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身在魔淵你都還有心思招蜂引蝶是嗎，夙越！」
「阿涼你聽我解釋，是我的徒兒給我傳訊問好，不是什麼野女人。」
「我不聽！我不聽！」
兩人又鬧起別扭了。
我在魔宮外貼牆躲著，心想若是師尊回復我暴動被他倆鎮壓住了。
那我還能再進去試一試取庚金石。
打S我也想不到，就因為一個傳音紙鶴，導致魔淵裡的情況變得控制不住。
沐涼不聽師尊的解釋，急得師尊走過去將人強制摟在懷裡一把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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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裡的人漸漸平息怒氣，而就在兩人吵鬧間，地動愈加強烈。
一吻結束，巨魔破土而出。
「兩萬年了，我終於又能重見天日了。」
「無知小兒，都給我去S吧！」
遮天蔽日的大手，拍向相擁站在地上的兩人。
15
魔界炸了。
字面意思。
在巨魔出世的那一刻，魔淵的霧氣成海，被他一口氣納入腹中。
其他的魔族也在瞬間變得幹癟，整個魔界不存一人。
強烈的爆炸氣流將我炸飛到魔宮附近的沙堆裡，巨魔將我從地上撿起來仔細端詳了片刻。
「竟然還有活物？是人族？有意思。」
「再繼續裝S，我就捏S你。」
我隻好睜開眼。
「給我說說如今外面的世界是怎樣的。」
他盤腿坐下，將我放至身前，我戰戰兢兢地打著磕巴開始給他講。
他用手撐著腦袋聽得認真。
其實在給師尊發去問好信息之前，我早已用傳訊紙鶴將魔族內的情況也向界外各宗門傳遞過去。
「巨魔復蘇，人間危矣，速來魔Ţü¹界共商對策，碧水宗江滄瑜敬上。」
在我所閱不多的書籍中曾提及，上古巨魔之力可令江海倒流日月改換，且其兇殘無比以其他異族為食。
所有修者入門修行時，學會的第一條修仙準則便是：踏入仙途者，需心懷蒼生。
巡邏魔兵告訴我遠古巨魔復蘇時，我已大感不妙。
若巨魔出世，高階修者或許還有些自保之力，但此間凡人必將遭大難。
消息已傳出去三個時辰，想必各大門派均已收到消息，在趕來的路上了。
為今之計，我決定先拖延時間，等大家到了之後再共商對策。
巨魔讓我給他講講，現在修仙界的人都在修煉些什麼功法。
他說，體修練得太壯吃起來硌牙，而法修相對來說就比較好入口。
我告訴他，當體修太苦，如今外頭的修士法修居多，他不用擔心外面沒有好吃的點心。
巨魔聽罷哈哈大笑。
「你這小兒會說話，本尊瞧你順眼，且多留你些時日。」
我忙俯首道謝，順勢抬手抹去額上的汗珠。
眼下這一關算是過了，不知外面的宗門現在來了幾個。
有沒有想到降伏這魔物的辦法。
16
魔界入口處現下吵吵嚷嚷，比凡間的菜市場還吵鬧。
巨魔出世是大事，平日裡隱匿不出的宗門都出現在了這裡。
就是這場面麼，有些詭異。
大家要一同抵抗巨魔是不假，但所有人相聚一堂竟然全是老熟人，不是恩仇錄就是修羅場。
舊日情人見面分外眼紅，幾個宗門長老之間互相吹胡子瞪眼各種不對付。
更有脾氣暴躁的已經開打。
碧水宗的人到達現場時，見到的就是漫天飛舞的術法劍光，以及老一輩人的唇槍舌戰。
掌門師伯眼見現場一片混亂，快刀斬亂麻。
她抬手就是一記落雷斬。
巨大的劍光劈開大地，前一秒還打得難舍難分的幾個宗門長老迅速分開走上前來。
「蘇宗主好實力，這劍招威力如此強橫，那巨魔怕不是您的一合之敵。」
這些老東西，劍招閃了他們的眼，惹得他們心中不快，一上來就是捧S。
掌門扶額：「如今巨魔出世，還望各位不計前嫌，先共同御敵才是。」
見她不接茬，另外幾個宗主也正式走上前來和她商議巨魔的抵御之法。
