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邊說,一邊把手探進衣服裡,直接把黑色的 T 恤從小腹處一直拉了上來。
頭頂的呼吸陡然變重,江浩言小白臉蛋漲得通紅,喉結滾得更厲害了。
我在江浩言身上一陣亂摸,正要把他翻過來檢查後背,隔壁房裡忽然傳來一陣悽厲的慘叫。
「啊——唔——」
慘叫聲好像被刻意壓了下去,轉換成幾聲痛苦的低吟。
「我去看看。」
我丟下江浩言,拿起背包背上,幾個箭步蹿到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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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公廟是一排三間屋子,中間是大殿,左右兩邊各有房間。
我穿過大殿到了右邊房裡,看見二叔公正抱著肚子,在院子裡滿地打滾。
他衣服穿得寬大,又駝背,我一直沒注意,
這麼一看,就感覺他的身材很奇怪,四肢纖瘦,肚子卻很大,幾乎像五六個月的孕婦似的,該不會是有什麼病吧?
我屏住呼吸,好奇地盯著看。
山裡的夜黑得很快,院子裡又沒有燈,視線裡的一切仿佛都籠罩了一層霧氣,看得不甚清晰。
我用力眯著眼睛。
隻見二叔公顫抖著身體站起來,兩手捧著肚子,滿臉慈愛的表情。
「你急什麼,又多了一個人,明天保證讓你喝個飽。
「你這貪心的猢狲!」
二叔公拍著肚子,在院子裡四處看了一圈,然後慢慢彎著腰,走回屋子裡。
我忙跟上去,身體貼在門口,縮著腦袋朝裡看。
這屋子和我們待的那間格局一樣,靠牆放著一張單人床,牆角一個衣櫃,窗下一張方桌,亮著一盞臺燈,旁邊擺著一把躺椅,
除此之外沒有什麼多餘的家具。
二叔公打開衣櫃,把所有掛著的衣服撸到左邊,然後自己鑽進衣櫃,關上了櫃門。
我看得一頭霧水。
躲衣櫃裡,這是什麼特殊的癖好?
我在門口站了好一會,也不見二叔公出來。反倒是江浩言,在屋裡等不到我,一路找到這邊。
「喬墨雨,你在幹嗎——」
江浩言壓低嗓音說話,我把手擋在唇上,比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伸手指向那個櫃子。
「在這等我,我去看看。」
我踮著腳尖走進屋裡,輕手輕腳地拉開櫃子。
櫃門一開,我才發現,二叔公不在櫃子裡,這衣櫃底部居然是空的,下面挖了地道,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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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頭身上秘密還挺多啊。
我拍了拍貼身藏好的雷擊木令牌,打算跟下去看,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江浩言壓低的驚呼聲。
「陳俊兆,你醒了?」
我轉頭一看,陳俊兆也跟過來了,但令人詫異的是,他居然是閉著眼睛的,兩隻手直直地向前伸著,僵屍一樣。
陳俊兆一進屋,就熟練地走到衣櫃旁邊,腳踩到那個地道口的臺階上,麻利地關上了櫃門。
我忙打開櫃門,看見他正姿勢僵硬地在下臺階,隻露了個上半身在外面。
我一伸手,薅住陳俊兆的頭發。
「別下去!」
陳俊兆根本沒聽見我說話,依舊機械地往下走,我再不松手,他就要成禿子了。人長得本來就不好看,再一禿,比他爸還難找媳婦。
我隻能松開手,然後靈活地往櫃子裡一跳,身體幾乎貼在他後面,
兩人一同走下樓梯。
江浩言要跟上來,我瞪了他一眼。
「在這等靈珠!」
衣櫃隻有 60 公分的寬度,我貼在陳俊兆後面,大概走了差不多三十級樓梯,才終於踩到了地面。
腳剛落在地上,陳俊兆忽然加快速度,朝前衝了過去,身形一下子就消失在我視線中。
我站在原地不敢亂動,朝四周看了兩圈,等眼睛適應地下的黑暗。
正常情況下,地下再黑,衣櫃門開著,應該還是能有點光亮傳進來的,可我站了一會,卻感覺樓梯上的光亮也消失了。
四面八方陷入一團徹底的濃黑之中。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經歷過那種完全的黑,看不見腳下踩的地,也看不見任何亮光,沒有輪廓,沒有邊界,視線裡沒有任何可以聚焦的點。
整個人就像忽然飄在空中,
又像在無邊無際的深海裡,頭暈目眩,幾乎站都站不穩。
心頭忽然湧上一股巨大的恐懼感,我把手伸進包裡,本能地想掏手電筒。
在這種地方,有亮光就等於活靶子,但我藝高人膽大,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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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伸手去掏的時候,一道低沉的喘息聲突然貼著我後頸處響起。
我頭皮頓時一緊。
我剛剛才從樓梯上走下來的,後面不應該有人才對。
說時遲那時快,我用力往前一撲,這一撲,居然撞進了另一個冰冷的懷抱中,與此同時,身後那東西也貼了上來,兩人一前一後,夾心餅幹似的把我夾在中間。
有什麼湿漉漉、黏膩的東西舔在我脖子上。
情急之中,我一手結了個雷祖手印,往前重重一拍。
「天九應元雷聲普化天尊!
