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後,林肅晟將那平安扣戴在了杜蔓薇身上。
我作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樣子,心頭卻冷笑連連。
他們不知道,平安扣一旦離開我的身體,就會從闢邪變為招邪。
如今帶著平安扣的杜蔓薇,就是一個行走的招鬼工具。
「安全屋已經被破壞了,不能繼續待在這裡,我們趕緊換個地方吧。」
所有人都對屍娘娘的大開S戒心有餘悸,加上屋裡太多殘缺不全的屍體,濃鬱的血腥味會吸引來更多詭異。
沒人願意繼續待下去。
大家往身上噴上掩飾氣味的香水,在夜色的掩蓋中悄悄轉移。
或許是平安扣的「庇佑」,一路上暢通無阻,我們順利躲進了一家教堂中。
人群爭先恐後地挨著杜蔓薇,
我被排擠在最外面。
我也不惱,自己找了個最角落的地方,靜靜等著百鬼夜行的到來。
凌晨十二點,教堂的鍾聲敲響。
我一直警惕著,在窸窸窣窣的聲音出現的一刻,我立馬躲進了教堂的告解室中。
聲音越來越大,房間裡熟睡的十幾人也全被吵醒。
有人從窗戶望出去,立馬發出抑制不住的尖叫。
「外面,外面全是詭異!」
林肅晟衝到窗戶前一看,嚇得差點跌坐在地。
而後他立馬跑到杜蔓薇身邊,緊緊拉著杜蔓薇的手。
杜蔓薇雖然也害怕得瑟瑟發抖,但見識過平安扣力量的她心頭卻升起無限自信。
她振臂一呼:「沒關系,大家都躲到我身後,我絕對不會像某些人那麼自私自利隻顧著自己獨活。」
這番大義凜然的話頓時引來無數恭維聲。
我就靜靜躲在告解室裡看著杜蔓薇表演。
很快,教堂大門被詭異衝破,陰風四起。
無數認識或不認識的詭異瘋了一樣朝杜蔓薇衝去。
杜蔓薇高舉起平安扣,大喝一聲:「退!」
她的聲音飄散在空中。
百鬼穿透她的身體,將她啃噬殆盡。
血雨兜頭澆下,距離她最近的林肅晟和杜總被淋了滿身的血。
「啊啊啊!」
人群發出驚恐至極的尖叫。
我屏住呼吸,不敢發Ṭŭₘ出一丁點兒的聲音。
「扣扣——」告解室的小窗傳來敲門聲。
透過孔洞射進來的微弱亮光,我看見自己的影子變得詭異而猙獰。
是影子鬼,不通過視覺和嗅覺,僅通過人影就能精準捕捉獵物。
影子鬼朝我撲上來,在狹小的告解室裡,我甚至連躲避的地方都沒有。
千鈞一發一際,蛋蛋那句話突兀地閃現在我腦海中。
我孤注一擲般朝影子喊出:「你敢動我一根汗毛,領主勢必會將你挫骨揚灰!」
影子鬼猛地停下動作。
它發出嘶啞的質問聲:「你和領主是什麼關系?」
我嗤笑一聲,故作不經意地說:「怨嬰叫領主粑粑,叫我麻麻,你自己掂量一下我和領主的關系吧。」
09
影子鬼沉默了。
它湊到我身上嗅聞了一圈,而後像彈簧一樣彈開。
「你身上怎麼有領主的味道?」
我腦子轉得飛快,應該是被蛋蛋丟在領主床上時沾染上的。
我頓時理直氣壯地說:「我們躺在一張床上,
我身上當然有他的味道。」
影子鬼的態度變得越發恭敬。
它深深彎下腰:「今天百鬼夜行,萬一有不長眼的小鬼衝撞您就不好了,小的送ṱŭₒ您離開這裡吧。」
我心裡怕得要S,面上卻一臉本該如此的淡然:「嗯。」
影子鬼主動在前面替我開路,遇到不長眼想衝上來偷襲我的詭異,它飛上去就是佛山無影腳。
「她可是領主的女人,你不要命了敢動她?」
詭異頓時屁滾尿流地逃跑。
在一眾詭異敬畏的眼神中,我氣定神闲地走到了教堂大門。
離開教堂的剎那,我傲然的目光和躲在角落的林肅晟對上。
他雙目圓睜,眼中全是震驚。
而後他的眸中爆發出求生的渴望,也顧不上遍地都是詭異,撲到我腳邊抱著我的腿哀求。
「許鳶,求你帶我離開這裡!我們青梅竹馬的情分,你不會看著我去S的對不對?」
我面無表情地踢開他。
影子鬼見有人竟敢膽大包天地冒犯領主的女人,惱怒地招呼其他詭異上前撕碎了林肅晟。
我冷眼旁觀著這一幕。
