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共就帶了幾十個人,結果在門口就被炸飛了一大半。
「他們有炸彈!」
「快跑!」
沈春妮還不甘心,衝著電網的方向開了幾槍才跟著撤退。
不過他們還沒走。
張溫書的無人機監控到他們還在附近的樹林裡徘徊。
沈春妮正在給嶺西村的人畫餅。
「張家村的物資非常豐富,我看到張思思那個賤人還喝可樂,隻要能夠打進去,我們就吃喝不愁了……」
那認真的模樣,在卡成 PPT 的畫面裡,略喜感。
張溫書通過無人機甄選,迅速鎖定了兩個俘虜,讓人把他們活捉了回來。
經過拷問,我們大概知道了嶺西村的情況。
其實本來嶺西村跟我們一樣,也屬於「世外桃源」。
雖然他們沒有在第一時間囤積到那麼多物資,但靠山吃山,日子也還能過。
真正出現秩序的崩塌是在沈春妮一行人出現在村口。
沈春妮拿出了在我們村外頭賣慘的勁頭,在村口哭了三天三夜。
關於讓不讓他們進村,嶺西村的村民發生了巨大的分歧。
第一場血案發生在有人大喊「先S聖母」之後。
反對派打S了一個「聖母」。
潘多拉的魔盒就此打開。
村民們開始互相鬥毆,鬧得不可開交。
到後來大家甚至都忘了打起來的初衷是什麼。
這時候沈春妮他們掏出了槍,堅定地站在了「聖母派」那一邊。
有了熱武器的加持,「聖母派」在流血衝突中獲得了勝利,
大大方方地迎接同盟沈春妮他們進村。
從此便是嶺西村村民噩夢的開始。
暴力開始統治嶺西村。
「本來就少吃少喝,還天天打打SS,我們人心不齊了,他們有槍,吃的都歸了他們……」
嶺西村的村民說著,眼淚鼻涕一起流。
張溫書聽完拍了我一下。
我:「?」
他有點嘚瑟:「快誇你哥聰明。」
我:「……」
24.
沈春妮一行人注定是被張溫書吊打的。
頭一天土雷炸光了以後,村民們有些害怕。
畢竟他們有槍。
但是張溫書安慰他們:「已經一年了,他們都沒有離開過嶺西村,上哪兒去補給彈藥?
」
他們也舍不得浪費子彈。
何況張溫書操控無人機神出鬼沒。
半夜飛回來更換了電板以後就一直飛回去蟄伏在樹林附近。
隔天凌晨四點多,沈春妮他們不甘心地又對張家村發動了猛攻。
這次直接祭出了槍,漫天的火力在村口「噠噠噠」地打個不停,很是嚇人。
可是等天邊漸漸翻出魚肚白,他們才看清……
「屮!稻草人!我們被騙了!」
被騙了好多子彈……
我們躲在村口的各棵大樹後面。
沒有人輕舉妄動。
畢竟,隻要有電網在,我們就能守住不讓他們進來。
然而這時候,惡心的一幕發生了。
幾個顫顫巍巍瘦骨嶙峋的人從林子深處走了出來。
他們竟然……跑到我們村口撒尿。
我:「……幹嗎啊這是!」
張溫書把口罩拉好:「他們想把病毒傳染給我們。」
我大吃一驚:「他們感染了?!」
「你看他們的樣子。」
一個個如同行屍走肉那般,臉已經瘦得凹進去了。
嶺西村幾個扛著槍的都是全副武裝,離他們遠遠的。
撒完尿,他們還在電網外頭吐口水,一邊吐一邊害怕地扭頭看拿槍的那幾個人。
可是……他們要往回走的時候,那幾個人直接開了槍。
「……不是人,簡直不是人!」
沈春妮在外頭叫:「張思思,
你們別以為你們能守住這麼多物資!我遲早回來幹S你們!」
「你前十八年搶走了屬於我的榮華富貴,現在又霸佔了本來屬於我的安全和物資,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張家村的人都給我聽著!要想我不搞你們,你們就交出張思思!」
「不然總有一天你們都會後悔!」
說完,她帶著餓了一天一夜的人,走了。
把那幾具被感染的屍體留在了我們村門口。
村支書都被氣笑了:「真是……有出息了啊!」
村民們都圍了上來,神情復雜地看著我。
我有點害怕,往後退了退。
張萍萍立刻把我擋住了:「沈春妮失心瘋的,你們不會聽她的鬼話吧?」
村支書一揮手:「萍萍你想啥呢?如果不是你和思思幫我們買了那麼多東西,
又把孩子們叫了回來,我們能有今天?」
另一個村民說:「萍萍姨,別亂想,我們是人,跟他們不一樣。」
張溫書露出了笑容。
他平時總是很嚴肅,很難得笑一笑,以至於我被他那個笑容閃了閃。
結果他一把把我從張萍萍身後拉了出來。
就聽他嘲諷我:「張思思小同志心思黑暗得很,總以為外面亂了,人都沒人性了。」
「那不能夠!」
「思思放心啊,我們會保護你的。」
氣氛一下變得和樂融融。
張溫書帶人做好全套防護,去把村口那些屍體燒了,又做好了消毒。
25.
