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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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罷,幸好我還有許多備選計劃。


 


正在我思量的時候,嫡母傳話,讓我速速去大廳。


 


9


 


廳裡,周宴禮熱切地與嫡姐說著話,逗得嫡姐歡聲笑語。


 


男子一身白袍,看著端的是陌上人如玉的模樣。


 


我的到來讓廳內寂靜一瞬。


 


嫡姐眼中的笑落了下去。


 


周宴禮則是起身行了禮,說想與我單獨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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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姐雖不太願意,但還是勉強點了頭,警告似的瞪了我一眼,嬌聲道:


 


「周郎,我就在這等你。」


 


「有些話,還是要和我這個好妹妹說清楚。」


 


出了房門,周宴禮眼神復雜,他低聲勸慰道:


 


「清曉,我知你素日最是懂事。」


 


「昨日大庭廣眾之下,我與你姐姐有了肌膚之親,是抵賴不得的。」


 


「不日,我將迎娶你的姐姐為正妻,你亦可陪嫁做妾,一起進門。」


 


「但你放心,雖然對外說你是妾,但我必會好好待你。」


 


「娥皇女英,也是佳話一樁。」


 


不敢置信周宴禮能說出這種混賬話。


 


我抬手便是一巴掌:


 


「你做夢!」


 


「你明知,我娘作為妾室,被正頭娘子搓磨了一生,現在,你還要我也當妾,你還有沒有心?」


 


怒火從周宴禮眼中一閃而過,他頂了頂腮幫子,還是放軟了聲音道:


 


「我現在正等派發官職,若是有你姐姐母親娘家相助,或許我可留在京城,不用去那偏遠之地做官。」


 


「以後我若是成了高官,自可想辦法將你扶成平妻。」


 


「更何況,以你的身份,又被退了婚,以後還有什麼好去處!莫非你真想去給五十老頭做填房不成!」


 


我仔仔細細地端詳著眼前的男人。


 


以前的他,溫柔有同理心,說話時一雙眼看著人,好似可將人溺斃在他眼中。


 


可現在的他,渾身卻充斥著掩也掩不住的高傲。


 


是他本就如此,還是我看錯了人。


 


我想到什麼,裝作憤怒的模樣:


 


「我好歹是侯府出來的,你一個破落戶,沒了你自然還有其他人!」


 


「破落戶」三個字顯然戳中了周宴禮的心事,他一張臉怒得通紅:


 


「好好好,你既如此不識好歹,那以後便不要後悔。」


 


我心下有了計較。


 


按理說,還沒有功名的周宴禮說話不該有這些傲氣。


 


大約是嫡姐告訴了他「前一世」的事,他這個蠢貨深信不疑,以為自己注定飛黃騰達了。


 


10


 


那日不歡而散。


 


後來,探聽消息的春歡與我說。


 


大夫人雖然氣嫡姐鬧出這一通,但到底是疼愛多年的女兒,又是木已成舟。


 


大夫人還是捏著鼻子應下了這一樁婚事。


 


並且親自上門去與嫡姐的原未婚夫家——國公府世寧家致歉。


 


或許因為宮中大夫人親妹張嫔受寵且懷孕一事,寧家還是接受了道歉,並且對外宣稱兩人八字不合,婚約不作數。


 


嫡姐與周家的婚約在這時放了出來,更有周宴禮為嫡姐寫詩作畫之事傳出。


 


春日宴上本是醜事,現竟也變成一樁美談。


 


街頭巷尾都流傳兩人早已心心相印,終成眷屬的故事。


 


至於故事中的配角,周宴禮的原未婚妻我自然如塵埃一般,無人再提起。


 


春歡提起這事頗有些憤憤不平:


 


「明明最先與周家訂婚的是小姐,怎麼現在滿城風言風語都在說大小姐和周宴禮的愛情佳話!」


 


我正專心致志地抄著佛經,聞言微微一笑:


 


「世人雖然滿口仁義道德,但是免不了拜高踩低的本性。」


 


「嫡姐出身好,周宴禮看著也是可造之材,而我相比較而言隻是一枚棄子罷了。」


 


