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真千金哭著求養父母把我趕走,因為她看見我就難受。
我親媽拉起我就跑,生怕養父母攔我。
因為我們倆都知道,末世快來了。
我親媽在鄉下有田有房,有雜貨鋪還有空間,而不是一堆無用的數字 RMB!
1.
「思思,春妮太可憐了,你能理解媽媽嗎?」
養母宋滟拉著我的手,真誠地說。
前天,沈家的真千金沈春妮拿著親子鑑定上了門,說自己是沈家真千金。
她說這幾年在鄉下被她的養母,也就是我的親媽張萍萍N待。
本來養父母養了我這麼多年,多少也有點感情,還沒商量好要拿我怎麼辦。
可架不住沈春妮戲多啊,她說一看到我就想起她被交換的人生,
就會很難過。
昨天還拿出了她偽造的抑鬱症診斷報告。
於是宋滟就跟我說了那些話。
我微微一笑:「行,給我點時間,我收拾一下行李。」
沈春妮衝了出來:「不準你拿,那些都是我的東西!」
宋滟覺得不對了,就數落她:「春妮,別這樣!」
沈春妮又開始歇斯底裡地哭:「我從小到大沒穿過一件像樣的裙子!我看著她這樣,能不難受嗎?」
我忍無可忍:「沈春妮,我媽也沒什麼對不起你的啊。她是不富裕,可她把能給的都給你了。」
沈春妮捂著頭倒向宋滟:「媽,我的頭好痛啊……」
宋滟隻當她是發病了,心疼得不得了,呵斥我:「思思,還不跟春妮道歉?!」
「你憑什麼讓我女兒道歉?
」
我猛地回過頭,就看到那個穿著格子襯衫的農村婦女大步走了進來。
眼眶瞬間湿潤。
其實,我重生了。
前世,張萍萍把我接回去不久,冰川融化帶來的遠古病毒爆發,末世了。
我們都被封控在家。
農村的環境好很多,我們還有一塊地,其實還能熬下去。
沈家隻有一堆數字 RMB,到後期是徹底完蛋了。
張萍萍惦記著她養了十八年的沈春妮,冒險出門來給她送吃的。
一去,就再也沒回來。
2.
張萍萍是個樸素爽利的農村婦女,脾氣火暴得很。
她馬上就把我拉到身後,深深地看了沈春妮一眼。
就這一眼,讓我有點激動。
我覺得她也重生了。
沈春妮害怕地往後躲,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媽媽,我害怕,我怕她又打我。」
宋滟反手抱住沈春妮安慰:「沒事,媽在,她不敢動你。」
我撇撇嘴:「戲真多。」
宋滟罵我:「我真是白養你這麼多年了!」
張萍萍立刻就要撕她,被我攔住了。
我滿心歡喜:「媽,您也算是看清她的真面目了,我們快走吧。」
張萍萍緊緊抓住我的手,朝這家人啐了一口。
「你們等著,有本事以後都別來求我!」
這話說得沈家人都笑了。
富豪沈家,有什麼要求她這個鄉下婦女的?
3.
我什麼東西都沒拿,跟張萍萍一起離開了沈家。
張萍萍一路都在罵罵咧咧的。
我試探地問:「媽,你之前去哪兒?咋不回來?」
張萍萍吃驚地看著我:「閨女,你不對勁。」
我竊笑:「媽,您也不對勁。」
前世我們娘兒倆剛見面的時候可沒有這麼熟絡。
就像她會惦記沈春妮一樣,我多少還有點惦記我養父母。
是後來我倆一起在末世熬了一年多,母女倆的感情才慢慢好起來的。
張萍萍一看我這個樣子,就懂了,她也很激動。
「媽這次一定好好照顧你!」
我意識到她在回避前世一去不回的事情。
但是注意力很快就被她轉移了。
她說:「思思,你記得離出事兒還有幾天不?」
我想了想:「一個星期。」
張萍萍喊了一聲:「媽呀!果然還得是你們年輕人,
記性好!」
說完,她拉著我就衝上了火車。
我們倆倒了四趟車,才回到張家村。
4.