經過這一次,張溫書天天拿著他的無人機漫山遍野地搜索沈春妮的蹤跡。
可以這麼說,目前這種狀態,大家都恨不得在家宅到天荒地老。
隻要不被感染,混到特效藥被研究出來就是勝利。
除了沈春妮這種神經病,誰會沒事來招惹我們。
所以盯緊了這神經病就世界和平了。
我和他天天蹲在信號塔,他還是沒S心,想修好信號塔。
於是把盯監控的工作交給了我。
我就看著沈春妮帶人在附近的村子大S四方……
她反正都是那個套路,現在人家村口哭慘,挑起內鬥然後再乘虛而入。
無人機偶爾還偷聽到了她說要碼人然後再來打張家村。
我都目瞪口呆:「她怎麼就這麼恨我啊?」
張溫書一邊捯饬信號塔一邊說:「末世的人其實分為兩種。」
我:「嗯?」
「一種是相信末世會結束,另一種是像她這樣的,
認為這是她建立新規則的時候了。」
我:「那她是屬於後一種。」
「可不怎麼的,能不聰明S她。」
可是我最近一直在信號塔邊上蹲信號,已經看到……
很多國家都已經擺爛放棄了,但是我們國家還沒有。
第一批特效藥已經投入試驗了,似乎效果不錯。
隻不過因為小鄉村大多數基站都被毀,無法和外界聯絡,消息傳遞不進來。
張溫書又忙活了一天,吃了我六個大包子,也沒修好信號塔。
等天都快黑了,他放棄了。
他擦了擦汗:「明天再戰。跟我萍萍姨說,明天給我弄幾個酸菜肉末的包子,最好有可樂。」
我很大方:「行。」
26.
這輩子,
在全ṭŭ₊球人口減少了一半的情況下,我在張家村度過ƭŭ̀ₖ了衣食無憂又返璞歸真的三年。
我們已經習慣了沒有供電,沒有供網的生活。
也沒什麼壞處,村裡很多年輕人的近視眼都好了。
除了我,我天天幫張溫書盯屏幕和盯新聞。
信號太卡了,感覺我的近視又深了一百度。
而張溫書的兩臺無人機經過他的不斷升級,開始越來越恐怖。
我操控他的無人機的手藝也越來越嫻熟。
到後來根本不需要他出手,沈春妮他們發現了無人機以後我都能迅速操控機器飛走。
他修了三年信號塔,終於有一天……
「成了。」
他輕描淡寫地跟我說。
那是一個豔陽天,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人類活動減少和大型工廠癱瘓的原因,
陽光開始越來越明媚,天空開始越來越晴朗。
張溫書赤著膀子甩著汗,肩上還搭著一條白毛巾,頂著個雞窩頭,深邃的眼眸志得意滿。
我看監控看得半夢半醒……
沒有得到回應,張溫書很生氣,輕輕踢了我一腳:「醒醒!成了!」
「嗯?!」
我趕緊擦了擦哈喇子爬起來:「什麼成了?啊!!沈春妮來了!」
監控畫面裡,那個已經「攻佔」了三個村的沈春妮,她氣勢洶洶地又帶人過來了!