幾人還未商量出正式結果，就看到遠處的巨魔提溜著我已經朝著出口過來。
大地震顫強烈，黃沙夾雜魔氣從向外撲面而來，打到眾人臉上。
修為較高的人並不是很慌張，但低階修士有些坐不住了。
慌亂中，有人建議：
「各位宗主，不若我們先將魔族的出入口封鎖起來，要是真讓這魔頭出來了，情況就糟了！」
掌門看著我陷入沉思，我師尊在宗門內的魂燈已滅，其他師兄弟也不再是無情道的人。
如今劍峰剩我一人，她有些不忍。
不遠處的我也已經看到大家的身影。
情況危急，魔界出去不遠就有幾處凡人城鎮。
平日不修煉，遇事就慌張。
看外面那些人慌亂的模樣，我直覺靠不住。
趁著巨魔離出口還有些距離，我迅速傳音出去。
「掌門，若是大家還未商討出解決之法的話，弟子請求封鎖出口。」
「絕不能放任他出去為禍人間。」
凡人何辜，他們從不曾參與過這些鬥爭。
不管怎樣，絕不能讓凡人因修仙者的失責而受過。
17
收到傳音，掌門當即轉身招呼所有人結困陣法。
隨著屏障升起，魔界入口暫時被封鎖起來，外面的人又開始劍拔弩張地吵鬧。
「說！你愛的到底是誰！」
「姐姐不要生氣，我隻是哥哥的妹妹，我們倆之間什麼都沒有的。」
「XXX！你不要再無理取鬧了，你能不能像 XX 妹妹一樣溫柔一點。」
一派混亂中，掌門師伯也從懷裡掏出傳訊玉簡黏黏糊糊說道：「事情解決了，我馬上就回來啦。」
其他人也開始各自忙碌，轉頭各自翻起舊賬，爭得面紅耳赤。
我走上前去拍打著屏障向外喊道：「接下來呢，各位！」
這些人聽到我的問話隻有一瞬間的怔愣。
然後都笑著擺手：「不急，等晚點開個會再繼續討論。」
「辛苦你了，為了蒼生要與這魔頭從此一起生活在魔界裡。」
聽到這個回答，已經做好與巨魔殒身魔界準備的我愣在原地。
滅族之禍當前，這些人竟然如過家家般兒戲。
明明已經享受了上千年長生的好處，有著遠超世間大多數人的能力。
甚至其中有些人還受著凡人的香火供奉，他們卻絲毫沒有責任心。
到底還是過得太安穩了。
我想起外出遊歷時見到的那些人。
被修仙者視作蝼蟻般的凡人。
他們會在異族入侵之時眾志成城，會在危難中互相扶持，會銘記他人滴水之恩來回報，也會為大義舍生忘S。
凡人壽短，但情長。
看著界外吵嚷的人群，我甚至不知當初我通知他們來的意義是什麼。
無名的憤怒在我胸中燃燒，就連雷雲何時到來我都沒察覺到。
直到粗壯的雷電劈下來，巨魔被電得皮開肉綻。
伴著烤焦的肉香，他丟開我大罵：「你幹什麼！」
外面吵嚷的人群也愣住了。
「瞧這女娃的模樣，這是要渡劫？」
體內壓制的靈力此時躁動不已，我長嘆還是修煉不到家。
情緒不穩導致我竟然要在此刻渡劫。
尋常人晉升化神的雷劫不過十幾道雷。
可我的雷劈了半日還未完。
那巨魔瞧著我渡劫聲勢浩大，本想趁人之危，趁著渡劫將我滅S。
可落下來的雷威力一道比一道強，他闖入雷劫中反而遭了殃。
一道道閃電將我的肉身劈碎，我的神魂卻愈發耀眼。
被雷劫洗滌淬煉過的金色元嬰表面，隱隱透出絲絲紫色電弧。
直到這時，外面的人忽然大驚失色。
「雷雲變紫了，這不是元嬰晉化神的雷劫！」
他頓了半晌後才開口。
「這，倒像是飛升啊。」
18
飛升？
沐浴在雷電中的我疑惑，不是說修為要到化神才會有飛升雷劫的嗎。
九十九道雷劫結束。
外面人所說的飛升並沒有來到，但我化神的修為卻是實打實的。
我斜眼睨過去，剛剛那個說飛升雷劫的人，正是我許久不見，脫離宗門的大師兄。
真是戀愛談多了，腦子都給談壞掉了。
渡劫前看起來還不可一世的巨魔，在我的雷劫波及下，如今被劈得隻剩半條命。
他躺在地上有如一灘爛泥哂笑。
「你這小東西，有點本事。」
我笑道：「那便給你瞧點真本事吧。」
「萬劍歸宗！」
我的兩把佩劍化作紅藍兩道光飛至半空，周遭憑空起了飓風。
