等消化完這句話的信息量。
更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賀蘭珏俯下身,眉眼虔誠,小心翼翼地親了親娃娃的額頭。
「早安,阮晴夏。」
更漏的水珠在此刻墜落,發出一聲輕響。
那一瞬,賀蘭珏的吻輕得像一片羽毛,也落在我的額頭上。
我像是被燙了一下。
慌亂地抬起手臂,想捂住額頭,阻隔那個意義不明的親吻。
「砰!」
床板不合時宜地發出一聲巨響。
完蛋了。
我絕望地閉上眼。
胳膊抬得太猛,撞上了……
燭火微微搖曳,床榻下映出一道修長的陰影。
賀蘭珏的聲音像是淬了冰。
「誰在那裡。」
7.
殿內驟然陷入S寂。
短暫的沉默後,我手腳並用爬出床下。
邦邦邦磕了三個響頭:
「皇上饒命,奴婢當差的時候睡著了,絕非有意偷聽!」
「什麼差,竟然能睡到朕的榻下。」
「擦……擦地縫。」
賀蘭珏神色淡淡的,顯然不信。
「李總管說最近您睡眠不好,頭風頻發,想必是有邪祟在榻下。」
「不過現在沒事了,奴婢已經幫您吸走了晦氣。」
我笑得十分狗腿。
抬頭間,那隻共感娃娃被賀蘭珏握在手裡。
「哦?照你的意思,反倒是朕應該謝謝你?」
「說說看,現在那邪祟如何了?
」
他輕輕摩挲娃娃的下巴。
我下颌一陣發痒。
想笑又不敢,忍著去抓的衝動,趕緊低下頭,把自己這輩子最難過的事都想了一遍。
「奴婢聽聞前朝盛行巫蠱之術,」我急中生智,指向娃娃,「您看這布偶雖然長相貌美,身段婀娜,但處處透著一股奸邪之相,肯定是被人下咒了。」
為了把娃娃騙到手裡,我把自己也罵了一遍。
「不如讓奴婢拿去丟了這娃娃……」
「你說得有幾分道理。」
賀蘭珏的目光劃過我的臉,意味深長地一笑:
「這娃娃的主人同朕有仇,她留下一兩件詛咒之物,也在情理之中。」
「就是!您絕不能就這麼放過她!」
我諂媚的樣子一定很醜陋。
成功近在咫尺。
指尖快要接觸到娃娃的那一瞬間,他忽然拉開距離,我抓了個空。
賀蘭珏陰冷一笑:
「既然如此,朕應該把她的八字寫在背後,整日以毒針刺之,讓她體驗一下朕的痛苦。」
我:……???
8.
第二天,賀蘭珏將我調離掖庭,賜了個新差事。
御書房裡,隻留下我一個宮人。
他的大桌子鋪滿奏折。
而我的小案幾上,擺著共感娃娃和銀針,還有大大小小幾十個青瓷瓶,裡面裝的是各種毒藥。
娃娃身上不僅寫了我的生辰八字。
……竟然還有我的 MBTI 和星座。
賀蘭珏還真是恨毒了我,
居然連這種事都記得一清二楚。
他淡淡地解釋:
「這娃娃的主人曾說,在她的家鄉會用十二種不同星座將人分類。她是射手座,生性愛玩,喜歡自由。還有這『易恩愛夫皮』,意思是性情類犬,每天都很快樂。」
我幹笑幾聲:
「謝皇上為奴婢解惑……您的解釋還真特別。」
「嗯,她亦是個很特別的人。」
賀蘭珏眸底泛起淺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