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隻是我很好奇，它到底想要什麼呢？
難道隻是隨意綁定宿主，幫他們完成不可告人的願望麼？
12
為了不引起恐慌，虞非夢的事情沒有告訴同學們。
大家沉默地看著這個從不學習的同學，在高三最後一學期裡，接二連三地考第一名。
高三是很單調的一年，大家都在為人生的第一次轉折而努力，像是一整個冬天都在積蓄力量的竹筍，等待第一場春雨落下，然後破土而生。
虞非夢還在努力地得到我的承諾，想跟我籤訂最後一場契約。
「小妹你現在自己成績就很好，還想要姐姐成績麼？」
虞非夢笑得很甜美：「姐姐就說答不答應嘛！」
「答應啊，如果姐姐高考成績好，一定會換給你的。
」
她終於松了一口氣：「那就提前謝謝姐姐了。」
這一晚，她和系統都很開心。
系統冰冷的 AI 聲似乎都帶了喜悅的情緒：
「高考這樣的重大轉折都出問題，你姐姐以後肯定會一蹶不振。」
「像她這樣的小女生，肯定受不了刺激，活不了多久的。」
聽到這樣惡毒的詛咒，虞非夢卻笑得更開心了。
「那隻能怪她命不好嘍。」
「機會是留給聰明人的，誰讓她隨意許諾，承擔後果也是應該的。」
「姐姐應該感到榮幸吧，畢竟她就算S了，以後別人也會記住她，畢竟她是我虞非夢的姐姐呢！」
我的心平靜得像是沒有波瀾的湖面。
上一世，虞非夢應該也是這樣想的吧。
奪走我的成績，
奪走我的演技，害我在窮困潦倒中S亡，這些都不會帶來她一絲一毫的愧疚。
我們不像親密無間的姐妹，更像是與生俱來的仇敵。
隻是這一次，好像是姐姐贏了呢。
......
高考那一天，全世界都在為青春讓路。
從家裡出發，到考場集合，班主任是我們考場的負責老師，她穿了一件紅色的旗袍，祝福每一位學子旗開得勝。
等待開門的時間裡，老師走到我身邊。
我跟她相視而笑，我們都知道，收網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安檢開始，虞非夢拿著準考證往考場走，她似乎突然覺得不安。
這一切太過於順利，她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卻總是覺得不安心。
然後，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一瞬間，她突然發現了哪裡不對。
我手裡和身上都空空如也，班主任也沒有帶我的準考證。
她的心開始慌亂，勉強平靜的神色下是對未知的慌亂：
「姐姐，你不進考場麼？」
我緩緩勾起唇角，溫柔又殘忍地笑了：
「非夢，姐姐一直沒有告訴你，我保送了，不參加高考。」
「我一直怕影響你學習的勁頭，今天終於有機會說了，姐姐在清華等你，加油！」
她呆滯了片刻，似乎無法理解我的話。
「姐姐你在說什麼胡話？你怎麼會保送呢？爸媽都沒說——」
我打斷她天真的幻想：「是呀，我沒有讓他們告訴你。」
在她身後等著進考場的學委忍不住催促她：「快點進去呀，你姐早就保送了就你不知道，咱們學校光榮榜上的照片都掛好了。
」
見她還是不動，學委繞過她進了考場。
林蔭小路落下斑駁的陽光，考生們井然有序地走向最終的檢驗場，隻有虞非夢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她體內的系統瘋狂尖叫：「不可以！！！」
「契約籤訂，她沒有考試我們會S的！」
虞非夢如夢初醒，她表情扭曲得尖叫出聲，拉著我就要往考場走。
嘴裡神經質地念叨：「不能不考試。」
「去考試，虞非晚！你不能不考試！」
「我為什麼不能？」
「啊！！！」
虞非夢掐著我的手狠狠用力，眼底一片癲狂：「我會S的姐姐，你不考試我會S的——」
我抽出手：「非夢，你太緊張了，去考試吧。」
最後，瘋狂的虞非夢被強行塞進了考場。
獨屬於她一個人的考場。
監考老師都是第七安全局的隊員。
13
我和江靜檀一起看著在單獨考場裡發瘋的虞非夢。
她已經無法靜下心來答題了。
下課鈴聲響起，學生或緊張或開心地走出考場，本來，虞非夢也應該是其中一員。
沒有綁定系統之前，她成績中上遊，高三突擊努力一把，是有機會上個重本的。
但是不勞而獲的誘惑侵蝕了她，現在的她已經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走捷徑的人，沒有回頭路可以選。
從來不是命運拋棄人，是人先拋棄了命運。
非夢，這是姐姐教給你的最後一課。
......
高考結束，虞非夢是昏迷著回家的。
她沒有被送到醫院，
江靜檀把她帶到了第七安全局。
爸媽難過了很久，想了很多辦法救她，但是這已經不是現代醫學範疇了。
而虞非夢也根本不會理解爸媽的心情。
我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們，這大概是最大的悲哀。
他們的兩個女兒，隻有一個能好好活著。
我不知道上一世我S後爸媽是什麼樣的，但我不會把機會讓給虞非夢。
虞非夢昏迷的日子裡，我按部就班地收到了清華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還拍了郭導的電影。
跟前世一樣一炮而紅，這一次，我還多了一個學霸身份。
......