張萍萍在鄉下有一棟自建房,旁邊還有一些她自己開荒的地。
我爸很多年前就去世了,這些年她當爹又當媽地把沈春妮拉扯大。
為了養孩子,她還在村裡開了個小雜貨店。
回去之後,她第一時間去了小雜貨店,打電話給供貨商。
把她能找到的面粉廠家都找了個遍,瘋狂囤面粉和米。
我在旁邊說:「不能光買米面,還是買壓縮餅幹和罐頭,易保存。」
她一揮手:「保存的問題你不用擔心。」
我愣了愣:「為什麼?」
她神神秘秘地說:「媽有個那個,叫空間的東西!」
我:「!
!!」
這種好事被我們遇上了?!
我連連點頭:「好好好,我這兩年畫漫畫賺了點錢,有個二十來萬,都買了!」
說著我趕緊在紙上寫寫畫畫。
我媽有進貨渠道,啥都能有。
先囤了面和米,然後是各種肉。
她也是有末世經驗的人了,不用我提點,米面肉囤夠了就開始囤蔬菜。
除此之外還有衛生巾、各種衣物、藥物。
囤完這些必需品,我小聲要求:「我還想要一點辣條、咖啡、冰淇淋、薯片。」
我媽爽快地說:「你開三輪車出去,順便把藥買回來。」
「好嘞。」
5.
我媽在三天之內就買了上萬斤糧食、上萬肉和上萬斤菜。
把我的二十萬,和她這些年攢下來的二十多萬,
幾乎是花了個精光。
她那個空間真的什麼都能裝,有儲存和保鮮的作用。
算起來,夠我們我母女倆敞開肚皮吃個二十來年。
前世她走了以後,我又挨了兩年。
實在是看不到頭啊。
這幾天我們都在不停地買菜、接菜和整理。
又是疲憊的一天之後,我和我媽躺在屋頂上看星星。
本地人口不多,都是這種自建房。
我拿著手機刷某平臺,看見沈春妮正在直播「真千金回歸後的日常」。
她在直播裡瘋狂哭訴以前遭到的「N待」。
可惜大多數網友也不是傻子,評論區罵聲一片。
「你養母一個寡婦把你養那麼大不容易吧?」
「沒有文化的婦女,又當爹又當媽的,你指望她多溫柔?」
「竟然還誘導我們去人肉你養母,
幸好不是親生的啊。」
沈春妮哭著下了播。
我咧開嘴笑了笑。
因為我戴著耳機,張萍萍不知道我在看什麼,她拿著一把大蒲扇在幫我趕蚊子。
這時候她突然說:「妮兒,我們自己是夠吃了,鄉親們怎麼辦?」
我想了想:「跟他們說他們也不信啊。」
其實我早就用小號在各個論壇都發了先知帖。
根本沒人信。
發了十幾條帖子,隻有兩個評論,還是罵我有病的。
張萍萍說:「那咋辦?到時候把糧食分他們?那也不行吧,分不了這麼多。而且我們的錢都花光了。」
她良心上過不去。
我想了半天,想到一個辦法。
「媽我們明天去借錢吧,厚著臉皮借,能借多少借多少。」
張萍萍一愣:「借錢幹啥?
」
「借錢幫他們買東西,就在咱家存著。」
我們母女倆隻是普通人,能做的隻有這些了。
張萍萍一骨碌爬了起來:「行啊,等啥明天,現在就去。」
沒時間了。
6.
張萍萍說厚著臉皮去借,臉皮也是真厚。
她敲開了小鄉村每一戶人家,張口就對人家說她得了癌症。
我:「……」
張萍萍獅子大開口,說要借幾萬甚至十幾萬。
鄉村的各位也是讓我大跌眼鏡,竟然還真的有很多人把自己的養老錢都給她了。
但這事兒還真得黑燈瞎火的時候幹。
因為是大半夜的,大家消息都不共通。
張萍萍領著我就像土匪一樣把村裡每戶人家都席卷了。
隔天一早他們才發現張萍萍真是借了每一戶人家!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像個騙子!
