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甜膩的香氣在鼻尖縈繞,這是迷情香的味道。
因為事先服用過清心丹,聞到這味道我隻覺得惡心。
算算時間,魏無忌差不多要被引過來了。
我從宮室的後門出來,荼靡守在門外,旁邊躺著昏迷不醒的端陽。
「把她送進去吧。」
端陽她並不無辜,二皇兄失勢後,我曾去找魏無忌,想請他幫幫二皇兄,至少看在我們結發十餘載的份上,
可我卻撞見他抱著衣衫不整的端陽,我當時大鬧了一場,鬧到人盡皆知。
父皇得知後,狠狠訓斥了我一番,將我禁足在國公府。
魏無忌卻跪在承乾宮外一天一夜,隻為請旨求娶端陽。
其實那時候,我還不想S,我心裡還愛著魏無忌。
可是禁足府中之時,
端陽找到我,她告訴我,魏無忌從一開始就是在利用我。
他喜歡的從來都是端陽,娶我隻是為了幫三皇兄奪位,因為端陽是三皇兄同胞的妹妹。
如今我已經沒用了,若不是父皇為了皇家顏面不同意,他早就與我和離,迎娶端陽了。
那一刻,她把我僅剩一點兒的求生念頭,掐斷了。
我恨S了魏無忌,也恨母後和二皇兄,是他們毀了我的一生。
端陽來過的那天夜裡,我鎖住房門,在房間裡倒滿了火油。
我披著發赤著腳,舉著火把唱著歌謠。
唱到最後,我將火把扔在帳幔上。
熊熊大火,瞬間吞噬了所有。
愛恨嗔痴,全都付之一炬。
我原以為,一切就這麼結束了。
卻沒有想到,老天爺看不下去,讓我重活一世。
要我親手報仇雪恨,把失去的一切都奪回來。
(5)
安排好一切,我在隔壁的寢殿裡,一邊喝茶一邊等母後帶著父皇過來。
很快端陽那邊就鬧了起來,我帶著荼靡和阿栀慢悠悠擠進了人群。
人群中央,衣衫不整的端陽哭哭啼啼的跪坐在地上,而他身旁同樣衣衫不整的男人,卻不是魏無忌。
計劃被破壞的母後,正氣急敗壞的怒罵端陽。
「身為公主,竟行如此不堪之事,你母妃是怎麼教你的!」
看著眼前的母後,我隻覺得可笑,原來她也知道這是不堪之事。
那為何,她要如此對我呢。
「夠了!」
父皇面有慍色,母後便不敢再多言,隻是恨恨的看著端陽。
而端陽身邊的那個男人,
早就嚇得面無人色。
他是魏無忌的表弟許廣霖,宣平侯的獨子。
今日跟著父親入宮,參加瓊華宴。
卻無端的,被扯入了這場漩渦之中。
大庭廣眾之下,端陽和許廣霖衣衫不整,共處一室。
即便父皇不願,也隻能給他們二人賜婚。
「宣平侯,你養的好兒子!」
父皇給宣平侯丟下一句話後,憤憤離去。
宣平侯忙帶著兒子,追著父皇的腳步去請罪。
這一場鬧劇,隨著父皇的離去而落幕。
而我,看著姍姍來遲的魏無忌,卻有些奇怪。
為什麼,和端陽待在一起的不是他呢。
魏無忌站在人群之外,與我遙遙相對。
他目光沉沉的望著我,那一瞬間我心裡閃過一個念頭,
魏無忌也重生了。
我假做不經意的移開目光,跟著母後離開了這裡。
母後並沒有懷疑我做了手腳,她以為是端陽也看上了魏無忌,從中作梗,卻沒想到魏無忌變成了許廣霖。
仔細回想過後,她甚至有些慶幸,我沒有在那間宮室裡。
我知道她是不會輕易放棄把我尚給魏無忌的,所以我必須在她下一次算計我之前,盡快出宮建府。
至少在宮外,她和二皇兄要算計我,沒有宮裡那麼容易。
(6)
親手燉了一碗清火的銀耳百合蓮子羹,我帶著荼靡去了承乾宮。
在書房外等候的時候,聽到了書房裡貴妃的哭聲,還父皇軟語安慰的聲音。
端陽是貴妃的心尖尖,她怎麼會甘心讓端陽嫁給許廣霖那個廢物。
於是一得到消息,
貴妃就急衝衝的來找父皇哭鬧。
隻是聖旨以下,端陽和許廣霖又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苟且,父皇也沒別的辦法。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結果,貴妃大鬧一場,氣衝衝的從書房出來,路過我時,連表面功夫都不願意做了,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就帶著貼身宮女離開了承乾宮。
父皇氣的砸了書房,過了好一會兒,他身旁的程內侍,才請我進去。
我撿起地上散落的書卷,將它和裝著銀耳羹的食盒一起放到案上。
「父皇,您別怪貴妃娘娘,她隻是太心急了,她畢竟是端陽妹妹的母妃。」
我輕輕的給他按著肩膀,直到他鐵青的臉色逐漸恢復正常。
父皇拍了拍我按著他肩膀的手,嘆息道:「若是端陽能有你懂事三分,朕都不至於如此頭疼。」
「端陽妹妹還小,等她再大一些就知道心疼父皇了。
」
「朕也不願意把她嫁給宣平侯世子,可又能怎麼辦,她是公主,代表著皇家顏面!那麼多雙眼睛看著,朕隻能先賜婚,把她的名聲保下來,她和她母妃有什麼臉來鬧!」