」
「轟——」
一道拇指般粗細的雷電憑空降落,在我身前炸響,借著紫色的雷光,我也終於看清了前面的東西。
那是一張布滿了鱗片的臉,寬嘴扁鼻,眼生豎瞳,再往下,身上套著一件熟悉的藏青色外套。
我瞳孔驟然一縮。
「陳俊兆?」
陳俊兆被雷光擊中,瑟縮著向後退進黑暗中,與此同時,背後一股腥風傳來,我身體往旁邊一避,狠狠一肘向後頂出。
這一下出去,仿佛撞上了一塊堅硬的鐵板,一股麻勁沿著手臂往上蹿,我臉都僵了。
「臥槽,什麼東西!」
我痛得一邊跳腳一邊甩手,另一隻手趁機伸進褲子口袋,去拿雷擊木令牌。
「五雷——」
誰料,
我咒還沒念完,忽然又一股巨力從斜前方傳來,直接把我撞飛了出去,胳膊肘狠狠擦在地上,火辣辣地疼。
我的衝鋒衣肯定擦破了,我氣S。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從我下樓梯到突遭攻擊,不過幾秒鍾的時間。任是我反應再敏捷,此時此刻,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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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不得其他,一落地,我就原地一個翻滾彈了起來,開始亂跑亂撞,跑一下換一個方向,嘴裡不停地念咒。
「弟子拜請臨觀神,萬物敬火神,周遭妖鬼化灰塵!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體有金光,覆映吾身。」
……
什麼火神咒金光咒鎮魂咒,亂七八糟念了一大堆,地下室裡,瞬間從一片漆黑成了五彩斑斓的黑。
剛才那道攻擊我的黑影消失不見,
反倒是陳俊兆,傻呆呆地在原地站了一會,一道火苗蹿到他身上,他忽然尖叫起來。
「啊——救命——」
一邊叫,一邊轉身就跑,我立刻追了上去。
「等等——」
我邊跑邊掏出手電筒,開關一擰,強烈的白光瞬間驅散了黑暗。
我也驚愕地停下了腳步。
因為陳俊兆居然又不見了,空蕩蕩的地下室裡,隻有四面光禿禿的牆壁。
這地下室面積和上面的房間大小差不多,大約是個九平米的正方形,我舉著手電筒,繞著四周的牆面走了一圈。
邊走,邊隨手在牆壁上敲打。
敲到正對面的牆壁時,我拿著手電筒輕輕一砸,那牆居然順著我的力道,往後縮了一點。
「咦——這什麼玩意兒啊!」
我睜大眼睛,舉著手電筒,伸手去摸那面牆。
指尖觸碰到牆面,不同於想象中堅硬冰冷的質感,這牆是柔軟的,上面還有細細的顆粒感,就好像——一大塊黑色的窗簾?
我用力一握,那牆皮果然被我揪了起來,握在掌心的感覺更加明顯,這就是一塊黑色的粗布。
「靠!」
我低聲罵了一句,二叔公這個老登到底在搞什麼,怎麼掛了這麼大個簾子在地下室,陳俊照和另外一個怪物是不是就躲在這簾子後面?