風聲獵獵，S去魔族的兵刃在此刻從遠處被召喚而來，屏障外眾人的佩劍也在鞘中震動不已，好似活魚出水，隱有脫逃之勢。
巨魔站起身來對我嚴陣以待。
沒等他直起身，漫天劍雨紛紛落下。
這高大的巨人被劍扎成了篩子，他喉頭動了動，再沒能說出話來。
我仔細端詳了一會，走上前去從他脖子上摘下那塊黃色石頭。
他倒是會撿好東西，化神期的神識讓我終於認出那塊項鏈的來歷。
庚金石，沒想到兜兜轉轉我還是拿到了它。
19
誰也沒想到看似棘手的巨魔，竟然陰差陽錯被我一人斬S。
眾目睽睽之下，我從解封的魔界入口走出。
當時大師兄那句「像是要飛升」，仍在震驚眾人。
大家見過我渡劫後力斬巨魔那副意氣風發的模樣。
仿佛也憶起自己剛踏入仙途時的那份雄心壯志。
思及我踏入化神便有斬S半殘巨魔的威力，他們想起自己方才對我的傲慢回復。
幾個宗主臉色大變，忙領著長老們上前恭維道喜。
「小友如此年紀便有此造化, 當真是天之驕子前途無量啊。」
「有空可以來我宗門坐坐, 本門內弟子與小友同齡的兒郎們不少，正適合同你切磋交流。」
說著還有些擠眉弄眼，覺得自己幽默極了。
見我不語，掌門師伯也擺起長輩的譜，正欲上前教導我幾句。
她笑得和藹，背著手邁開步子瀟灑地衝我走來。
我卻沒有那個闲心, 環視在場眾人一圈，眼裡失望之色濃重, 當即御劍離去。
半句話都沒有留。
這個世界瘋了，我不想與他們再有半分聯系。
20
我隱匿離去後的這兩年裡，修真界為愛瘋魔的情況變得愈演愈烈。
有宗門聖女為求一愛, 以數座凡人城池的性命來要挾自己的師尊, 隻為聽他一句是否愛過的回答。
當時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修仙界吃瓜者無數。
說來也怪, 就在眾人都好奇這師尊是否會承認自己愛徒弟時, 卻被一神秘散修打斷。
當日兩人在凡人城池上對峙, 聖女手持長劍直指城內瑟瑟發抖的凡人，責問師尊。
「愛不愛, 你給我一個回答, 我就想要個真心的結果, 隻要你說不愛，我便S心不再糾纏你。」
她的師尊隻是憂傷又心痛地看著她, 面色凝重但S不張嘴。
於是聖女便出手S了幾個人, 就在城內其他人被嚇到四處奔逃之際。
神秘蒙面散修出現，她出手幹淨，聖女甚至來不及抵擋就被一劍穿心。
聖女S後, 她的師尊卻抱著屍體幡然悔悟，他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為師錯了, 求求你醒來吧，隻要你醒來我再也不管什麼天下蒼生了, 我隻要你。」
那人當場入魔就要發狂, 魔氣聲勢浩大從四面八方而來，向城內席卷而去。
剛剛才松了一口氣的城內居民, 看著地上被魔氣侵蝕枯萎的花草大叫。
「又來？！!」
「放過我吧，求求各位神仙老爺們啊！」
那散修卻又折返回來補了一劍。
即將誕生的不世魔尊胎S腹中, 隕落當場。
邊出劍她嘴裡邊嘟嘟囔囔著：「沒完沒了，最煩你們這些愛來愛去的事兒逼。」
後來修真界因為戀情糾紛也陸續鬧出不少事兒。
但不管鬧出多大陣仗，隻要殃及凡人，全都被那神秘散修一劍斬S。
又過了兩年, 世間逐漸消停平靜。
在凡間一處偏遠避世的小山村, 突然降下一道升仙梯。
透明階梯落到半空, 天道宏音響徹世間。
「大道三千, 無情亦有情。」
仙雨伴隨著花瓣灑落足足一日, 這座小山的靈氣逐漸變得充沛, 在雲山霧罩中我背著劍走上階梯。
村裡的凡人都不敢上前，隻站在門內ṱṻ⁵瞧著我走上去。
有個膽大的小孩追出來，十分好奇：「姐姐, 你是仙人嗎？」
「我也可以像你一樣成仙嗎？」
我笑答：「眾生平等，隻要你心懷大愛，亦能與我一同走上這條大道。」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