她正在叫囂著:「這次一定要攻下張家村!」
「怎麼辦怎麼辦,埋地雷!趕緊叫天選叔去埋地雷!」
我急得在小山崗上用爬的到處亂轉。
這時候一個手機遞到了我面前。
我:「?
」
張溫書露齒一笑:「報警。」
我:「……」
張溫書得意地道:「信號恢復了,秩序也恢復了。」
電腦的新聞頁面上正停留在,軍隊已經開始四處打擊犯罪的頁面上。
我連忙拿起久違的手機,激動的心,顫抖的手,撥出了 110。
27.
沈春妮和她的執槍小分隊也在山裡當了三年野人。
打架鬥毆,Sƭû₃人如麻,感覺馬上就要當上附近的女王了!
結果就在她覺得自己實力終於可以了,扛著槍,帶著幾百號人,決定再戰張家村!
她S就S在沒信號。
人剛走到張家村門口,就被軍隊給圍了。
洪亮的聲音響徹漫山遍野。
「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特效藥已經投入使用,末世結束了!」
「社會已經回歸秩序!」
轟的一聲,沈春妮的手下立刻亂了。
「真,真的?病毒控制住了?!」
「我們不會S了?!」
「哈哈哈!」
我躲在電網後面,拿著望遠鏡看到沈春妮那張臉上充滿了不可置信和不甘心?!
「不可能!末世不可能結束!」
「你們都要聽我的!」
「都給我回來!」
「我的時代才剛剛開始啊!」
很快她的那群「手下」就群起而攻之。
「去尼瑪的!老子早就煩你了!」
隨即就是一群人蜂擁而上,把她圍在中間一頓痛毆。
一邊打還一邊有人大喊:「她是主謀!
我們本來不想來的!」
等軍隊好不容易控制住現場,她已經被打得奄奄一息了。
張家村的村民們顫顫巍巍地走到電網外。
「真的,真的結束了?」村支書激動地問。
解放軍同志朝我們敬了一個軍禮:「結束了,這幾年,你們的堅持是有意義的!」
那一瞬間歡呼聲響徹雲霄。
就很莫名其妙,我和張萍萍突然被一群人扔到了半空中。
「活下來了!我們活下來了,哈哈!」
28.
隨著解放軍同志的到來,特效藥也在第一時間發放到了我們手裡。
有了藥,我們心裡就不虛了。
這些年,雖然我們日子過得不錯,但我們還是第一時間衝過去拆了電網。
全村把食物拿出來擺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大家沉浸在解封的快樂中。
終於,我們S守著文明的底線,又回歸文明社會了!
社會秩序的徹底恢復還需要一些時間,不過軍隊已經迅速帶著特效藥深入社會。
三個月後,我和張溫書一起去看了沈春妮。
我問過張萍萍要不要一起去,張萍萍說算了。
她說:「上輩子……情誼就完了。」
於是張溫書自告奮勇地陪我去。
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軍隊那搞來了柴油,給我家的三輪車加滿了油,拉著我就出山了。
沈春妮沒有被打S。
我見到她的時候,她下肢癱瘓癱在病床上了,看見我就氣尿床了。
如果最後判了她一個S刑,可能還是給了她一個痛快。
她看見我和張溫書一起出現,
龇牙咧嘴又是流口水又是哭。
「溫書哥,是我,我先認識你的啊……」
她竟然哭這個!
我吃驚地看著張溫書。
張溫書立刻舉起雙手:「我跟她不熟。」
「怎麼會不熟,我們是青梅竹馬,我,我好氣,她把我的一切都搶走了……」
沈春妮用戴著手銬的手捶床。
張溫書拉著我後退了好幾步:「你還是安心等著審判吧。」
這活著受罪也不知道還要多久。
我也覺得挺倒胃口的,拉著張溫書就往外走。
「聽說街上的小吃店開了幾家,我們去吃一吃。」
「行。我給你買。」
在沈春妮的不甘心的慘叫聲中,我們倆快步走出了病房。
我們的新生活,已經開始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