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準備迎娶出身望族已成寡婦的白月光。
兩子一女也支持我的決定。
長子說：「母親出身商戶，對我政途沒有絲毫幫助。」
「父親早就該娶陸姨入府，兒子也早借陸姨的光升遷，不至於在這個位置蹉跎多年。」
次子說：「陸姨若早成我娘，我早就拜大儒為師了，何至於多年科舉不中。」
女兒說：「母親出身卑賤，其他世家小姐都瞧不起女兒。」
「現在好了陸姨出身名門望族，我看她們誰再敢瞧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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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妻得知此事，不吵不鬧。
隻提出一個條件，她要帶走她所有的陪嫁和用她陪嫁置辦的所有產業。
我和子女們嗤之以鼻，果然是商戶出身，眼中隻有那兩個臭錢。
她想要給她便是。
1
誰知老妻竟又提出荒唐條件。
她喚來身邊嬤嬤，取來筆墨紙砚。
要我和子女們當眾立下同意她帶走所有嫁妝的字據。
我和子女們當即黑了臉。
長子忍不住開口。
「怎麼母親是不信任我們？」
「怕我們出爾反爾不讓你帶走那三瓜倆棗？」
「怪不得母親嫁給父親多年，為他操持後宅為他生兒育女，卻始終得不到他的心。」
「隻因母親即便被我父被顧府燻陶多年，依舊改不了身為商戶女的劣習。」
「滿心滿眼都是黃白之物，滿身銅臭、俗不可耐。」
次子冷哼一聲。
「大哥同她說這些做什麼。」
「她不是想要我們籤字據嗎，我們籤就是。」
「順便也將斷親書籤給她。」
「既然她不將我們當做兒女來看，我們又何必將她當做母親。」
女兒一把從老妻手中奪過筆墨紙砚，率先寫了起來。
「這些年她一直為了她那點破營生，走南闖北拋頭露面。」
「本來就沒養育過我們。」
「我們兄妹三個，哪一個不是在祖母身邊長大。」
「她又管過誰。」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老妻。
我本想著和離之後，將她送去京郊的莊子讓她頤養天年。
再讓兒女們時常去看望她，讓她享受天倫之樂。
可偏偏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惹得兒女們同她反目成仇。
那就不要怪我不顧多年夫妻情誼，對她不管不顧。
她爹娘早已去世，又無手足兄弟。
離開顧府我看她一個老婦如何過活。
到時還不是要低著頭來向我認錯。
2
孩子們將寫好的字據和斷親書扔在老妻腳下。
老妻面容平靜，命她的陪嫁嬤嬤撿了起來。
「去拿著這些去過官府。」
過了官府，那些字據可都受本朝律法保護了。
我對老妻更加失望。
她為了那點銀錢竟然不顧子女們的名聲。
長子怒甩衣袖。
「母親是想要毀了我們嗎？」
「你不能託舉我們不說，現在還想要扯我們後腿。」
「我升遷在即、二弟要拜名師、小妹要議親。」
「母親卻不顧我們名聲，要拿著斷親書去過官府。」
「是想要將我們都編排成不孝不敬的白眼狼嗎？」
次子怒紅了臉。
「我們怎麼會有你這般自私惡毒的母親。」
「陸姨正在為我們兄妹三人四處奔走。」
「陸姨說她已經上下打點好了。」
「就讓大哥等著升遷，讓我準備好拜師禮，還給小妹帶來了郡主的邀請函。」
「你不能在這個緊要關頭毀我們名聲。」
「這些年你害我科舉遲遲不中。」
「現在還想要毀我拜師大儒的機會。」
「你怎麼還有臉活著，你怎麼不去S。」
女兒也氣得口不擇言。
「她本來就不配當我們母親，她隻生不養還不如畜生。」
3
老妻不再沉默。
起身「啪啪啪」扇了三個孩子每人一記耳光。
她踱步行至我身前，毫不猶豫抬手也給了我一記耳光。
我當即愣住，不敢置信地看著老妻。
成婚這麼多年，老妻事事以我為先，處處以我為尊。
連重話都不曾對我說過，何時像今日這般打過我。
反應過來老妻做了什麼。
我當即猛拍桌子，怒吼出聲。
「沈流雲你這個悍婦，你竟然敢打我！」
「你是瘋了不成！」
老妻反手又甩了我一記耳光，隻扇得我雙耳嗡嗡作響。
憤怒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
「我確實是瘋了！」
「被你們這群狼心狗肺的畜生給逼瘋的！」
「當初你和你娘拿著你爹救我爹的恩情，求我嫁給你。」
