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人呀，為了安全起見，你們得租超大船。」租船貓果斷拒絕了大橘的租大船申請，誠懇地向我們推薦超大船。
超大船雖然隻比大船多了一個字，但價格是大船的兩倍，我以我們四貓一人都會水，就算翻了船也能自己遊上岸為理由勸說三橘不要多花錢。
「NO,NO,NO，」租船貓搖頭：「人沒毛，一旦生病要花很多錢的。」
大橘被說服了，準備刷臉支付時我趕緊抱住它滾圓的身體。
「S都S了，還能生什麼病！」
話說，大家本質上都算阿飄，為什麼還要租船出海吃鮮魚，直接飄去海上不行嗎？我一拍腦袋，隨即想起路上竟沒有一隻貓用飄著的，大家都老老實實四爪走路。
租船貓意識到我是個難說服的人，從工作桌底下拿出一本厚厚的普及手冊遞給大橘。
「你們的人是新來的吧，人是種很脆弱的生物，要小心呵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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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也不想把好不容易搞來的人弄沒吧？」
大橘一聽，從我手上掙脫二話不說刷臉支付成功！
暹羅見狀，立馬把那本普及手冊收入背包，決定回家後給我們仔細普及。小橘趴在我肩上，尾巴在我身後一甩一甩，似乎是輕輕嘆了口氣。但當我轉頭看它時，它又一臉期待地支稜著耳朵眺望海面。
超大船很大，我們五個坐上空蕩蕩的，我覺得很虧，但大橘覺得很值得。
「在貓能力範圍內，一定給人最好的。」
大橘伸爪，中橘跟上，小橘最後落爪，疊成一個貓爪堆堆。暹羅在我耳邊悄悄告訴我，這句話是每隻貓申請領養人時對著貓神的宣誓詞，隻有通過貓貓神的驗證，才能遞交申請表。
我的小貓們，比我想象中更愛我。
「也不用太感動，雖然很愛，但盼你早點S的心也是真的。」暹羅很煞風景。
我仰頭讓眼淚倒回眼眶，為三橘辯解：「你不懂，我隻要知道它們對我是真心的就足夠了，其他都不重要。」
暹羅不語，默默遞上小魚竿，讓我去船頭釣魚。
而三橘們早已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進行完簡單的熱身活動後，就『撲通撲通』地入水，靈活的身姿活像隻在水裡長大的貓。
可是，它們仨洗澡時明明是鬼哭狼嚎，同樣是水，也要分出三六九等嗎？
我為那些年的洗澡水鳴不平！
「貓不喜歡勉強。」
暹羅在我身旁支起遮陽傘，把切好的水果一碟碟放到小圓桌上，又擺起各種廚房用具靜等三橘捕獲的大魚。暖融融的陽光傾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翻湧的浪花裡很快就浮現出一個湿漉漉的貓頭，嘴裡還叼著一隻馬卡龍色系的怪魚。
大橘瀟灑甩頭，怪魚在半空劃過一道弧線準確落在暹羅的盆中。
「這是什麼魚？」還怪夢幻好看的。
「馬卡龍魚，」暹羅用鋒利的菜刀安撫了活蹦亂跳的魚，「吃起來奶香綿密，絲滑中裹挾著輕盈，類似你們常吃的冰淇淋口感。」
天底下竟然有這樣兼具漂亮與口感的魚，真是貓神大人的恩賜！
「喵星好東西多著呢，人，你可以慢慢體驗。」
