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配臉真大,本來是給你的嘛,你就要。」
「要不是女主寶寶吃醋了,不肯收男主的東西,哪輪得到你呀?」
「女配趕緊下線吧,趕緊被車撞毀容截肢吧。」
我看著惡意滿滿的彈幕,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對男友說:
「你快拿回去吧,不然你的知己吃醋了會很難過的。」
隨即綻開笑容。
「我知道你們是好朋友關系,不要因為我生了不滿哦。」
我滿意地看著對方呆住又有些感動的表情,青梅竹馬在綠茶面前不值一提呢。
畢竟我隻是想要錢,當然要哄好我的兩位金主了。
1
韋鴻澤坐在我對面,修長的手指推過來一個深藍色絲絨盒子。
切割完美的鑽石項鏈正躺在裡面。
「看看,喜不喜歡?」
男人神情淡漠。
仿佛遞出的隻是一件普通的小禮物。
我正感動時,一串串彈幕從我眼前劃過。
原來我生活的世界隻是一本言情小說,而我隻是其中的女配。
男女主感情的磨刀石。
韋鴻澤竟然是男主。
我忍不住心中狂喜。
居然不是路人甲,好歹是個女二耶。
除了女主外,我是最接近男主的女人。
這開局好像也不算太壞。
畢竟我一開始就不是為了他的人。
隻是圖他的錢而已。
憤怒值幾個錢?
自尊能當飯吃?
那些彈幕背後的「觀眾」想看什麼?
看一個女配歇斯底裡?
看一個撈女原形畢露?
可惜我要讓這群觀眾失望了!
不過看著惡意滿滿的彈幕,我還是得再演一下。
「你快拿回去吧。這麼貴重的東西……要是讓你的知己看見了,她……她會很難過的。」
「我知道你們是很要好的朋友!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比什麼都珍貴,對不對?」
我眼神清澈無辜地望著他:「所以呀,千萬不要因為我……讓你們之間生出什麼不滿來哦!那樣我會很自責的!」
我俏皮地眨了眨眼,努力扮演著善解人意、毫無心機的角色。
韋鴻澤的目光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
裡面隻有一片坦蕩和近乎愚蠢的「真誠」。
他終於感覺到了內疚……
「曉林……你真好。」
「哎呀!」
我打斷他,笑容依舊燦爛如花。
我輕輕推了一下他的手臂,動作自然親昵:「朋友嘛,互相理解最重要啦!」
我順勢站起身,動作輕快地繞過茶幾,隻留下一個纖細又懂事的背影。
「我去給你倒杯水,看你嘴唇都幹了。」
我滿意地看著對方呆滯又有些感動的表情。
青梅竹馬在綠茶面前真是不值一提!
2
我和韋鴻澤同居快兩年了,我一直住在他的別墅裡。
每天端茶倒水、煲湯做飯,對我而言都是小菜一碟。
見他喝多了,就泡杯醒酒茶。
他胃疼時,就煲養胃粥。
總之,這兩年我是把他的喜好摸了個透。
最棒的是我有自己的房間,更不需要陪睡。
因為我是他的「合約」女友。
不過這份合約快要到期了。
能多撈一點,就多撈點。
韋鴻澤離開時,果然沒有帶走那個絲絨盒子。
他甚至還特意在玄關處停下,回頭看我。
「那條項鏈你拿著!我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來的道理!……下次我送你更好的。」
我的目的達到了!
彈幕又彈了出來:
「我怎麼感覺女配賺大了。」
「光這條項鏈就五百萬不說了,男主親口承諾了後面會送她更好的東西!」
「嗚嗚嗚,
我們女主寶寶剛回國,還沒花到男主五百萬呢!好氣!」
「這能怪女配嗎?莊思晚自己生氣才不要的,到嘴的五百萬就這麼飛走了怪誰?女配又沒偷沒搶!」
「樓上的別站錯隊了!這女配就是個心機撈女!她哪能和咱們高貴的女主比?等著看吧,男主就是玩玩她!」
我看著這些立場分明的彈幕。
唇角緩緩地勾起。
我確實是賺了。
但還不夠大!