「這世上,從來都是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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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見大夫人時,她難得對我有了好臉色:


 


「聽聞你回絕了做周家妾室的事,很好,你懂得分寸。」


 


「我自是不會虧待你。」


 


「禮部尚書獨子的妻子前年去世了,你嫁過去便是正室夫人,這可是極好的姻緣!」


 


我低眉順眼道:


 


「母親幫我選的夫婿,自然是頂頂好的。」


 


那獨子我也聽說過,學識不錯,長得也俊秀,隻可惜妻子早逝,也沒留下一兒半女。


 


可是,嫡母真的會這麼好心嗎?


 


我繼續說:


 


「最近發生了諸多事宜,女兒想去寺廟上上香。」


 


每月固定去上香,也是我的習慣了。


 


大夫人仔細觀摩著我的臉色,見沒有任何不滿,才滿意地笑了:


 


「你很懂事。」


 


「去吧,順便也給你娘上柱香,你娘現在骨灰還在我這裡呢。」


 


我不由得攥緊了手中的布料,勉強維持鎮定說了聲「是」。


 


大夫人這是在以娘親的骨灰來要挾我乖乖聽話。


 


憤怒悲涼的情緒似乎要將我撕碎了。


 


但我隻能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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虔誠地將佛經供奉於前,我跪在佛像前,心中默默祈禱能夠心想事成。


 


不知過了多久。


 


身後傳來住持老成的聲音:「謝夫人,您來了。」


 


回應的是個疲憊的女聲:「嗯。」


 


「這次,我是來求籤的。」


 


我心中一緊。


 


來了。


 


京中姓謝的人家不多。


 


又愛上香的。


 


隻有將軍府的謝老夫人了。


 


將軍府世代忠良,謝老將軍戰S沙場,獨子謝小將軍亦披甲去了邊關。


 


可惜,上一場戰役中,謝小將軍受了重傷,雖撿回了一條命,卻傷了腿,再也站不起來。


 


聖上憐惜,給予謝小將軍諸多榮寵加身。


 


可謝小將軍傷了腿後,性格暴戾,聽說還打傷府中婢女。


 


謝老夫人為此操碎了心,經常求神拜佛,迷信佛法。


 


每月必定在固定幾日來上香解籤。


 


根據佛寺中與我交好的小沙彌透露。


 


謝老夫人現在把心思動到了給謝小將軍娶媳婦上,希望娶了親,能有個人照顧他。


 


但京中疼愛女兒的人家都不願意趟這個渾水。


 


而這,就是我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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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有榮寵,嫁出去自是不會缺衣少穿,還能助我逃離侯府火坑。


 


至於謝小將軍性格暴戾……


 


常年的忍耐讓我不是很懼怕此事。


 


實在不行,本就身患有疾的人去世了,也是很正常的吧?


 


我在一旁閉眼拜佛,謝老夫人念念念念有詞的搖晃籤筒。


 


籤筒中掉出籤來。


 


住持解籤,笑道:「老夫人,您所求之事,解方就在附近。」


 


謝老夫人驚喜地環顧四周,隻有我看起來像是籤中所指之人。


 


她緩步走到我面前,低頭問我:「你是哪家女眷?」


 


這麼些年,我也不是隻在忍耐了,借機在私底下做生意攬財,發展自己的耳目。


 


就比如……這個寺院中看管籤筒的小沙彌,就是我的人。


 


在寺廟宏偉的鍾聲裡。


 


我垂目,低聲道:


 


「我是長樂侯府的庶女,林清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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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老夫人鍾愛佛法,我與她在此道上很能聊得來。


 


謝老夫人又考教了我詩書方面,見我能答得頭頭是道。


 


她望向我的眼神越發滿意。


 


謝老夫人又隱晦地問起我的其他個人信息。


 


我隻說姨娘很早就去世,其實在大夫人膝下養大的事兒。


 


又不經意地說起我照顧庶弟庶妹很有經驗。


 


自然,這是一樁豪賭。


 


但若不賭一把,難道我真要嫁給嫡母指定的人選麼!