「父皇,消消氣,您的良苦用心,端陽妹妹和貴妃娘娘會懂的。兒臣燉了銀耳百合蓮子羹,清火降燥最是有效,您嘗嘗。」
我從食盒裡端出銀耳羹,盛了一小碗,經程內侍驗過無毒後,端到了父皇面前。
父皇用小勺一勺一勺,小口的喝著,很快那點銀耳羹就見了底。
我滿臉期待的望著他:「父皇,味道如何?」
父皇意猶未盡的放下碗,滿意的點點頭:「清香爽口,味道不錯,清河這是你做的?」
我一邊將碗勺放回食盒裡,一邊道:「兒臣是覺得近來天氣悶熱,白日裡父皇又生過氣,便想著做一道清火的羹湯給父皇。
」
父皇欣慰道:「還是清河懂事,知道心疼父皇,朕心甚慰,清河,想要什麼賞賜跟父皇說。」
我順勢半蹲在父皇身旁,依偎著他的臂膀。
「兒臣不求別的,隻求父皇身體康健,就是對兒臣最大的賞賜了。」
(7)
我並沒有急著提出宮建府的事,眼下還不是時候。
從承乾宮回到我在未央宮的寢殿時,荼靡已經回來了。
我交代她辦的幾件事,她都辦好了。
「殿下,您說的那處宅子奴婢已經買下來了,地契落在了沈大人的名下。」
沈醉是龍鱗衛副指揮使,也是重生之後第一個被我收入麾下的人。
此人行事心狠手辣,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
可這樣的人,偏偏對他的主子忠心耿耿。
上一世,
就因為魏無忌曾有恩於他,他就心甘情願的為魏無忌赴湯蹈火,出生入S。
所以,這一次我提前找到了沈醉。
魏無忌能為他做的事,我亦能做。
更何況有恩於沈醉的,本來就是我。
當年沈醉被人追S時,是我叫人救下了他。
隻是我已經嫁給了魏無忌,為了替他拉攏這位龍鱗衛副指揮使,才把救人的說成是魏無忌。
也因此讓沈醉,成了魏無忌的人。
這位龍鱗衛的副指揮使,可是在魏無忌幫三皇兄奪嫡時,出了好大的力。
也正因如此,三皇兄登基後,副指揮使就成了指揮使。
如今,沈醉成了我的人。
沈醉並不是一個容易收買的人,我重生也是在沈醉被追S之前。
雖然現在救不了他的命,但我可以先為他報仇。
沈醉有兩個妹妹,大妹妹嫁給安定侯之子江妄。
江妄是個花花公子,還暴戾成性,一不順心就暴打自己的妻子。
沈醉的大妹妹嫁到安定侯府,還不到兩年,就被江妄磋磨至S。
一個如花似月的大姑娘,嫁到侯府的時候還是好好的。
不到兩年的時間,就香消玉殒。
江家卻汙蔑她是因為偷人,才被江妄打S的。
沈醉怎能服氣,可他隻是一個小小的龍鱗衛副指揮使。
而江家是侯府世家,勢力龐大。沈醉再不服氣也沒辦法。
他還有老母幼妹,他活著還能庇佑他們。
若是他S了,那他的母親和小妹妹,就成了案上魚肉,任人宰割了。
上一世沈醉報仇,是在三皇兄登基之後。
安定侯站錯了位,
全家老小都被關進了詔獄。
沈醉當著安定侯的面,生生的把江妄折磨致S。
傷害過他妹妹的,有一個算一個,他全都沒有放過。
(8)
重生之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江妄送到了沈醉的手裡。
安定侯是二皇兄的人,我模仿二皇兄的筆記寫了一封信,並偷偷用他的印鑑蓋了章,以二皇兄的名義把江妄約到了城郊。
我事先安排在城郊的山匪綁了江妄,並向安定侯府索要贖金。
拿到贖金之後,我按約定將贖金給了那些山匪一半。卻在送給他們的美酒裡,下了見血封喉的毒藥。
與我合作的山匪被一網打盡,一萬兩的贖金全進了我的口袋。
這些山匪打家劫舍,S有餘辜。
我隻不過是,替天行道而已。
安定侯府給了贖金,
等到放人的日子,卻隻等到吊在門口的一具屍體。
人,是沈醉S的。
剿滅山匪之後,我就把江妄交給了沈醉。
這時的沈醉,還沒有因為把仇恨憋在心裡十年,而變成後來心狠手辣的龍鱗衛指揮使。
他隻用了一刀,就讓苦苦哀求他,想要活命的江妄見了閻王。
S了江妄之後,沈醉單膝跪在我面前。
「殿下,您幫臣報了仇,以後臣這條命就是殿下的。」
我從暗處緩緩走了出來,居高臨下的站在他面前。
伸手抬起沈醉的下巴,抹去他臉上沾染的血跡。
「沈醉,你的命是本宮的,你的人也是。」
「沈醉,願為殿下俯首,以供殿下驅使,若違此誓,猶如此指!」
匕首在眼前劃過,他的鮮血濺到了我的裙擺之上。
沈醉的斷指示忠,讓我心裡有些震驚,臉上卻依舊沉靜如水。
我捧著他缺了一截尾指的手,臉上悲痛的神情不似作假。
親手為他包扎傷口的同時,眼淚簌簌而下,落在塵土之中。
「沈醉,你怎能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呢,這得多疼啊,以後不要再受傷了,就算是為了我,好嗎。」
沈醉冷厲的目光漸漸的溫柔了起來:「殿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