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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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贖反派的第三年,我還是受不了古代生活。


 


趁著那位陰鸷偏執的暴君熟睡,提前放棄任務跑路了。


 


沒躺平幾天,系統慌慌張張地冒出來:


 


「丸辣,賀蘭珏發現你S遁了!還撿到了你落下的共感娃娃!」


 


「那個瘋子要是折磨娃娃,你一定會疼S的!」


 


我隻能硬著頭皮再穿回去。


 


每天夾著尾巴做人,想方設法偷娃娃。


 


某夜,我悄悄潛進賀蘭珏的寢殿。


 


卻發現共感娃娃被他放在枕邊,身上還蓋著碎花小被子。


 


暴戾帝王聲音低冷:


 


「三更了……你那個世界,該說早安了吧?」


 


我嚇得屏住呼吸。


 


下一秒,卻看見他小心翼翼地親了親娃娃的額頭。


 


「早安,

阮晴夏。」


 


1.


 


系統再次找到我,請求我回去繼續完成任務的時候,我正躺在南意的小島上喝檸檬汁。


 


「如果你願意回去,獎金可以翻倍。」


 


這裡有陽光、海灘、金發碧眼的美女們。


 


好不容易才能環遊世界,我回那個鬼地方做什麼?


 


「不回。」


 


枯燥乏味的古代生活,沒有空調、沒有手機,看不了綜藝,追不了劇。


 


晚上好歹還能拉著賀蘭珏那個一下。


 


可白天隻能看那幾個破話本子解解悶,也早就被我翻包漿了。


 


錢難賺,屎難吃。


 


這苦我是吃不了一點。


 


什麼獎金不獎金的,我現在隻想要自由。


 


系統幽幽地說:


 


「宿主,有件事我可能得提醒你一下。


 


「賀蘭珏不僅發現你S遁了,還撿到了你落下的共感娃娃。」


 


共感娃娃?


 


跟我長得一模一樣,又跟我通感的那個?


 


我愣住。


 


當時脫離小世界的時候,我用金子把背包塞得滿滿登登,又嫌其他東西太佔地方,就一股腦兒地全丟了。


 


共感娃娃就這麼水靈靈地被落下了。


 


見我陷入沉思,系統趁熱打鐵:


 


「你想啊,賀蘭珏大概率會把對你的怨氣全都發泄在娃娃身上。」


 


「那個瘋子要是折磨娃娃,你一定會共感疼痛的。」


 


「你回來之後身體有沒有不舒服過?」


 


糟了。


 


還真被系統說中了。


 


最近晚上睡覺,我總感覺有人撓我後背,渾身涼飕飕的。


 


午休還會莫名驚醒,

脖間就像是被什麼神秘力量扼住,一口氣上不來似的。


 


仔細想想,一定是賀蘭珏那邊對娃娃做了什麼。


 


我愈發忐忑不安。


 


萬一哪天賀蘭珏大發雷霆,把娃娃的頭扯掉,或是把娃娃燒毀怎麼辦?


 


我……會S嗎?


 


不行。


 


環遊世界暫停。


 


趁賀蘭珏還沒發現這是個共感娃娃,我得先去把娃娃偷回來。


 


2.


 


再睜眼,我躺在硬邦邦的通鋪上。


 


一個小宮女急急忙忙地拉起我:


 


「夏夏,別睡了。上面那位忽然動了怒,茶盞砸得滿地都是,咱們快過去!」


 


從她驚慌不定的臉色來看,「上面那位」說的應該就是賀蘭珏——


 


大謁朝人人談之色變的暴君,

也是我過去三年救贖的反派。


 


等等!


 


娃娃沒事吧?


 


我後頸傳來一陣涼意,大步衝了出去。


 


殿門大敞著。


 


裡面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


 


兩個小宮女跪在下首,瑟瑟發抖,額頭緊貼地面,皆是面露懼色。


 


「既然手抖,不如剁了去喂上林苑的獒犬。」


 


玄色龍袍的男人端坐在高位,修長蒼白的左手捏碎青瓷,碎渣混著血從指縫滲出。


 


他的另一隻手SS按住太陽穴,手肘撐在案幾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我一時有些晃神。


 


三年未見,賀蘭珏的面容更加鋒利。


 


倒是生氣時那股生人勿近的S氣,一點都沒變。


 


「皇上饒命!奴婢知錯了!」


 


小宮女連連磕頭求饒。


 


那雙黑眸布滿血絲,卻平靜得駭人。


 


「命?」


 


「朕的藥,確實比你們這兩條賤命值錢多了。」


 


我心頭一跳。


 


忽然冒出一個猜測:


 


賀蘭珏是不是……頭風發作了?


 


3.


