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好像有點印象了。
昨晚我似乎失去理智了。
「我沒有傷害到你吧?」我緊張地檢查他,生怕我發瘋的時候把他咬了。
「如果我弱不禁風的話,現在應該被你同化了。」凌弈拉上被我扯開的衣領,俊臉微紅。
我松了口氣,還好我沒有開葷。
但是,下一秒我就打臉了。
因為我問凌弈:「你怎麼把鱷魚打上來了,鱷魚皮那麼厚,也沒法吃啊?」
Advertisement
凌弈斟酌半天,最終還是告訴我實話:「這鱷魚,是你拖上來的。」
我驚悚地看著長眠的鱷魚。
媽呀,這麼大一條鱷魚,是我S的?
我咽了咽口水,「沒想到我發起瘋來武力值這麼高,徒手揍鱷魚。」
凌弈收拾東西,準備上路。
我卻不動了。
他見我不動彈,有點疑惑,「怎麼了?」
我深吸口氣,「我不想跟著你走了。」
他不說話,靜靜地看著我。
「你看我,隨時隨地都會失去理智,這一次我咬S了鱷魚,但下一次可能就是你了,我不想傷害你,反正我連鱷魚都咬了,就讓我擺爛做喪屍吧。」
凌弈朝我走來。
他走到我跟前,微微彎腰與我平視。
他的瞳孔裡有我怯懦和不安的身影。
他薄唇輕啟:「小結巴,你不想變成人類和我談戀愛嗎?」
我陷入了艱難的抉擇。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發瘋?」
我剛說完,凌弈遞給我一隻尖叫雞。
我一頭霧水,「給我這個幹嗎?」
「如果你覺得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便按尖叫雞,我會提前把你捆起來。」
我謝謝你了。
但,這好像是唯一的辦法了。
收拾完東西上車的時候,我看著凌弈修長的脖頸,輕咳一聲說道:「要不,你穿個高領毛衣?」
他龇牙咧嘴,「小結巴,這是大夏天,你要熱S我嗎?」
我這不是為你著想嘛。
接下來的路程,暢通無阻。
凌弈告訴我:「知道為什麼這段路沒喪屍嗎?」
我問:「為啥?」
「因為這段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進行火力清理。」
我咽了咽口水。
難怪我聞到一股焦味,看地上的土壤都變成黑色,說明這裡已經經過無數次摧殘了。
等等!
「你說隔一段時間,那是隔多久?」我驚悚地問。
不會等車開到一半,我們直接被提前火化吧。
凌弈看了看手表,「還有十分鍾。」
「阿巴阿巴!」我罵罵咧咧。
凌弈抽出一隻手,捏住我的嘴,「女孩子不要說髒話。」
我躲開他的手,紅著眼,「十分鍾,我們就是坐火箭都到不了。」
「你不信我嗎?」
我哼了一聲。
我是不信這破車。
我S了沒關系,反正我已經是喪屍了,但是他是無辜的。
如果不是為了幫我,也不至於來冒險。
可現在,我們進退兩難。
「小結巴,我不會讓你有事的。」他一腳油門下去,「我有分寸,一定來得及。」
變成喪屍之後,我聽力比狗還靈,隱約中,我聽到什麼東西呼嘯而來的聲音。
那聲音……
火力掃蕩提前了!