說話間，中橘又扔來一條黑得五彩斑斓的魚，在喵星的學名叫泡面魚。暹羅說這種魚的神奇之處就在於每一口都是不同味道的泡面，吃起來就像是在開盲盒，很受貓們的喜愛。
「但貓很難吃到最愛的香菜面。」暹羅嘆了口氣，接住小橘甩來的小鮮魚，這種魚和前兩種相比就正常得平平無奇，就是貓咪最喜愛的原始魚。
三橘在水下接力抓魚，我的小魚竿始終不動，眼看著船上的魚越來越多，我忍不住問暹羅，這樣真能釣到魚嗎？
暹羅不假思索：「主要起一個應景的作用。」
「總有幾條不想活的魚，就是不知道它們今天出不出來。」
很好，我決定放棄。
正要往回收魚線，一條從天而降的何羅魚就穩穩砸在我腳邊，十個身子炸開了花似地亂竄，暹羅『啪啪啪』把不斷狗叫的魚頭砸暈，對著水裡的貓大喊：「貓，你扔錯船了。」
「沒錯，就是送給人吃的。」狸花舉爪回應：「人，你還記不記得貓？」
「咪~是貓啊~」狸花的尾巴從海面彈起，豎得高高的。
我揉揉眼細看它均勻又對稱的花色，欣喜地開口：「小狸花！」
和小狸花的相遇是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我下班著急回家走小路，不小心被巷子裡的流浪狗圍堵。關鍵時刻，路過的小狸花挺身而出，朝著流浪狗猛力一蹬，踢歪它的狗頭，嚇得流浪狗轉身灰溜溜地逃跑。
小狸花一路護送我回家，從那天起我包裡每天都備著貓條，準備隨時上貢給厲害的貓貓大俠。
隻可惜貓條喂了好多，但小狸花始終不願跟我回家。大概有些貓注定向往自由，養一隻人類對它們來說是種沉重的負擔。
我尊重小狸花的天性，也一直默默努力希望它能看清楚我的誠意。隻是，光陰不等人，第二年春ťű̂₌天我再也沒有見過小狸花。
可能它擴大地盤去了別處，也可能它厭倦漂泊決定找個順眼的人養……
反正，我始終不願意相信最壞的一種結局。
暹羅見我與小狸花認識，就沒有阻止小狸花靠近，默默蹲在一旁注視。
「人，貓很高興看到你，請你吃魚。」
我：「……」
算了，小貓沒有壞心思，隻是太想念我了。我想邀小狸花上船小聚，可小狸花一心要徵服星辰大海，婉拒後一個猛子又扎進深海。
「人，你可真博愛眾貓。」
「你也不想僱主們知道你在外面沾花惹草吧？」暹羅幽幽道。
「你想怎麼樣？」
暹羅不說話，隻是默默打開貓維碼，示意我用喵幣封口。
5
付完封口費，三橘也回來了。我用厚厚的浴巾輪流幫它們仨擦毛毛，暹羅手起刀落已經處理好各種鮮魚。
中橘一眼就看到小狸花送來的何羅魚，問這條是從哪裡來的。暹羅不應，隻默默看著我，三橘也齊齊看向我。
我尷尬地咽了咽口水：「如果我說這是我釣的，你們信嗎？」
三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由大橘率先發言：「人，你說的貓當然信。」
中橘、小橘齊齊點頭，中橘道：「小小魚竿，竟然能釣到深海裡都少見的魚，人，你可真是太棒了！」
我覺得中橘的話多多少少有點陰陽怪氣，可小貓咪應該不會像人一樣陰陽怪氣說話吧？
大橘、小橘十分贊同中橘的話，各自抓起何羅魚一個魚身，用力一扯，何羅魚腦袋上就隻剩下八條魚身子。
小橘道：「雖然貓知道人撒謊，但人願意為貓動腦子，貓還是很開心。」
我：「……」
一股陳年綠茶味，我真是服了！
我坦白：「是路過的相識貓送的。」
「能抓到何羅魚，一定是很厲害的貓吧？」
「人，你今天收了它的魚，明天是不是整個人都要跟它走了？」
「肯定是了，反正這種事人以前也沒少做過。」
……
三橘你一言，我一語，生生把我說成朝三暮四玩弄小貓咪的渣女。