 


這闔宮上下,恐怕隻有我知道賀蘭珏有偏頭痛的秘密。


 


那時他還是個被圈禁在苦寒之地的落魄皇子,是先帝最聰慧的兒子,也是所有人最想除掉的眼中釘。


 


而我是賀蘭珏唯一一個隨行宮女,陪他流放,照顧他的衣食起居。


 


寒冬臘月,我們住在漏風的豬圈裡,勉強果腹,連炭火都成了奢望。


 


賀蘭珏頭疼時,常常蜷在角落裡,額頭在牆上抵得青紫一片,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沒錢買藥,

我就去鎮子上的藥鋪裡偷藥渣回來。


 


用粗麻布裹緊,再擠出最後一點藥汁,蘸在指尖上,替賀蘭珏按揉太陽穴。


 


那股怪味兒燻得他直皺眉。


 


「阮晴夏,你給我下毒了?」


 


即使是疼到意識模糊,賀蘭珏也始終記得我是皇後安插在他身邊的細作。


 


我壞笑:


 


「成王殿下,這藥沒毒,隻是加了點本人的香涎。」


 


賀蘭珏大駭,幹嘔了一聲。


 


「滾!你這毒婦!」


 


後來,他頭疼的次數越來越少。


 


可每次發作,仍要嘴硬地罵上兩句,說回京第一件事就是S了我。


 


我哄他,說好好好,到時候讓我S得好看點就行。


 


賀蘭珏聽了這話,陰沉著臉,半天沒理我。


 


——不過,

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宮中御醫竟然還沒治好他嗎?


 


我回過神,低垂著頭,躲避賀蘭珏探究的眼神。


 


那視線如芒在背。


 


「抬起頭來。」


 


他冷冷開口。


 


4.


 


在我穿過來之前,系統已經調整了我的樣貌。


 


我很確信,賀蘭珏認不出我。


 


可被他那樣的視線盯著,我雖然表面鎮定,仍不自覺地繃直背脊,掌心滲出細密的汗。


 


賀蘭珏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目光幽深難測。


 


最終,冷淡地移開,落到了我身旁的宮女身上。


 


「叫什麼?」


 


小宮女強裝鎮定,聲音卻在微微發抖:


 


「回皇上的話,奴婢叫綠腰,她叫夏夏。」


 


「哪個夏字。」


 


綠腰替我搶答:


 


「七上八下的『下』。


 


這古怪的名字,我差點沒繃住。


 


賀蘭珏沒再追問。


 


隻是沉默地坐在高處,捧著自己鮮血淋漓的手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收拾完殿內,綠腰趕緊拉著我退了出去。


 


無人處。


 


綠腰長舒一口氣。


 


「夏夏,你知不知道,我剛才救了你一命!」


 


「啊?」


 


「你平時不在這當差,所以你不知道,皇上最忌諱的就是那個夏天的『夏』字。」


 


她環顧四周,湊近我耳邊:


 


「據說,皇上剛登基的時候,棲霞殿淹S了一個宮女,她名字裡就帶個『夏』字。」


 


「後來有個御前伺候的宮女,跟她撞了名諱,當場就被拖出去杖斃了。」


 


綠腰有幾分唏噓。


 


「那S去的『夏宮女』是在皇上落難時就一直陪在身邊的人,

聽說是想要名分沒討到,一時想不開,就投了湖。」


 


「旁人都說,皇上是覺得晦氣,才會如此忌諱。」


 


「可我卻覺得……」她嘆了口氣,「她挺可憐的。若是知道心上人這般厭惡自己,該有多難過啊。」


 


我僵在原地。


 


綠腰口中的「夏宮女」,正是我。


 


棲霞殿,也是我曾經住過的地方。


 


之前的猜測被證實了。


 


賀蘭珏討厭我,甚至記恨到連一個同音的名字都無法容忍。


 


他一定急於抹去我這個黑歷史吧?


 


畢竟我見證了他人生中最落魄的一段時光。


 


我越想越怕。


 


如果被賀蘭珏發現共感娃娃的秘密……


 


他一定會讓我生不如S的。


 


5.


 


第二日,我塞給綠腰一錠銀子,順利與她換了班,混進賀蘭珏的寢殿。


 


此刻賀蘭珏不在,殿內隻有幾個灑掃的宮女。


 


我裝模作樣地擦拭著案幾,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每一個角落——


 


床榻、書案、屏風後……


 


根本沒有共感娃娃的蹤跡。


 


嘗試呼喚系統。


 


可自從我回到這個世界,它就沒出現過。


 


看來隻能靠自己了。


 


我眼珠一轉,立刻捂住肚子:


 


「姐妹們,我肚子疼,先去趟茅房,一會兒直接回掖庭哈,別等我了。」


 


說罷,假裝大步往門外走。


 


實則悄悄繞到屏風後。


 


趁著沒人注意,

我貓下身子,悄悄鑽進賀蘭珏的榻下。


 


這裡距離他的床榻不過幾步之遙,視野極佳,又足夠隱蔽。


 


堪稱偷窺的絕佳機位。


 


不知過了多久,我竟心滿意足地睡了過去。


 


6.