我甚至來不及告訴凌弈,那密集的火球便如同耀眼的流星朝我們奔騰而來。
漫天火光中,凌弈掉轉車頭,義無反顧地用身體護住我。
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我們躺在燒焦的土地上。
車已經燒得渣渣都不剩下了。
而我和凌弈,完好無損,連衣服都沒破。
剛剛情急之下,我身體似乎產生了一股難以抑制的力量,像一道屏障一樣,隔擋住了勢如破竹的火力掃蕩。
凌弈雙眸緊閉,動也不動。
我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並沒有受傷,但是……
他心跳似乎停了。
該不會是我的爆發力把他心髒震停了吧。
著急之下,我努力回想之前凌弈教我的心肺復蘇方式,希望還來得及。
在給他做人工呼吸的時候,我猶豫了。
我怕控制不住自己體內喪屍的本性,待會人工呼吸變成人工撕咬。
不管了,再耽擱下去,他命真的沒了。
唇瓣靠近他的時候,我感覺一股熱流湧進了心髒的位置,周身血液瘋狂流竄,那股嗜血的本能又開始蠢蠢欲動。
我拼命壓住體內喪屍的本能,艱難地給他做人工呼吸。
終於,凌弈眼皮顫了顫。
接著,慢慢睜開了眼睛。
我還在努力給他做人工呼吸。
「小結巴,你這是在吃我豆腐嗎?」
我吃你個錘子!
我龇牙咧嘴地退開,抹了抹嘴唇,哼唧道:「你現在最好離我遠一點,我怕控制不住咬你。」
10
我一定是最有自制力的喪屍了。
鮮美的味道近在咫尺,我卻能扛得住。
自從凌弈醒來之後,他就一直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我嬌羞地低頭,「我知道我是一隻長得挺美的喪屍,你不要一直這麼盯著我看啦。」
凌弈嘴角抽搐,「你不覺得自己有點奇怪嗎?」
我點了點頭,「感受到了,我覺得我現在是超級喪屍。」
說完,我還驕傲地舉了舉並不存在的肱二頭肌。
「其他人被喪屍咬了之後,基本會失去人類的意識,變成行屍走肉,而你。不但沒失去人類的意識,還爆發了人類不曾有的力量……」
我打斷他的話:「我懂我懂,你是不是想表達我和生化危機裡面的愛麗絲一樣,被注入了病毒,卻有了超能力?」
凌弈臉色沉重,「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他一定是在嫉妒我,一定是!
我們兩人正在討論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就被一群全副武裝的人帶走了。
他們衣服上都有獨特的記號。
凌弈告訴我,他們就是研究實驗室的人。
我眼前一亮。
那豈不是我有救了!
車抵達實驗基地之後,我們被帶到了一個房間。
通體潔白,毫無纖塵的屋內,一個穿著白袍的四十歲左右的男人,正用探究的眼神看著……我。
「凌弈,這就是你說的被喪屍咬了之後,卻依然保持人類思維的女孩?」
凌弈點頭,「哥,你能救她嗎?」
哥?
原來這個溫文爾雅的男人是他哥哥白澤。
那我豈不是可以把解毒劑當飯吃了。
可我高興太早了。
我還沒說話,便感覺胸口一麻。
低頭一看,一個細小的針頭不知道從哪兒飛來,扎在了我的身上。
而凌弈,也一樣。
暈過之前,我看到了白澤臉上詭異的笑容。
淦!
羊入虎口了。
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在實驗室的床上,周圍全是各種儀器和化學劑。
我拼命掙扎,「快放開我,凌弈呢?」
號了半天,實驗室的門終於打開,白澤走了過來。
我一頓祖安問候瘋狂輸出。
他卻絲毫不在意,「你果然是特別的。」
「凌弈呢,我勸你最好放了我們,否則我把你脖子咬斷,再拿去喂狗。」我龇牙咧嘴地威脅他。
他卻絲毫不懼我的威脅,「好孩子,好好聽話,不然你會受苦的。」
受苦?受什麼苦?
很快我便明白了。
白澤這狗東西,每天讓人抽我身上的血,一管血一管血地抽。
這要是普通人類,早就貧血了。
這是把我當成小白鼠了吧。
我瘋狂謾罵:「有種抽我身上血,怎麼沒種給我補血啊,枸杞紅棗豬肝很貴嗎!」
但我悲催地發現,我身上的血好像的確抽不完。
我覺得我現在就是一個血包,也不知道白澤抽了我的血拿去做什麼,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情。
而且他不告訴我凌弈的消息。
他隻說:「凌弈是我弟弟,我不會害他的。」
我信你個鬼。
你都害未來弟媳婦了,還差一個弟弟?
