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秦月突然大步走來,一把拽著我:「你是叫路芳芳是吧?你說,扈驛會更喜歡我們中的哪個?」
我有點想笑。
這是什麼小學生問題,我又不是扈驛,他也不會聽我的,我說有什麼用。
我搖搖頭:「我不知道,你們應該去問扈驛本人。」
秦月大概被氣昏了頭,她很惱火,一字一頓地重復:「假如你是扈驛,你會選我們中的哪一個?」
我是真不知道。
我跟扈驛也就是打過兩次招呼的程度,我怎麼清楚他的喜好。
Advertisement
假如我是扈驛本人……我就選秦月的爹。
那可是物資供應部部長,好處大大的有。
但我也不想跟這兩位千金扯破臉,於是選了個折中的說法。
「我要是男人,應該會喜歡體貼溫柔一些的。」
溫柔體貼,跟腦子沒關系,也跟顏值沒關系,誰也不得罪。
自從這次之後,兩位千金對扈驛的爭搶進入了白熱化階段,宿舍走廊裡經常能看到她們兩個的身影。
你來我往,跟上班似的。
我樂得看熱鬧,隻要秦月別找我的麻煩,秦可心別吃我的狗,什麼都好說。
但扈驛似乎並沒有表現出對哪一個的偏好,隻是對於這些示好照單全收,今天喝秦可心燉的雞湯,明天吃秦月送來的水果。
要知道,現在可是末世,雖然基地的物資不缺,但也不是誰都能吃到小灶的雞湯和新鮮的水果。
那是奢侈的、積分兌換不到的特供品。
我從食堂下晚班九點多,江馳已經在宿舍等著了。
他壓低聲音,說監測裝置察覺到了異動,應該就是這兩天了。
「目前來說,最有可能被衝破的是南區。
「雖然防守已經加強了,但誰也不敢打包票。萬一還是沒守住,可能會斷糧一段時間。」
我掀開床墊,給他看我囤的糧食。
大部分是壓縮餅幹,還有方便面、罐頭、火腿腸,都是我用積分兌來的。
除此之外,我還在房門裡面砌上了一層鐵皮,用得順手的矛就藏在床邊。
憂患意識這方面,我是不認輸的。
江馳給了我一把鑰匙。
「中樞大廈後面有個防空洞,你沒有權限,可以用鑰匙開門……形勢實在控制不住的話,去裡面躲一躲。」
「好。」
隔天早上,我依然去上班。
但一踏進食堂大門,我就嗅到了不太一樣的氣息。
小道消息,無論什麼年代都會有。
比如現在,就有很多人湊在一起,議論說有一支先鋒小隊昨天在清掃的時候,遭遇了喪屍,幾乎全軍覆沒。
「怎麼會全軍覆沒?打不過還不能跑嗎?」
「聽說那些喪屍也很能跑……哎呀,我也隻聽到一星半點,誰知道真假呢。」
屍潮真的要來了。
我請了兩天假,把卡裡剩餘的所有積分都兌換了。
有食物就優先兌換食物,另外別的也不挑,餐巾紙、水果刀、酒精、牙刷。
無論什麼,總比卡裡冷冰冰的數字有用。
江馳一直沒回來,我把旺財和來福都接到我的房間裡,從裡面上了鎖。
凌晨時分,基地的警報拉響了。
廣播裡說,城牆出現了缺口,目前基地內可能有流竄的喪屍,所有居民不要隨意開門,更不要外出。
我拉上窗簾,抱著一狗一貓,安靜地等待著。
凌晨的時候,我聽到了扈驛的聲音,他急匆匆的腳步在走廊裡十分清晰。
「好的,我馬上到!