這些彈幕背後的觀眾,偏心偏得如此明顯。
她們隻看到了女主的「委屈」和女配的「幸運」,卻自動屏蔽了韋鴻澤這類男人的核心邏輯。
像韋鴻澤這樣站在金字塔尖、習慣了掌控一切,也習慣了被仰望的男人。
他的驕傲和自尊心比鑽石還硬。
我隻不過是順路坐在韋鴻澤車上,
還不是副駕,坐在後面而已。
莊思晚看到我就臉色一黑。
把韋鴻澤精心準備的禮物直接拒絕,這無異於當眾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那麼,這條項鏈最終的歸宿會是誰?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女主不要的禮物,最後肯定會是我——這名女配的。
隻是接受的方式可以有多種。
如果我當時欣喜若狂,立刻撲上去抱住盒子,兩眼放光地說:「謝謝鴻澤哥!」
那麼,我得到的就隻有眼前這條五百萬的項鏈。
韋鴻澤或許會因為我「眼皮子淺」而微微鄙夷,然後很快將我拋之腦後。
這筆「意外之財」就到頭了。
而我選擇了假意關心他們的關系。
我表現得比他更在意莊思晚的情緒,更擔憂他們感情的裂痕。
我甚至主動提出讓他把項鏈拿回去哄人家。
這看似無私的舉動,反襯出莊思晚的任性,我的體貼。
讓他那剛被打擊的自尊得到了一絲修補。
於是,內疚產生了。
這內疚不是對女主的,是對我這個善解人意的女配的。
這促使他做出新的承諾——下次送你更好的。
這個「更好」,才是真正的重點。
我有錯嗎?
一點也沒有!
在這個由金錢、欲望和復雜人性構築的遊戲場裡。
我比她們更清醒,更懂得利用規則。
撈女?
沒什麼不好。
我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出去。
「孫哥,我這有新貨要出。500W,不議價。
」
3
走到玄關的衣帽鏡前,我停下腳步。
鏡子裡映出一張年輕姣好的臉,眉眼精致。
我這個女配,長得並不比女主差。
莊思晚,韋鴻的青梅竹馬,還有女主光環!
韋鴻澤是深情男主,天之驕子!
不過都是我的資源罷了。
手機在口袋裡突然震動起來。
韋鴻澤剛走,按理說不會這麼快打回來。
拿出手機,屏幕上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會是誰?。
指尖劃過屏幕,接通電話。
我沒有立刻出聲。
電話那頭也沉默了兩秒。
隨即,一道慵懶的年輕男人聲音傳來。
「程曉林!」
他準確地叫出了我的名字,
尾音微微上揚,毫不掩飾的敵意。
「哪位?」
「哪位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最好有點自知之明。不屬於你的東西,碰了,小心……燙手。」
赤裸裸地警告。
「天哪,男配可真是為咱妹寶著想。」
「看思晚寶寶哭得眼睛都腫了,立馬下場威脅女配!」
「要我說,男配條件也不差,對女主比男主要細心體貼多了。」
「是我,我就選男配了,國內最大的萬陵商場就是他家的,妥妥的富二代。」
「男主是白手起家的科技新貴,剛融資上市,論個人能力還是男主更強,女主寶寶喜歡也正常。」
鏡子裡,映出我微微眯起的眼睛,男配是萬陵集團的貴公子嗎?
又有金主送上門了!
我嗅到了金錢的味道!
4
我知道了男配是誰,問題就好辦多了。
我賣了男主送的項鏈,卡裡瞬間多了 500W。
我去市裡最大的萬陵商場,開始了大採購。
「麻煩,這個牌子的兒童羽絨服,所有尺碼,庫存還有多少?」
導購小姐笑容略顯僵硬:「小姐,這個系列是我們冬季新款,價格可能……」
「全要了。」
我把手機銀行剛剛收到的轉賬短信亮給她看,那長長的數字,打消了導購的疑慮。
導購小姐變得異常熱忱:「好的好的!我馬上給您清點庫存!倉庫裡應該還有不少!」
兒童區之後是文具區。
成箱的品牌鉛筆、筆記本、沉甸甸的百科全書套裝……
再然後是食品區:耐儲存的奶粉、真空包裝的肉類罐頭……
購物車一輛接一輛地被填滿。
「程小姐,您確定要購買這麼多嗎?」
商場經理擦著額頭的汗,看著我越來越長的購物車隊。
幾十輛手推車整齊排列,每輛都堆滿了文具、書籍、冬衣和不易腐壞的食品。
來商場購物的人,看到我這購物車隊全都停下來圍觀。
「我的天……這得多少錢?」
「拍下來拍下來!快發抖音!」
「嘖,又是哪個網紅在作秀?」
「等等……這人有點眼熟?是不是前陣子被拍到從韋家半山別墅出來的那個?」
「對對對!就是她!那個撈女!」
我遞出銀行卡。
「五百萬,一次性付清。」
收銀臺前很快排起了長龍。
我的採購規模實在太大,
導致整個商場的結賬系統都出現了延遲。
有人開始拍照,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那不是韋鴻澤的女朋友嗎?」
「天啊,她這是要把商場搬空?」
「聽說她就是個撈女,專門傍大款的……」
一個舉著自拍杆、化著濃妝的年輕女人擠到了我附近,試圖把鏡頭懟到我臉上。
「家人們快看,就是她!傳說中的『韋家撈女』程曉林!看看這陣仗,這是要把商場搬空啊!撈了韋少多少錢才敢這麼花?」
我假裝沒聽見,專注地核對清單。
就在一片混亂時,一個穿著幹練套裝、胸前別著都市快報臺標的女記者,帶著攝像師奮力擠到了最前面。
她直接將話筒遞到我面前:
「程曉林小姐!我是都市快報的記者!