我磨牙,「人面獸心,我詛咒你生孩子沒屁眼,不,你連後代都沒有,你個老太監……」
是男人,都不能說不行。
他被我這麼侮辱,肯定會氣急敗壞吧。
等他靠近我,我就一口咬斷他的脖子。
可面對我的暴擊,他隻是微微一笑,絲毫不在意,然後……將針頭猛地扎進我的手臂上。
我疼得嗷嗷慘叫。
每天,他來抽我血,我都問一遍:「凌弈呢?」
他每次都是回答:「你很快就能見到他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詭異又興奮,好像一個瘋子。
我打了個寒戰,總覺得事情不太對勁。
半個月後,我終於再一次見到凌弈了。
可看到他的那一刻,我腿一軟差點跪下,胸腔的怒火快把我燒毀,隔著刀槍不入的玻璃門,凌弈慢面無表情地坐在椅子上。
他的衣服已經破破爛爛了。
暴露在外面的皮膚呈現一種詭異的紫色,獨屬於喪屍的青筋,像藤蔓一樣在他身上扭曲開來。
我心中悲慟,下意識叫他的名字:「凌弈。」
聽到名字,他猛地抬頭,血紅的眼睛盯著我。
那雙帶笑的眸子,失去了往日的光澤,變得麻木不仁,看我的時候,仿佛在看一塊肉。
我拍著玻璃,「凌弈,你怎麼變成這樣,我是小結巴啊。」
他耳朵動了動,眼裡閃過一絲掙扎,但很快又被麻木替代,嘶吼著朝我衝來。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
他不停地撞著玻璃,眼睛紅得快要滴血,嘴裡發出吼吼的聲音,完全已經沒有人類的意識了。
我猛地轉身,目眦欲裂地看著白澤,「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白澤身邊圍著好幾個保鏢,見我情緒不對,紛紛嚴陣以待。
「沒什麼,就是把你的血給了他一點。」白澤看著凌弈,可惜地搖搖頭,「可惜,像你這樣特別的喪屍不可復制。」
復制?他把他親弟弟當成實驗對象?
是不是人!
我喉頭腥甜,恨不得一口咬斷他的脖子。
「不過,雖然是失敗品,但還是有一點作用,可以測試你的能力,激發你的潛力。」他說完,我身後的門被打開。
白澤衝我揮揮手,「祝你好運。」
說完,他們腳下地板開始震動,在凌弈衝出來之前,他們成功躲到了安全的地帶。
我和凌弈面面相覷。
11
我僵硬地伸出爪子,朝他揮手,「嗨,凌弈,是我啊,小結巴。」
他眼睛血紅,鼻孔擴張,發出喪屍特有的吼吼聲。
我試圖用喪屍語言和他交流:「昂昂昂,昂昂?」
結果,我不知道我昂錯哪裡了,他突然跟打了雞血一樣,猛地朝我衝了過來。
這一撞,我不得散架?
我趕緊一邊跑一邊叫:「凌弈,你清醒一點,我是小結巴啊。」
求饒沒用,我被他逼到了角落。
看著他沙包大的拳頭,我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我曾說他一拳頭可以打掉我的腦袋。
嗚嗚,人真的不能胡說八道,喪屍也是。
事到如今,我隻有一個辦法了……
眼見凌弈就要將我就地正法,我撲通雙膝跪下,抱著他的大腿開始號:「凌弈,你清醒一點啊,就算不是為了我,為了我們的孩子,你也要堅強啊!」
他愣住,停止了攻擊。
有效果!
我撫著肚子,一副慈母模樣,「你也不希望她出生就沒有父母吧,為了孩子,凌弈,快恢復吧!」
愛可以感化一切。
但……
不包括喪屍。
因為凌弈看著我平坦的肚子,突然仰天嘶吼一聲,接著,一拳砸了過來。
要不是我躲得及時,我腦袋的下場就和後面這面牆一樣了。
看來,凌弈真的軟硬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