「堅持住!」
那會兒我正躲在房間裡,吃一罐魚罐頭。
貓一條,狗一條,我一條。
扈驛走後,那些有身份地位的「大人物」也都坐不住了,不多會兒,走廊裡陸陸續續傳來更多聲響。
「小王?把車開到樓下,接我去城東躲一躲!」
「你那有吃的嗎?全帶上!」
城東是軍部的指揮中心,的確是更安全也更有保障,但也不是誰都有資格進去的。
反正我進不去。
廣播站裡每兩個小時會播報點和位置,信息更新得很及時,哪個區域已經淪陷,哪個地方的居民需要撤離,都一清二楚。
我在圖紙上勾畫許久,計劃出相對安全的兩條路線。
公寓與控制中心直線距離一千米左右,順利的話,二十分鍾足夠了。
如果不幸和喪屍正面遭遇,路上也有地方能讓我短暫的藏身——是一棟正在裝修的高級公寓,門禁森嚴,必須要有權限卡才能進入。
我給裝修工人送過飯,手裡正好有一張短期的權限卡。
兩天後,我在廣播裡聽到了熟悉的地名。
「……新元區二號公寓樓和五號公寓樓疑似有感染者闖入,增援部隊正在排查途中,請大家關好房門,注意自我保護。」
很不巧,我住的就是五號樓。
除去已經轉移的同層鄰居,這棟樓裡仍舊還有不少人。
進化後的喪屍戰鬥力爆表,感染者一旦發作,後果將會十分嚴重。
我背起收拾好的雙肩包,把貓放在前胸的挎包裡,提起沉甸甸的矛,又往身上噴了點汽油。
「走了,旺財。」
旺財小聲地嗚了一聲,甩甩尾巴跟在後面。
它背上也背著一個包,裡面裝了貓糧狗糧,還有幾個魚罐頭。
這一層的住戶幾乎都已經搬空了,走廊裡靜悄悄的,好幾間房門大開,裡面一片狼藉。
樓梯間的燈似乎是壞了,忽明忽暗,旺財緊緊跟在我的腳邊,呼哧呼哧喘氣。
恐慌的氛圍已經逐漸蔓延開來,大街上非常安靜,幾乎看不到任何一個活人。
我盡量降低存在感,不想引起那些東西的注意。
但不幸的是,前方的必經之路上,垃圾桶旁蹲著一個穿著橘紅色短袖的人,不知在往嘴裡填著什麼東西。
他聽到聲響,轉臉看向我,龇牙咧嘴,發出咆哮。
「旺財,跑!」
計劃有變,我帶著旺財,飛快跑向了那棟高級公寓。
進化後的喪屍速度很快,但這隻似乎正在感染的轉變過程中,腿腳還沒那麼利索,所以我跑贏了。
我刷卡進門,將大門鎖S,拿出汽油噴霧瓶往門上狂噴。
看著那隻喪屍因為氣味混亂而失去目標,最終腳步蹣跚地離開,我終於松了口氣。
然後我發現,這棟還沒有裝修完成的大樓裡,已經有人了。
兩男一女正站在不遠處,謹慎地看過來。
他們看我,我也在看他們。
其中一個男的中等個頭,身形肥胖,有點眼熟,好像是什麼部門的領導。
另外那個瘦弱的小個子男人是司機,我見過他在食堂耍威風,ṭũ₀打著領導的旗號白吃白喝,氣焰十分囂張。
而那個女的我也認識,正是物資供應部部長的千金獨女,秦月。
她狐疑地看著我:「你是怎麼進來的?」
我知道她的意思。
這棟高級公寓,一般人不可能有門禁卡。
但我偏偏就有。
我無意要和他們起衝突,於是扯謊道:「江馳的,我借來用用。」
「我猜也是……江馳呢?他在哪裡?」
「在控制中心。」
公寓樓雖然有四層,但大多數要麼沒裝修完畢,要麼沒通水電。
唯二能正常使用的房間都在一樓,已經分別被秦月和兩個男人佔據了,顯然,他們並不歡迎我。
不過我原本也沒打算跟他們套近乎,轉而去了大廳後面的保安值班休息室。
休息室很小,隻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
我從背包裡拿出了食物和水,喂了貓狗,自己也吃了一些,然後閉上眼睛,鎖好門,開始休息。
但剛眯了一小會兒,旺財突然用爪子踩我的臉,嘴裡還發出嗚嗚聲。
旺財一向懂事,不會無緣無故吵我睡覺。
我起身走出去,秦月正在大廳裡站著,跟一個中年男人說話。
顯然,這個人是她從裡面打開門禁放進來的。
秦月很急切地問道:「趙叔,你見到我爸了嗎?」
男人道:「秦部長已經順利轉移了,現在很安全。」
秦月很高興:「那就好,我就知道他一定會來接我的。」
我上前幾步,一把將秦月拉過來,質問她:「誰讓你隨便放人進來的?」
秦月有些錯愕,然後很生氣地甩開:「這又不是你的房子,你管得著嗎?」
我耐著性子:「你看不見他身上的傷口嗎?」
現在是夏天,基本都隻穿短袖,身上有傷根本藏不住。
而這個男人手臂上明晃晃的牙印和血跡,除非是瞎子才發現不了。
秦月更生氣了:「這是被狗咬的!都怪你們這些養狗的!」
秦可心有句話說對了,秦月真的沒有腦子。
整個基地裡有幾個養狗的?人都要操心自己的肚子能不能吃飽。
一胖一瘦兩個男人也聽到動靜出來了,但他們顯然要比秦月聰明,躲得遠遠地看。
我說:「行,那你把他接進來,房間不夠怎麼辦。」
秦月一愣,顯然沒想過這回事,然後她看向了一胖一瘦。
兩個男人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但凡長腦子的,誰會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
我對著秦月道:「看來他隻能睡在你房間裡了。」
秦月錯愕。
「可是,我是女生啊。」
我說:「人和喪屍都不區分了,性別上就別卡那麼嚴格了,再說了,這裡也就你認識他,不跟你一起跟誰一起。」
秦月還想辯駁,那位趙叔卻突然捂著胳膊歪倒在地,痛苦地抽搐起來。
她慌了,連忙彎腰去扶:「趙叔,你怎麼了?」
還能怎麼,要變喪屍了唄。
末日已經大半年了,這位千金還沒適應過來,我也是服氣。
病毒發作很快,不多會兒,趙叔兩眼翻白徹底變成了喪屍,嘶吼著朝秦月撲去。
我搶先一步,單手持矛,捅穿了他的腦袋。
汙血濺了一牆。
秦月尖聲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