我努力辯解，幾近痛哭流涕地和三橘闡明真心：外面的貓再好，也並不是家裡的，我的心要真在外貓身上，申請表第一志願就不會填三橘的名字。
暹羅不語，一味端上鮮魚片，鮮香味隨著空氣進入鼻子，我們一致決定先吃為敬，總不能辜負S去的魚。
大橘把馬卡龍魚片推到我面前，熱情推薦：「人最喜歡吃冰淇淋，一定喜歡這種花裡胡哨的魚。」
中橘不甘示弱，把泡面魚片放到我碗裡：「人喜歡吃泡面開盲盒，這種魚一定超愛。」
小橘眼疾手快把鮮魚片直接塞到我嘴裡，扭頭道：「來喵星當然要吃最純正的鮮魚片。」
「你作弊！」大橘、中橘異口同聲，一貓一爪把小橘拉開，小橘不服前爪勾大橘耳朵，後爪踩中橘尾巴，三橘扭打一團，毛茸茸的橘色小旋風從船頭吹到船尾。
「嘗嘗這個，是你們人愛吃的炸雞魚。」暹羅適時又端上一盤晶瑩剔透的魚片。
「這是哪裡來的？」
「貓剛剛下去抓的，就當是封口費的附加小禮物。」暹羅衝我眨眨眼，「雖然人暴露了，但貓一句話也沒說，貓還有崽要養，人不會把喵幣收回去的，是不是？」
那當然！
夾住炸雞魚片還沒送到嘴裡，就被扭打在一起的三橘看到，它們二話不說，一貓一爪把暹羅也拉入混戰團。我失笑地看著這一幕，船邊突然冒出一個湿漉漉的狸花貓貓頭。
「人，要不要給貓走？」
「三橘離不開我，我也離不開三橘。」
小狸花也不覺得失望，用尾巴卷起一個大海參扔到船上。
「給人吃！」
「謝謝小狸花。」
「咪~」小狸花伸爪摸摸我，像極了以前我撸貓的手法。
身後混打的四貓又轉換了一圈，大橘一眼就發現小狸花，隨即招ťŭ₍呼著中橘、小橘要給小狸花點顏色瞧瞧，暹羅趁機溜下戰場，梳理自己戰損的毛毛。
「別打別打！」我下意識攔住，家養的三橘戰鬥力哪比得上外頭素有「喪彪」之稱的小狸花，雖然不清楚小狸花的戰鬥力，但我知道三橘的本事。
三橘不聽執意要打，小狸花翻身上船，對著它們幾個「梆梆梆」幾拳，不費吹灰之力把它們踩在腳下。
「沒用！」
「人，下次有機會見面的話，貓給你帶好吃的魚。」小狸花一個借力躍入水中，把三橘氣成三團小面包。
我挨個安撫好半天，又借著鮮魚片的面子才讓它們受傷的小心靈得到平復。
中橘道：「人真的不會嫌貓沒用嗎？」
「當然不會。」
我的小貓幾斤幾兩我還能不知道？尤其是中橘，從小就沒見過它能打過哪隻貓。
中橘的媽媽一窩生四個崽，數中橘的個頭最大，但從生下來起吃奶就搶不過弟弟妹妹，反被弟弟妹妹壓在身下打。長期吃不飽導致中橘很快就被成一窩裡最弱的崽，中橘媽媽覺得這個崽沒什麼活頭，就時不時把中橘扔出家門。
等我撿到中橘時，它瘦瘦小小一把骨頭，完全沒有橘貓該有的噸位。鄰居見我可憐中橘，就把它送給我，直言活不活都是中橘的命。
剛到家時，中橘總是縮在桌子底下，可憐兮兮的。養了好幾個月，中橘的膽子才慢慢大起來，敢在大橘跟前溜達，敢在大橘吃飯的時候去它身邊喝水。再後來，中橘變得越來越活潑，我以為它小小的腦袋裡早就忘了幼時的遭遇，直到它生病抓著我的衣服在我懷裡哭，我才意識到中橘的膽子一直都很小，怕疼，怕苦，也怕我不要它……
6
昨天在船上玩得太盡興，以至於今天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家裡三隻貓還是沒去上班——因為都起晚了。
大橘振振有詞：「請假也要扣喵幣，遲到也要扣，索性就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