想到這,我不敢再輕舉妄動,而是往後退了兩步,一腳踹在簾子上,然後快速往左挪了幾米,再一掀布簾,從底下鑽了進去。
一抬頭,我人又傻了。
這居然是個電梯間大小的小房間,
三面是漆黑的牆壁——不對!我伸手一摸,發現三面居然又是這種黑色的簾子。
我掀開最前面的簾子走了過去,然後發現,這裡居然是和剛才一模一樣的小格子。
一連走了幾間,我越看越迷糊。
這地下室後面不知道有多大的空間,全部被人用黑色的布簾隔成了電梯間大小的格子間,密密麻麻,棋盤似的,走了幾個,我就徹底失去了方向感。
看著那些沒完沒了的黑色簾子,我心裡冒出一團火。
「搞什麼東西啊!」
我用力扯住布簾,想把它拉下來,可是不管我怎麼使勁,哪怕整個人都掛上去,那簾子就是牢牢固定在頂上,紋絲不動,我隻能放棄,繼續往裡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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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兩格,這次布簾一掀,一大團東西差點撞到我臉上。
我忙停下腳步,身體戰術性後仰。
這一仰,頭頂正對上一雙綠油油的眼睛。
「五雷號令——」
我立刻一揚手裡的雷擊木令牌,一道雷光蹿出,上面的東西嘶吼著掉了下來。
我用手電一照,發現這是一隻模樣古怪的蜥蜴。
這蜥蜴小貓一樣大小,通體黑色,兩隻眼珠像青蛙一樣朝外鼓起,嘴巴兩邊原本應該是鱗片的位置,居然長了一對魚鳃。
這個樣子,長得和劉能山他媽幾乎一模一樣!
蜥蜴被雷光擊中,四肢抽搐著倒在地上,我揪起它的後頸處觀察了一會,也沒看出什麼所以然。
我把它捏在手裡,又去看剛才差點撞到臉上的那一大團東西。
那居然是幾條掛著的香腸。
腸衣是糜爛的紅色,
上面黏糊糊的,一靠近,傳來一股腐臭味,我伸手去碰,另一隻手裡的蜥蜴忽然掙扎起來。
「嘶——嘶——」
蜥蜴吐著鮮紅的舌頭,朝我龇牙咧嘴,我愣了一會,試探著把它放到那根大腸上,它立刻用雙爪抱住,開始大口啃咬。
腸衣被咬破,裡面黏糊糊的腐肉掉了下來,我伸手去接,看見那團爛肉裡面,還有一根沒腐化的小手指。
這居然是S人肉。
那這腸衣——也是人的大腸?
我嫌棄地一甩手,然後把那隻蜥蜴重新抓在手裡,一掀簾子鑽進了隔壁。
隔壁簾子間裡站著個穿黑衣服的女人。
漆黑的長發黏糊糊地貼在臉上,看不清五官。
我一走進去,
兩人就差臉貼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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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
我驚叫一聲,直接把手裡的蜥蜴甩到她臉上。
「yue——嘔——喬墨雨,你神經病啊!」
陸靈珠原地跳起來,從臉上把蜥蜴扒拉下來,往我臉上懟。
我忙伸手去擋。
「誤會,都是誤會啊,你啥時候下來的,你這外套不是白的嗎?宋菲菲和江浩言呢?」
「你還說,媽的我就不該信你的鬼話,這趟倒霉透了。」
陸靈珠氣呼呼地把那隻蜥蜴扔地上,一腳踩上去,沒幾下就給踩S了。
「這山裡居然還有這種S變態,養這些惡心人的玩意兒!」
陸靈珠告訴我,我和江浩言跟著劉家人回村之後,她和宋菲菲留在山上,
重新把劉能山他媽挖了出來。
然後她就震驚地發現,那具屍體竟然是空的!
「屍體裡面所有內髒和肉都被掏空了,隻剩下一具皮,但是裡面有一種特殊的腐蝕氣體發酵,把皮囊又像氣球一樣衝了起來,看著就跟正常的屍體一樣。
「我們一連挖了幾具屍體都是這樣,直到後來,在另一個棺材裡發現了一隻蜥蜴。」
陸靈珠朝地上那具蜥蜴的屍體努努嘴。
「就是這玩意兒,吃了腐肉,嘴裡還叼著一大塊肉要跑。宋菲菲這個孽徒要抓蜥蜴,不小心把那具屍體戳破了。
「然後它就爆炸了——炸了我一臉,我——
「嘔——」
我忙把陸靈珠推到旁邊。
「真的好惡心,
你離我遠點。」
「哼!這趟可是你的事,你要賠我精神損失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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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靈珠罵罵咧咧,說一進這個詭異的格子間之後,自己和宋菲菲他們很快就走散了,而且這黑色的布料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做的,隔音質量好得出奇,怎麼喊都聽不見對方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