請問您今天在萬陵商場進行如此大規模的採購,是出於什麼目的?是為了個人消費,還是另有原因?方便對公眾說明一下嗎?」
5
周圍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我放下手中的筆記本,直視攝像機鏡頭:「沒什麼不方便的。這些……」
我指了指身後堆積如山的物資。
「都是給城南陽光之家孤兒院,還有幾個山區小學的孩子們的。冬天快到了,他們需要保暖的衣物;他們的文具和書籍一直都很缺。」
記者最先反應過來,職業素養讓她迅速抓住了重點:「程小姐,您是說您採購這價值數百萬的物資,是為了捐贈?全部捐贈?」
「是的。比起直接捐款,我更喜歡買實實在在的東西。至少我知道,這些物資會直接送到孩子們手中。
」
還沒出商場,我便接到了熟人的電話。
我走到角落稍微安靜些的地方,接通了電話。
「程曉林!」
是宋陵,莊思晚的忠誠舔狗。
「找我有事?」
「好手段。拿思晚的東西,給自己賺名聲?」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那條項鏈,你賣了五百萬。」
「項鏈是韋先生贈予我的。錢怎麼花,是我的事。宋先生,你管得太寬了。」
「程曉林,別天真了!那項鏈是韋鴻澤對思晚的心意,被你這種人玷汙,簡直是笑話!」
「我警告你,把思晚的東西吐出來!否則,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身敗名裂!你以為鴻澤會為了一個花錢僱來的假貨,跟思晚翻臉?」
這男配是有病吧,我真的有些無語,
動不動就替女主出頭威脅我。
「他們要是不翻臉你可一點機會都沒有!說起來你應該謝謝我才是。」
說完,我不再給他任何威脅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宋陵的威脅並非空穴來風。
我剛到商場門口,兩名警察出示了證件:
程小姐,有人報警稱您涉嫌盜竊貴重物品,請跟我們走一趟。」
警局詢問室裡,我見到了報警人——莊思晚。
她一身名牌,妝容精致,看向我的眼神卻十分不屑。
警官開門見山,將一份打印出來的報案記錄推到我面前。
「莊思晚女士報案稱,你於近日在萬陵典當行出售的一條鑽石項鏈,系她所有。項鏈名為『星夜流光』,價值約五百萬,是韋鴻澤先生多年前贈予她的定情信物。她聲稱從未授權你處置該物品,
指控你涉嫌盜竊。對此,你有什麼解釋?」
定情信物?
6
「女配這回怕了吧,四年前男主送思晚寶寶的項鏈,當時妹寶要出國沒有接受。」
「妹寶一回國男主立馬送上項鏈,要不是看到女配在車上,妹寶生氣才沒接。」
「要我說這還真怪不得女配,韋鴻澤送她兩次,她都不接,這怪誰?」
「要不是男配跟她說了韋鴻澤有了女朋友,妹寶也不會生氣。」
「男配的那點小心思誰不懂,女配再冤也不過是個女配,哪有女主寶寶的委屈重要。」
這波彈幕來得正是時候。
原來在莊思晚的劇本裡,這條被韋鴻澤隨手丟給我的東西,竟被賦予了如此「神聖」的意義。韋鴻澤知道嗎?
他若知道,當初還會那麼隨意地把它扔給我這個「合約道具」嗎?
「警官,那條項鏈,確實是韋鴻澤先生贈予我的。時間大約在幾天前。作為贈予物,我擁有完全的處置權。不存在任何盜竊行為。」
「那條項鏈是鴻澤送我的禮物,你有什麼資格賣掉它?」
莊思晚再次出聲質問。
「莊小姐,請問你有證據證明那條項鏈是你的嗎?贈予記錄?發票?還是鴻澤的親口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