高考後的第三周，江靜檀告訴我，虞非夢突然開始衰老。
「我們之前一直沒有想清楚，這個詭異的系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現在，
我大概知道了。」
隔著特制玻璃，我看著虞非夢的頭發一點一點變白，皮膚逐漸喪失彈性，她像是離開了水的魚，生命力在急速流失。
江靜檀皺著眉道：「它要的是生命力。」
「我看過過往的案例，那些被奪取人生 buff 的人，都早早S亡。」
「此前我一直以為是不順利的人生對他們的影響，現在我才知道，那些氣運隻是第一步。」
「把別人的命運竊取給宿主後，系統要的是剩餘生命力。」
「虞非夢的任務失敗了，所以系統開始抽取她的生命力。」
我咬了咬唇，問道：「有什麼辦法麼？」
江靜檀搖搖頭：「安全局的同事研究了很久，除非虞非夢自己解除綁定。」
可即便這樣，虞非夢也不肯解除綁定。
她離不開這個系統，
隻想跟它沉淪到S。
這種人生作弊器，就像有成癮性的藥一樣，一旦綁定的時間久了，就不可能戒掉。
如果虞非夢有這種勇氣，那麼從一開始她就不會被這個系統找上。
如今的局面怪不了任何人。
成年人都應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上一世，我因為輕信虞非夢，付出生命的代價。
這一次，輪到虞非夢了。
14
江靜檀雖然說了沒有解決辦法，但他們還是盡最大努力把系統逼出來了。
一團閃著紅色光芒的光團在特制的房間裡左突右撞。
嘗試許久都沒成功後，它平靜下來：
「我可以幫你得到你最想要的，你要跟我綁定麼？」
「虞非夢那樣對待你，你不恨她麼？」
「我可以幫你報復她！
」
「我知道你很像變成江靜檀那樣，隻要跟我籤訂契約，你就可以得到江靜檀的一切。」
熟悉的電子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我輕輕地笑起來：「要什麼都可以麼？」
系統變得急切：「當然！」
「那我想要你S。」
我抬起頭，冷漠地看著系統：「你這種隻會竊取別人勝利果實的齷齪產物，我憑什麼跟你籤訂契約？」
「命運不會辜負努力的人，結果固然重要，但走到終點的過程對我也很重要。」
「人不會突然成長，那些應該接受的磨礪，隻有一步一步腳踏實地的地完成，才能變成改變我人生的養分。」
「我才不會選擇你這種作弊系統，我有能力自己拿到想要的一切！」
身側，江靜檀滿意地笑起來：
「有志氣。
」
我詫異地回頭：「你能聽見——」
江靜檀挑挑眉：「當然，你以為我們第七安全局是吃素的？」
她伸手揉了一把我的頭：「小妹妹，姐姐是專門收拾這些異端的。」
......
系統被江靜檀永久封存了。
她告訴我，其實一開始第七局就有辦法把系統從虞非夢體內剝離出來，隻是虞非夢不同意。
她到S都要抱著系統不撒手，幻想自己還能重來一次。
「這個世界有很多異端，他們無故降臨，攪亂他人正常的生活。」
「我們第七局就是專門處理這些異端的。」
「你這次的系統，叫作竊取人生系統，表面上是通過契約交換命運，其實是在掠奪別人的生命力。」
她嘆了口氣：「包括宿主。
」
我瞪大眼睛：「包括宿主？」
「是的, 宿主用壽命換取了別人的命運，在宿主所有願望達成，契約對象S亡後，系統會收走宿主的剩餘壽命。」
我被這個消息震驚到, 很久沒有出聲。
所以, 上一世, 我S了之後, 虞非夢應該也很快就S亡了吧。
是啊，天下哪有免費的午餐？
走捷徑的人，遲早要付出代價。
我和江靜檀緩步往外走，她突然拉住我的手：「等會，姐姐給你弄個好東西——」
她把手腕上的紅繩扣在我的手上, 我們沉默了三分鍾。
然後什麼都沒有發生。
她驚訝地收回紅繩：「什麼鬼？」
「壞了？人生回溯怎麼對你沒有效果？」
「什麼人生回溯？」
她指了指紅繩：「就這玩意啊，綁定以後能回溯一次生命, 相當於多一條命。」
話音剛落, 紅繩對著我閃爍了一下。
我詫異地抬頭，正對上江靜檀恍然大悟的目光：
「你已經回溯過人生了，對麼？」
【番外】
知名影星虞非夢突然暴斃，無數影迷自發上街緬懷她。
街角的咖啡店裡，一個短發女人看著大屏幕上播放的虞非夢生前的影像, 忍不住冷笑：
「就這麼一個小偷也值得懷念？」
她對面的銀發男子聳聳肩：「沒辦法,
又不能公開，便宜她了。」
短發女人撫摸了一下手腕上的紅繩，挑了挑眉：
「沒事, 我把人生回溯給那個倒霉蛋姐姐用上了。」
銀發男一口咖啡噴出來：「你瘋了吧，老大知道肯定要罰你。」
短發女人嫌棄地躲開：「懲罰完了。」
她打開自己的任務表, 「他媽的，給我加了五十個 A 級任務，要S了！」
她手腕上的紅繩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時間的力量變幻莫測。
城市另一邊的高中裡，一個籃球砸中了一個女孩。-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