而且她是坑走了全村的養老錢啊!
天一亮我們家就被憤怒的村民給包圍了。
好在我有先見之明,連夜拉著張萍萍就跑掉了,沒敢回家。
畢竟這事兒也解釋不清楚。
我們倆在外面又混了四天,到處買菜囤菜囤米面。
愣是把「借」來的幾百萬都花了個精光。
到了這時候,張萍萍突然有點害怕了。
她說:「妮兒啊,要是末世沒來可咋辦?」
我哭笑不得:「那就欠債還錢,啥都比末世強。」
7.
但該來的總歸還是來了。
和前世一樣,先是氣象臺報的臺風預警。
說是有史上最大臺風,讓大家都足不出戶,居家避災。
然而這場臺風還是出乎了氣象專家的預料。
先是吹了五六天的狂風,連帶著海嘯和地震,先幹掉了好多沿海大城市。
緊接著就是病毒肆虐。
我和張萍萍在刮風那天偷偷溜回了家。
然後門戶緊鎖,聽著外面鬼哭狼嚎的風聲,母女倆一直在整理庫存。
張家村算是非常內陸的地區,也不在地震帶上,受到的影響相對較小。
前世,我們最大的敵人就是物資緊缺。
這妖風果然跟前世一樣刮得停不下來。
直到挨過五天,風才漸漸小了。
因為發生得猝不及防,家家戶戶也沒什麼準備。
一大早的,張萍萍就拿著她以前走街串巷賣貨時用的大喇叭,
在村裡大喊:
「張萍萍來還錢了!都到張萍萍家來!」
就,很簡單粗暴!
沒一會兒的工夫,村裡的人都奔走相告:
「張萍萍來還錢了!都到張萍萍家去!」
8.
我媽打開我家的大門,大伙兒都震驚了。
三層樓的自建房,從一樓的院子到了樓頂,還有地窖,滿滿當當的都是物資。
村支書都傻眼了:「萍萍,你這是幹啥嘞?我們的錢呢?」
張萍萍疲憊地道:「都給大家換了糧食。」
我們費了好大的勁,才給大伙解釋清楚,接下來可能出現糧食短缺。
主要是現在病毒已經開始擴散了,隻是還沒到我們這兒而已。
村裡很多老人,其實也接到了在城市的兒女的電話,讓多準備些糧食。
有人抱怨說:「那也不用買這麼多啊!」
張萍萍一咬牙:「你們先把東西拿著!要是用不上,我回頭就還你們錢!」
說著,她從口袋裡抓出一大把欠條:「有欠條你們怕什麼!」
然後大家才妥了。
事後張萍萍說:「這也不能怪他們,要換了我我也不信。」
賬目是我早就做好的,就按照他們借給我們家的錢領貨。
東西搬到下午,新聞就出了。
病毒來了,要求幸存居民居家隔離。
城市物價飛漲,到處都在搶東西。
這一下,大家都沉默了,搬東西的速度更快了。
眼看著我們家被清得一空。
村支書問我媽:「萍萍,你自己咋辦?」
張萍萍一揮手:「我店裡倉庫還有。
」
村支書還是挺不放心的:「有困難跟我們說。」
張萍萍把他往外推:「知道。」
一鎖上門,我們母女倆連樓都懶得上,直接躺在沙發上睡S過去了。
9.
接下來我們要做的準備還很多。
三個月之後,就會斷電了。
在給鄉親們囤糧的時候,我媽是給囤了一部分新鮮食材,另一部分是耐儲存的壓縮餅幹和罐頭。
怕被人打S,我們是連包裝都沒拆。
她仗著有空間,跟我說:「咱娘兒兩個得吃點新鮮的。」
我們買了很多那種食品級儲備桶,家裡的鍋全都在煮米飯。
打算煮好以後塞進我媽的空間裡儲存,到時候隨吃隨取。
飯在煮著,我媽還在瘋狂和面,還要教我。
我們娘兒倆一邊和面一邊瘋狂打噴嚏。
我說:「我感覺他們回家看到那麼多罐頭在罵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