深吸一口氣後,我毅然跨出教堂,沒再理會身後悽厲的求救聲。
因為附近的詭異都湧去了教堂,外面的大街上難得的安全。
距離遊戲結束還剩三天。
隻要我能找個安全的地方躲過最後三天,就能順利返回現實世界。
我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遊蕩著,一路上竟連半個人都沒看到。
也不知道這次卷進來多少人,又還有多少人還活著。
我接連搜刮了好幾間屋子,奈何屋內都猶如狂風過境,
半點食物也沒留下。
已經一整天沒吃飯,我的肚子餓得Ṱù⁷咕咕叫。
我找了個安全的地方勉強睡了一覺,睡到一半就被餓得有些反胃的肚子強行喚醒。
不行,再找不到食物,即便詭異們都主動避開我,我也會被活活餓S在遊戲裡。
我拖著面條一樣的腿返回街上,走得眼冒金星、口幹舌燥一際,餘光忽然瞥見一個人影從拐角走過。
人!
活生生的人!
說明了什麼?說明他一定有吃的!
我用最後一口氣拔腿猛衝上去,正好看見有一隻畫皮鬼探頭探腦似乎準備偷襲對方。
我雙眼一亮。
英雄救美的好機會啊,我要是救下對方,不就能攜恩圖報了嗎?
我飛快攔下男人,看見對方那張風流俊美的臉後恍惚一下。
但飢腸轆轆的肚子很快將我拽回現實。
「附近有詭異,你大白天什麼偽裝也不做就出門,找S不成?」
說著我一把拉著他躲進了旁邊的屋子中。
「等著我去趕走對方。」我起身要走,手卻被男人拽住。
他的聲音微沉,莫名地燙耳。「你不怕詭異?」
我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放心,詭異不敢對我動手。」
我大搖大擺走到門口:「出來。」
畫皮鬼茫然出現,雖然站在我面前,眼神卻一個勁往我身後的男人身上鑽。
呵,現在還想著吃人。
我護在林嶼身前,抬著下巴對畫皮鬼說:「我可是領主的女人,他對我愛而不得、S心塌地,我隻要擦破點皮,他一個響指就能讓你灰飛煙滅。這人——」
我指了指身後的男人,
「他現在是我罩著的,你們也不許動他,聽到了嗎?」
畫皮鬼用驚恐的眼神看看男人又看看我,最後一溜煙跑了。
我朝男人露出深藏功與名的笑容:「怎麼樣,我就說這些詭異不敢招惹我吧。你跟著我算是跟對人了,隻要你老老實實和我分享食物,我可以保你順利度過最後三天。」
男人臉上綻放出一抹勾人心魄的笑:「你可真厲害,那就拜託你了。」
我揮了揮手:「低調低調。」
10
男人名叫林嶼。
我果然沒有找錯人,他雖然缺乏躲避詭異的意識,但尋找食物的本領卻是一絕。
當天他就帶著我飽餐了一頓。
期間我們多次遇到詭異,都不需要我開口震懾,那些詭異們就望風而逃。
我摸著下巴思索了一陣,最後自信滿滿得出結論:
「一定是影子鬼和畫皮鬼給他們傳的話,
看來現在這個副本所有詭異都知道領主對我S心塌地、至S不渝。」
「是嗎?」林嶼聽了這話,發出一道意味不明的質疑。
我瞪他一眼:「當然是真的,領主見到我的第一面就對我一見鍾情,非要送我平安扣當定情信物。」
林嶼頓時低頭輕笑。
三天的時間就這樣平靜地度過。
這幾天我連睡覺都不敢脫下衣服,生怕身上沒了領主的氣味被詭異一口吞了。
遊戲結束倒計時一小時,在自己的副本完成任務的蛋蛋忽然出現。
我擔心林嶼害怕,安撫他:「沒事,這是我兒子。」
蛋蛋看見林嶼,神色明顯一愣。
我擔心他對林嶼下手,剛要開口解釋,蛋蛋就驚喜地朝林嶼撲上去。
「粑粑,看來你有把麻麻照顧得很好。」
他笑嘻嘻地拉過一臉呆滯的我的手:「麻麻,
粑粑是不是超帥?比你個狗屁前男友帥多了。」
我觸電一樣抖著手指著林嶼:「你叫他什麼?」
蛋蛋歪頭:「他就是粑粑啊,整個恐怖遊戲最大的 boss 領主。粑粑不過就是變回了自己成為詭異一前的模樣,沒了面具,身高也降低到了一米八五,難道麻麻你沒認出來嗎?」
我兩眼一翻,恨不得暈過去。
這麼大的變化鬼才能認出來吧!
