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想盡辦法找他。
二十八歲,見到了和他七分像的顧誠,再也沒有夢到過他,我以為自己找到了。
可在和顧誠的婚禮上,見到了顧誠的舅舅宮墨,不過是一眼,我就知道自己錯了!
就在我準備放棄那場虛無的夢境,好好和顧誠在一起時,新婚當晚,顧誠心髒病發猝S。
在我守靈的當晚,他又出現在靈堂,和我拉扯。
1
從十八歲起,我時常會夢到一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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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最先引誘著我親吻,到一步步沉淪。
在夢裡,我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臉,更甚至在情動時,能看到他臍下那顆紅豆大的痣。
就算在夢裡,他也能感覺到我的目光,時常引著我去親吻那顆痣。
那個夢,從十八歲起,從未間斷。
我在夢裡問他是誰,該去哪找他。
他都隻是朝我笑,說時機到了,他會來找我的。
為了找到他,我大學時學了繪畫,將他畫了下來。
無論是問同學,還是發網上,都沒有任何消息。
我也找過專門解夢的人,聽說每晚夢到一個男人,在夢裡做那種事。
有的朝我猥瑣地笑,讓我晚上找他,他陪我睡一晚,就能趕走夢裡的男人了。
有的就用了然的眼神看著我,讓我找個男朋友。
心理醫生看過我的畫,說我是幻想了一個男朋友,讓我在現實中找一個男朋友,試著走出來。
可我知道,那人不是幻想。
每次夢裡,他掐著我的腰,將我弄哭後,醒來我都會腰酸背痛。
這種事情,太過羞恥,我也不敢太過聲張。
一直到我工作了好幾年,網絡發達如現在,我依舊沒有在哪見過他。
可他依舊會時常入夢,每次都是很自然地,隨意往我身邊一躺,手往腰間一搭,不過是指尖一動,就宛如帶火一般。
幾年的夢中纏綿,他對我每寸肌膚都了如指掌,我完全沒有招架之力,隻得任他施為,迷亂沉淪。
可隨著年紀越來越大,家裡人逼婚逼得緊。
身邊的人都開始有家有孩子,連晚上吃飯都約不到合適的人。
我慢慢感覺到寂寥,在我媽一次逼急了,從相親會所拿了一大沓照片回來,讓我無論如何都選一個相親時,居然看到一張和他七分像的臉。
不同於夢中,他每次情欲湧動時的樣子。
照片上的人,笑得溫和。
我媽見我打量,立馬給我安排。
顧誠本人和照片上沒有太大的區別,很是溫和有禮。
跟他相處很舒服,填補了我在夢裡隻有情欲湧動的空缺。
尤其是看著他那張與夢裡七分像的臉時,我總有一種找到了他的感覺,莫名地安心。
或許,夢裡的那個他,隻是前世。
這一世,因為夢的引導,我才在那麼大一沓照片中,一眼就看到了他。
顧誠比我大兩歲,家裡條件相當不錯,是家裡獨子。
外公外婆和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舅舅,早年移民國外。
我也問過他,以他自身和家庭條件,按理不應該落到相親的地步啊。
這麼優質的男人,不知道多少女的前僕後繼。
他隻是看著我,溫和地笑:「可能是一直在等命中的那個人吧。」
我聽著心頭微動,有種說不清的宿命感。
顧誠順勢摟住我,「雲凡,我們結婚吧。」
或許是我真的找到了,從我和顧誠相親後,我就再也沒有做那些夢了。
所以我答應了顧誠的求婚,本以為這是一個完美的結局。
甚至,我打算在婚禮結束的那晚,把大學時畫下的那些畫像給顧誠看。
告訴他,我從十八歲時,就開始夢到他,開始等他。
直到我在婚禮上,看到了顧誠的舅舅。
我才知道,一開始就認錯了!
2
顧誠外家都在國外,我們的婚禮籌備時間很緊。
顧誠也有幾次提到過,他舅舅會趕回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可我沒想到,會在那樣的情況下見到他。
那天我在酒店後臺等著上場,顧誠興奮地推開門,朝我笑道:「雲凡,舅舅來了。」
門外光灑進來,他就站在門口,朝我笑。
就宛如夢中,他站在床邊,低頭朝我笑時一樣。
就算夢中他少有穿衣服,這會兒一身黑色燕尾服,可那張揚的眉眼,微抿的薄唇,舉手投足間的篤定……
光是看著,我心頭就一陣陣地絞痛!