 


「吱呀——」


 


殿門被推開。


 


我驟然驚醒,小心地屏住呼吸。


 


玄色繡金龍紋靴踏過地磚,一步一步,越來越近。


 


賀蘭珏回來了。


 


他沉聲屏退宮人。


 


隨後,路過床榻,在某處突然停下。


 


我趁機偷看——


 


隻見賀蘭珏抬手,從袖中取出一把極為精巧的鑰匙,打開立櫃最上層的暗格。


 


就在他伸手進去的瞬間,我腰間軟肉猛地一緊,

像是被人輕輕握住。


 


共感了!


 


一定是那隻娃娃!


 


我隻能SS咬住嘴唇,不敢泄出半點聲響。


 


賀蘭珏將娃娃捧出來時,動作輕得不可思議。


 


借著殿內燭火,我看見娃娃身上竟穿著一件藕荷色裙衫,針腳細密整齊,看起來是新做的。


 


奇怪的是……娃娃周身上下,沒有半點被N待過的痕跡。


 


賀蘭珏原路折返。


 


他將娃娃放在枕邊,又在它身上蓋了一層碎花的小被子。


 


我心裡發慌,生怕他想起什麼不開心的事,下一秒對著娃娃暴打一拳。


 


賀蘭珏嘆了口氣,幽幽開口。


 


「三更了……你那個世界,該說早安了吧?」


 


我目瞪口呆。


 


還沒等消化完這句話的信息量。


 


更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賀蘭珏俯下身,眉眼虔誠,小心翼翼地親了親娃娃的額頭。


 


「早安,阮晴夏。」


 


更漏的水珠在此刻墜落,發出一聲輕響。


 


那一瞬,賀蘭珏的吻輕得像一片羽毛,也落在我的額頭上。


 


我像是被燙了一下。


 


慌亂地抬起手臂,想捂住額頭,阻隔那個意義不明的親吻。


 


「砰!」


 


床板不合時宜地發出一聲巨響。


 


完蛋了。


 


我絕望地閉上眼。


 


胳膊抬得太猛,撞上了……


 


燭火微微搖曳,床榻下映出一道修長的陰影。


 


賀蘭珏的聲音像是淬了冰。


 


「誰在那裡。」


 


7.


 


殿內驟然陷入S寂。


 


短暫的沉默後,我手腳並用爬出床下。


 


邦邦邦磕了三個響頭:


 


「皇上饒命,奴婢當差的時候睡著了,絕非有意偷聽!」


 


「什麼差,竟然能睡到朕的榻下。」


 


「擦……擦地縫。」


 


賀蘭珏神色淡淡的,顯然不信。


 


「李總管說最近您睡眠不好,頭風頻發,想必是有邪祟在榻下。」


 


「不過現在沒事了,奴婢已經幫您吸走了晦氣。」


 


我笑得十分狗腿。


 


抬頭間,那隻共感娃娃被賀蘭珏握在手裡。


 


「哦?照你的意思,反倒是朕應該謝謝你?」


 


「說說看,現在那邪祟如何了?


 


他輕輕摩挲娃娃的下巴。


 


我下颌一陣發痒。


 


想笑又不敢,忍著去抓的衝動,趕緊低下頭,把自己這輩子最難過的事都想了一遍。


 


「奴婢聽聞前朝盛行巫蠱之術,」我急中生智,指向娃娃,「您看這布偶雖然長相貌美,身段婀娜,但處處透著一股奸邪之相,肯定是被人下咒了。」


 


為了把娃娃騙到手裡,我把自己也罵了一遍。


 


「不如讓奴婢拿去丟了這娃娃……」


 


「你說得有幾分道理。」


 


賀蘭珏的目光劃過我的臉,意味深長地一笑:


 


「這娃娃的主人同朕有仇,她留下一兩件詛咒之物,也在情理之中。」


 


「就是!您絕不能就這麼放過她!」


 


我諂媚的樣子一定很醜陋。


 


成功近在咫尺。


 


指尖快要接觸到娃娃的那一瞬間,他忽然拉開距離,我抓了個空。


 


賀蘭珏陰冷一笑:


 


「既然如此,朕應該把她的八字寫在背後,整日以毒針刺之,讓她體驗一下朕的痛苦。」


 


我:……???


 


8.


 


第二天,賀蘭珏將我調離掖庭,賜了個新差事。


 


御書房裡,隻留下我一個宮人。


 


他的大桌子鋪滿奏折。


 


而我的小案幾上,擺著共感娃娃和銀針,還有大大小小幾十個青瓷瓶,裡面裝的是各種毒藥。


 


娃娃身上不僅寫了我的生辰八字。


 


……竟然還有我的 MBTI 和星座。


 


賀蘭珏還真是恨毒了我,

居然連這種事都記得一清二楚。


 


他淡淡地解釋:


 


「這娃娃的主人曾說,在她的家鄉會用十二種不同星座將人分類。她是射手座,生性愛玩,喜歡自由。還有這『易恩愛夫皮』,意思是性情類犬,每天都很快樂。」


 


我幹笑幾聲:


 


「謝皇上為奴婢解惑……您的解釋還真特別。」


 


「嗯,她亦是個很特別的人。」


 


賀蘭珏眸底泛起淺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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