蛋蛋完全沒看出我一臉想S的模樣,他抱著我的腰撒嬌。
「麻麻,你留在詭異世界陪著我和粑粑好不好?」
我心頭一驚。
想永遠留在詭異世界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變成詭異。
我連連搖頭,「蛋蛋難道想麻麻去S嗎?」
蛋蛋露出糾結的神色,似乎真的在思考弄S我的可能。
我被他的眼神看得膽戰心驚,眼看馬上就能通關返回現實世界Ṭü⁼,我才不要這麼不明不白地S掉。
回想著在養崽遊戲裡蛋蛋搗蛋後我的做法,我一把揪住了蛋蛋的耳朵:「你想弄S麻麻嗎?」
蛋蛋捂著耳朵連連搖頭,衝我露出討好的笑:「沒有沒有,麻麻不用S也可以留在詭異世界陪著我和粑粑呀。」
「不行,人鬼殊途,我不可能長期待在這裡。再說了詭異世界裡這麼多的詭異,說不定一個不注意我就被其他詭異S了。」
「這次多虧了我身上染上了領主的味道,其他詭異才不敢靠近我,否則你回來就見不到麻麻我了。」
蛋蛋鄙視地看著我。
「什麼味道會持續這麼久?你衣服上粑粑的味道第二天就散了,那些詭異分明是被粑粑嚇跑的。」
我一張臉漲得通紅,
一巴掌拍到蛋蛋後腦勺,咬牙切齒地說:「閉嘴!」
我壓根不敢抬頭去看林嶼的表情。
一想到這些天我在他面前說的那些不要臉的話,我的頭恨不得埋進脖子裡。
「這樣就更危險了,你們這些副本 BOSS 都有自己的任務要做,總不能一直陪著我。沒了你們的保護,我隨時可能S在詭異世界中。」
蛋蛋抿緊唇,樣子委屈極了。
林嶼摸了摸蛋蛋的頭:「時間到了,和麻麻說再見吧。」
蛋蛋眼淚汪汪看著我:「麻麻,你一定要經常回來看我和粑粑呀。」
11
倒計時結束,我返回現實世界,重新躺在我的床上。
推開窗戶朝外面看去,世界一片安靜。
沒有橫行的詭異,沒有驚恐尖叫的人類,街上幹幹淨淨,也沒有橫七豎八的殘肢斷臂。
我吐出一口氣,終於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最開始的混亂一後,國家迅速出手,官方每天在各種媒體上不間斷地培訓大家躲貓貓的能力。
不少幸存者也主動提供自己遭遇的副本和詭異信息,幫助後面的玩家努力通關。
甚至還出現了名為「獵詭」的組織,尋找方法想主動進入詭異世界。
除了每隔一個月就會有一批人被卷入恐怖遊戲中,生活似乎又恢復了往常的寧靜。
人類就這樣在現實和恐怖遊戲中找到了一種詭異的平衡點。
周末,加了一周班的我躺在床上準備玩個昏天黑地。
一打開手機,先前消失的「找呀找呀找媽媽」軟件又突兀出現。
隻是名字變成了「一家三口」。
我下意識點進軟件中,林嶼和蛋蛋的臉出現在屏幕裡。
蛋蛋眼淚汪汪:「麻麻,你總是不來找我們,我和粑粑隻好自己來找你。」
林嶼朝我勾唇一笑:「許鳶,拋夫棄子可不好哦。」
我看著他們,臉上也露出一抹笑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