 


15


 


回去的路上,春歡還有些擔憂:


 


「小姐,要是謝老夫人最終還是沒有……意願,我們該怎麼辦?」


 


我看著手中的茶盞,語氣淡淡:


 


「即便魚S網破,我也不會如了嫡母的意。」


 


「隻不過,這大約會損敵八百,自傷一千。」


 


總之,我絕不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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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回去的路上也不安生,居然被不想遇見的人攔了下來。


 


車廂外,是周宴禮帶著冷意的聲音:


 


「清曉,我已知曉,侯府打算把你嫁給禮部尚書獨子,那不是門好親事,那禮部尚書的獨子聽聞好南風又好暴虐,對女子提不起勁來。」


 


「看在我們青梅竹馬數載的份上,這是我最後一次來找你,你可要隨我走?」


 


「我可悄悄把你養在外面,等以後我步步高升之際,再把你接回來,我們一家團聚。」


 


好男風?暴虐?


 


那怪不得呢。


 


真是嫡母給我選的好親事。


 


我實在忍無可忍他說這些垃圾話,直接掀開車簾,與他對峙:


 


「你總是扯我們之間的情分。」


 


「但在你選擇嫡姐時,我們的情分就已是盡了。」


 


「你覺得讓我做外室,是對我好。」


 


「這福分給你,你要不要啊?」


 


本身,我也可以直接走。


 


但有些話實在是不吐不快。


 


周宴禮怔愣一瞬,很快皺眉:


 


「若是我以後成了三品大員,你是我平妻,這難道還不夠嗎?」


 


「都許諾了,以後你過府我也不會虧待你,你還有什麼不滿的?」


 


我譏諷出聲:


 


「你想要名利情皆得,既要又要,也不怕閃了舌頭!」


 


敗落的門第一向是周宴禮的痛處,他退後幾步,怒氣上湧:


 


「既然你這麼硬氣,以後可別求我!」


 


「你真是被我慣得脾氣大得很了!」


 


我放下簾子。


 


那個溫和的少年似乎在記憶裡漸漸淡去。


 


隨著馬車向前行走,碾碎了他在我心中最後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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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府。


 


知道周宴禮來找過我,嫡姐闖進了我的院中,神色帶著微微的厭惡:


 


「不日你就要嫁給他人做填房了,還這麼放蕩,去勾引他人未婚夫嗎!」


 


「禮部尚書獨子可是多好的親事,你可別把這門親事弄丟了。」


 


我心中一動,想起我千金求購的迷香終於到了京。


 


我連忙低頭,做乖巧狀:「姐姐,我自然知道周宴禮是你的,他今日攔我,與我說了什麼,姐姐想知道嗎?」


 


「我想單獨與姐姐說,畢竟這些話...有些私密...涉及到一些鬼神之說。」


 


我說得猶猶豫豫,卻句句似是在指向「重生」之事。


 


嫡姐臉上驚疑不定,但最終沒有扛得住好奇的欲望,還是跟我進了屋子。


 


關上門。


 


我聲音越來越低,仿佛在呢喃自語。


 


千金難求的迷香正在徐徐燃燒。


 


我心中一痛,這樣好的寶貝,可難獲得了。


 


嫡姐迷迷糊糊間,竟昏了過去。


 


這是西域傳來的魘術,可讓人在半夢半醒間說出真心話來。


 


實施條件極為苛刻。


 


要在密室,要有迷香,要對方心神極其不穩……


 


我費盡心思,也隻學了點皮毛。


 


我聲音放緩:「林清荷,你是不是重生的?」


 


自是我問一句,嫡姐渾渾噩噩地答一句。


 


自然,她說話邏輯語序顛倒,有時還詞不達意,但不妨礙我盡力理解嫡姐的意思。


 


通過這險之又險的打探,我總算把上一世發生的事都搞清楚了。


 


其中,令我最高興的一件事是:


 


在上一世,謝小將軍不良於行了十年後,就病逝了。


 


到時我嫁過去,有錢還S了夫君,日子不要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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