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胖一瘦兩人撲過來,捂住秦月的嘴。
秦月還抱有一絲僥幸,顫巍巍地道:「這是,狂犬病發作了嗎?」
我真是氣笑了。
「現在外面跑著的是狗還是喪屍,你分不清楚嗎?
「倆窟窿長你臉上連個裝飾品都算不上,真是蠢得突破下限。」
秦月大約沒見過我這樣的潑婦,被懟得啞口無言,眼裡閃爍淚光。
那個大腹便便的領導忍不住了,站出來打圓場:「小姑娘脾氣不要這麼暴躁,小月也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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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這不是沒出事嗎,得饒人處且饒人。」
我奇怪地瞧著他:「你這人蠻有意思,剛才站那麼遠,現在貼過來了。」
胖男人頤指氣使地教訓我:「這是你跟長輩說話的態度?」
「你算哪門子長輩?我是吃過你家一粒米,還是喝過你家一口水?
「非靠過來也不是不行,豬圈裡給你留個位置,年底出欄,也能賣個好價錢。」
打嘴仗這回事,我是很有經驗的。
村裡十個潑婦圍一圈都不是我的對手,更何況這些文绉绉的城裡人。
胖男人被我氣得渾身哆嗦,上前走了兩步,揚起了手臂。
旺財脊背上的毛豎起來,龇牙低嗚,目露兇光。
我在一旁添油加醋:「我的狗脾氣可算不好,誰要是上來犯賤被咬了,現在可沒處打狂犬疫苗。S了活該。」
胖男人果然遲疑了。
我忍不住在心裡冷笑。
這幫人都一樣德行,沒有一個是拎得上臺面的。
喪屍被扔出門外,在場的人依舊分為兩個陣營,我帶著旺財來福坐在一邊,兩個男人圍著秦月坐在另一邊。
又過了一會兒,他們開始分食物,理所當然沒我的份。
不過我也不需要,我帶著的食物足夠撐一段時間。
至於他們正在分的,應該是秦月帶來的,她拉著一個行李箱,裡面全是吃的。
一個人吃,也許夠幾天,但三個人,隻能祝她好運了。
不知是不是我用矛戳穿喪屍腦殼的一手起了作用,這三個人沒再找我的麻煩。
隔天早上,公寓裡又進來了兩個人。
不用別人開門,是刷卡進來的,依舊是我認識的熟面孔,秦可心和扈驛。
扈驛腿受了傷,並不十分嚴重,但行動受到限制,暫時從前線退下來。
秦可心收到消息後,特意開車穿越風險區,把他接了出來。
隻可惜兩人運氣算不上好,車子壞在半路,不得已才躲進這座公寓。
兩人走得緊急,隨身的隻有幾包泡面,我打開背包,把消炎藥和幹淨的繃帶遞過去。
現在藥品是緊俏貨,扈驛有些吃驚,秦可心也滿面感激,說如果能有什麼幫忙的地方,千萬別客氣。
其實我當然沒有那麼好心,更不是被扈驛的男色迷惑。
扈驛是個青壯年的男人,還是個常年鍛煉、衝鋒在第一線的軍人,即使他受傷了,我也不是對手。
如果他們五個站在一個戰線上,那麼我會更加吃虧。
不過我很快意識到,就算我不刷好感,這五個人也站不到一起去。
因為秦月和秦可心要搶男人——哪怕是在這種喪屍圍城、性命危在旦夕的時候。
秦月主動邀請扈驛和她睡一間房,因為那間比較大,是套房。
當然,秦可心是不能答應的,於是兩個人唇槍舌劍,你來我往,誰也不肯讓誰。
最後,扈驛把一條沙發拖出來,睡在了大廳的服務臺後面,說萬一有喪屍闖進來,他就是第一道防線。
很漂亮的理由,這下誰也沒話說了。
秦月眼巴巴的,圍著服務臺轉圈:「扈驛,你疼不疼?
「扈驛,你餓不餓?