「那時你們顧府日薄西山。」
「到了入不敷出，連下人月銀都發不出的地步。」
「陸婉卿棄你而去另嫁他人。」
「是我用嫁妝填補顧府的虧空。」
「是我拿著嫁妝養活了你們顧府所有人。」
「更是我拿著嫁妝替你鋪路，扶持你一步步東山再起到朝堂新貴。」
「他們不知道我這些年走南闖北拋頭露面地做生意是為了什麼？」
「你也要裝糊塗，裝作不知是不是！」
「若沒有我那些破營生撐著，你們顧家所有人早就喝西北風去了。」
「當了幾年的伯爺享了幾年的富貴，就忘記了來時路。」
看著毫無端莊可言、毫無形象可言，宛如潑婦的老妻。
我惡狠狠地怒吼讓她閉嘴。
4
她是我的妻。
扶持我出人頭地本該就是她的責任。
而不是道德綁架我，讓我對她感恩戴德。
我奮鬥成了伯爺，她也跟著成了伯爵夫人。
若沒有我她一介商戶之女，累S也當不上官夫人。
老妻沒有閉嘴，而是看向長子。
「你是我第一個孩子，同你弟妹相差十歲。」
「他們沒過過顧府的窮苦日子，你卻過過。」
「你說我對你沒有託舉，對你政途沒有絲毫幫助。」
「卻忘了沒有我，你連進學院讀書的機會都沒有，沒有我的供養你連筆墨紙砚都買不起。」
「我拿著銀子把你砸進國學。」
「為讓你結交達官顯貴，我費盡心思為你探聽貴人們的喜好。」
「掏空心血為你置辦一件又一件符合貴人心意的禮物。」
「在你為官之後，我更是步步小心處處謹慎。」
「為你討好上首的夫人，讓給她們足夠的利益，讓你得到上首的另眼相看。」
「若沒有我的託舉，沒有我的付出，你屁都不是。」
「哪裡來的臉面，嫌棄我的出身。」
老妻沒給長子留半分臉面，將長子堵得啞口無言。
她總是這樣高談自己對我們的恩情。
想要讓我們因此羞愧，因此對她感恩戴德。
可這一切本來就是她該做的。
她現在堂而皇之地提出，不僅不會引起長子的羞愧，還會讓長子更加恨她。
蠢婦到什麼時候都是蠢婦。
她就沒看見長子眼中深深的恨意嗎？
5
老妻又走到次子面前。
「從小你在讀書上就沒天賦。」
「我知道你喜愛讀書，花了高價為你請名師開蒙。」
「可他們都嫌你愚不可及紛紛請辭。」
「我從未放棄過你，帶著你四處拜師。」
「為求他們收你為徒，我同人下過跪，當牛做馬任人使喚過。」
「你說你連年科舉不中全怪我？」
「怪我什麼？」
「怪我為你四處拜師？」
「怪我舍棄千金，隻為讓你有一個能提升自己的機會？」
「還是怪我對你太好，將你養成狼心狗肺的畜生。」
次子確實天資平平，科舉無望。
可老妻不該明晃晃說出來。
次子本就因著連年不中心思敏感，老妻怎麼能為了出一口惡氣來刺激他。
果不然，次子一把推開老妻。
「怎麼就不怪你，都是你身上低賤的血脈影響了我。」
「害我不是讀書的料，都怪你愚蠢連帶我同樣蠢。」
老妻踉跄幾步，被她身後嬤嬤扶住。
她突然大笑起來，笑著笑著落下了眼淚。
「是怪我。」
「怪我當初心太軟踏入這個虎狼窩，養活了一群畜生。」
女兒生怕老妻再開口指責她。
立馬接話道。
「既然你已經拿到你想要的東西。」
「還不快帶著你那些破爛物件滾出我們府邸。」
老妻眼神冰冷地看向女兒。
女兒立馬回瞪過去。
「我從出生起就被你丟給祖母養著，你從未養育過我一天。」
「我可不欠你的。」
「你也不能說我。」
老妻冷笑一聲。
「你非我親生，我為何要養育你。」
6
我冷喝一聲。
「沈流雲你給我閉嘴！」
我緊張地看了一眼女兒。
沈流雲不僅不閉，她還專挑難聽的話刺激女兒。
「你以為那些大家閨秀看不起你，是因為你有一個商戶出身的母親？」
「其實你的生母是個千人騎萬人枕的窯姐兒。」
「當初你生母趁你爹醉酒之際爬了你爹的床，生下了你。」
「你們母女差點被你敬重的祖母和爹秘密處S。」
「是我憐惜你一個無辜幼兒什麼都不知道，特將你寄養在名下。」
「你一切吃穿用度，全部都是由我賬上支出。」
「你的祖母你的爹，未曾為你花過一分銀錢！」
女兒臉色一下變得煞白，她慌亂地抓住我的衣袖。
「爹你告訴我這一切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我怎麼會是妓子的女兒，我怎麼會是妓子的女兒！」
女兒好強。
老妻商戶女的清白身份她都看不上，更何論她生母卑賤的身份。
老妻真真是瘋了。
她當初強硬留下女兒一命，還自願承擔女兒的一切開支和花銷。
現在又提女兒的真實身份做甚。
女兒這些年對我孝敬有加，又隨了她生母的豔麗姿色。
將來一定能嫁個好人家，反過來報答伯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