「扈驛,你要不要睡會兒?」
秦可心話少,但也沒忘爭取,她給扈驛換了傷口的繃帶,又洗幹淨沾了血的護腕,十分溫婉體貼,善解人意。
對於兩位千金的示好,扈驛就跟以前一樣,依舊是來者不拒。
秦月送了食物過來,三袋面包、兩袋餅幹還有一盒牛奶。
這麼些東西,省一點的話,夠她吃兩三天了。
但對於正值青壯年的扈驛來說,全部吃進肚子裡,也就能有個八分飽。
如果秦部長知道自己的寶貝女兒這麼揮霍,估計要氣得吐血三升。
我躲在小房間,清點了全部家當,節省一點,吃個七八天沒問題。
自從扈驛住進來,所有人似乎都找到了主心骨,而他也自然而然地承擔起了領導者的職責。
「這扇窗戶有裂痕,要封起來。」
扈驛看著我:「小芳,你那裡還有一罐油漆,刷滿玻璃。」
聽到這個稱呼,我忍不住嘴角一抽。
我們沒那麼熟,大可不必叫得這樣親熱。
但對於這些指派命令,我還是會盡量服從地去做。
我不想在這個時候搞對立,尤其是當我還處於弱勢的情況下。
在多人消耗的環境下,秦月的食物隻撐了三天。
作為示好,我主動把背包裡剩餘的小半袋食物拿出來,每個人都分到了兩小包壓縮餅幹和一塊巧克力。
糟糕的消息遠不止這些,廣播裡說,大批的感染者流竄入城,附近已經是高危區域,建議有條件撤離的人員及時撤離。
撤離的前提條件是要有車,可扈驛的車在來的時候就已經撞得快要報廢了,附近沒有其他車輛。
現實的困境和食物的匱乏讓人更加暴躁易怒。
這兩天裡,秦月和秦可心吵嘴了三次,胖子領導和扈驛起了一次衝突,而瘦子司機試圖靠近我的小屋——他覺得我私藏了糧食。
旺財蹿出去,咬住了他的襯衣下擺,低嗚著不肯松口。
瘦子司機驚恐大叫,引得其餘人也往這邊看來,他掙脫了旺財,連滾帶爬地跑了。
扈驛皺眉道:「這狗咬人?」
我不動聲色地把旺財往後拽:「……沒咬人,鬧著玩兒呢。
「這是土狗,地盤意識強,不能逗的。」
我打不過扈驛,而且他有槍。
扈驛槍法很好,前天他曾經在三樓窗口精準爆頭遊蕩在附近的幾隻喪屍,引得秦月小迷妹一般地尖叫。
扈驛的傷好得差不多了,便召開了小型會議,說坐以待斃不是好辦法,要麼出去尋找食物,要麼就集體轉移。
「這裡離集體食堂不遠,食堂的倉庫裡,存有很多米面。」
但食堂的防御不行,不能當作庇護所,所以需要派人出去帶回食物。
秦月率先道:「讓路芳芳去唄,她勁兒可大了,最會打喪屍。」
一胖一瘦都點頭認同。
扈驛看著我,問:「你打過喪屍?」
我模稜兩可,說自己以前有健身的習慣,所以比普通人體力好些——其實都是在院子裡搬石頭扎輪胎練出來的蠻力。
扈驛把ŧůₜ所有人都分了組,秦月和瘦司機一組,我和胖領導一組,他和秦可心一組。
秦月第一個搖頭,說她膽子小,跑不快,能不能不去。
但是扈驛說,為了公平起見,所有人都要參加。
於是秦月說,如果一定要去,那她要和扈驛一組。
我也說我自己行動慣了,可以單獨一組。
這樣一來,就是扈驛帶著秦家姐妹花一組,胖瘦一組,我自己一組。
三個組抽籤決定誰先去,我運氣不好,抽到了第一個。
胖瘦大呼幸運。
我沒理會他們,自顧自地收拾東西。
其實抽到第幾位,對我來說沒什麼區別,不出意外的話,我不會再回到這座公寓了。
在沒有食物的情況下,人做出什麼事都不稀奇,我把旺財喂得這麼胖,可不是為了填飽別人的肚子的。
第二天一大早,我牽著狗背著貓,出了大門。
街上空蕩蕩的,偶爾能看到路上殘留的大片發黑的血跡,以及零星的人類骸骨,昭示著曾經發生過的慘劇。
我沒打算去食堂。
那裡作為儲存物資的大倉庫,肯定有不少人惦記,風險系數同樣很高。
我想去找江馳,但不知道他在哪。
秦可心說,控制中心的成員一早就集中轉移到了最安全的東區,但她途中聽說扈驛受傷,便決定去接他回來,因此沒有跟隨大部隊一起撤離。
我問她是否見過江馳,她倒也坦然,說那時候太混亂了,人又多,根本沒注意多了誰又少了誰。
所以這會兒,我倒是不知道應該去哪裡了。
或許還是應該先去地下防空洞,先保證安全,再考慮其他的。
我一邊警惕地觀察四周,一邊順著牆根走,突然有小石子從頭頂扔下來,仰頭看去,就見江馳從窗戶探出腦袋。
他笑出一口大白牙:「怎麼才來啊,等你好久了。」
我:「?」
江馳怎麼會在這裡?
……
這地方我熟,水泥的二層小樓,也是食堂的倉庫。
我在食堂上班,放置餐車和收拾雜物都是日常工作,江馳來吃飯的時候遇到過幾次,跟著來幫忙。
我上去的時候,江馳正抱著電腦坐在墊子上,周圍還零散地放了些食物。
我問他:「控制中心不是早就統一撤離了嗎Ṭü₊?你為什麼還沒走。」
江馳道:「等你啊,萬一你去了控制中心撲個空,指不定要怎麼恨我。」
這話說的,我哪裡有那麼大的氣性。
見我不信,江馳又拍拍腿,苦笑:「沒撤出去,那輛車翻了,我的腿斷了,想走也走不了。」
我坐在地上,把背包扔在一邊。
「我在新建的那座公寓樓躲了幾天。」
「我知道。」
江馳說:「旺財的項圈裡有定位器。」
定位器?
我瞪著他:「什麼時候裝的?」
江馳很無辜:「早就裝了,我跟你說過的……你再想想?」
我仔細回憶,似乎是有這碼事。
算了,裝就裝吧,也是為了旺財的狗身安全著想。
我拿過背包,在裡面翻了翻,把剩餘的繃帶和消炎藥都扔過去。
「隻有這些了,湊合用吧。」
江馳撿起袋子查看,皺眉道:「這個用量……你受傷了?」
「沒,扈驛用的。」
江馳一愣:「扈驛?他也在?」
「不止,人多著呢。」
我掰著指頭:「秦月、秦可心,還有一個不知道是哪裡的領導、一個司機——上次在食堂耍威風那個,你應該見過。」
「夠唱一臺戲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