明明和顧誠七分像的臉,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不過是一眼,我就清楚地知道,那個人不會再是顧誠!
有些人,真的隻要是一眼,就會知道,別人,終究不過是替身!
可他出現得太晚了!
更讓我傷心的是,他走到我身邊,低頭看了我一眼,眼中盡是客套和生疏。
他掏出一個首飾盒打開,遞給顧誠:「新娘很漂亮。這是我媽給外孫媳婦的,正好婚禮上戴。」
一條璀璨的鑽石項鏈,躺在黑色的緞面盒中,熠熠生輝。
他託著盒子的手,修長、指節分明。
我知道那雙手蒼勁有力,指腹帶著薄繭。
在夢中撫過我全身,掐著我的腰……
在我哭著求饒時,也掐過我下巴,深深地吻了下來……
我不敢再往下想,眼睛好像被那鑽石項鏈給眩到了,連忙轉開。
禮送到了,他眼神淡漠地掃了我一眼,轉身就要去會客廳了。
鬼使神差地,我直接站了起來,叫住了他:「你看著我,有沒有種熟悉感?」
從十八歲,到二十八歲,整整十年,他都在我夢裡,與我糾纏不休。
各種羞恥的姿勢,我們都試過了。
難道他就沒有做過半晚這樣的夢嗎?
隻不過一眼,我就知道夢裡的是他。
他對我沒有難道就沒有半點感覺?
「嗯?」他挑了挑眉,微帶疑惑地看著我。
顧誠忙笑了笑:「外甥像舅,我和舅舅這麼像,凡凡對你有種天生的熟悉感呢。」
他似笑非笑地低嗯了一聲,頭也不回地走了。
看著他消失在門外,我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就好像每次夢醒,身體還帶著餘韻,可床邊一片冰冷,隻留我自己頂著酸軟的身體,收拾髒湿的床單。
根本就不容我有思考的時間,婚禮就開始了,會客廳裡雙方家長都等著。
伴郎們將顧誠拉走,伴娘們又擁進來,幫我補妝,整理發型,理好婚紗,戴好項鏈。
那項鏈璀璨,貼著肉,一片冰冷。
接下來的流程,我整個人都恍惚如同行屍走肉。
幾次都不由自主地看向顧誠的舅舅,他臉上看不出表情,隻是時不時和旁邊關心地問個不停的顧誠媽說上一句話。
等到禮成,讓新郎親吻新娘時,我心莫名地一陣發慌。
總有一種偷情被抓的感覺。
可我分不清,是怕顧誠發現,我在夢裡和他舅舅抵S纏綿。
還是怕他見到,我和顧誠接吻。
明明,他對我半點感覺都沒有……
幸好顧誠一向尊重我,從相親到現在,也就是牽牽手,抱一抱,知道我臉皮薄,親了親臉,就算過去了。
被送回頂樓房間時,我才重重地松了口氣。
顧家婚宴辦得很大,包下了整個酒店。
顧誠知道我一晚沒睡,讓我先休息,他下去敬酒和宴客。
他向來都是這麼貼心,我心底那種負罪感又加深了不少。
卸妝洗了澡後,看到顧家婚禮籌備群裡新進了一個人,昵稱是:宮墨。
群裡顧家親戚立馬就催婚,說顧誠這外甥都結婚了,他這個同年的舅舅也要加緊啦,要不要大家介紹啊。
腦中立馬就知道,那是他的名字。
有點後悔自己在見到他的第一眼,既然確定是他,就該追出去,找他問清楚的。
一夢十年,難道他就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還是說,真的隻是我一個人的夢?
但現在我已經結婚了,想到顧誠的溫和體貼,一陣陣愧疚又湧上心來。
一直等到晚上宴會散去,顧誠帶著一身酒氣,被伴郎扶著進來。
我忙去扶他,他醉得迷糊,朝我低笑:「酒味太濃,別燻著你,我先去洗洗……」
說是要去洗,可卻摟著我不肯撒手,目光卻帶著潋滟的水光,聲音沙啞,「雲凡,我們結婚了啊。我真的娶到了你。我娶到你了……」
翻來覆去,就是這麼兩句話。
聲音甚至帶著幾分哽咽,我心中的愧疚愈發地深。
最後哄了又哄,扶著他去浴室,確定他沒事了,這才出來。
等聽著浴室水聲響,腦中再次天人交戰。
既然已經結婚了,和顧誠歡好,是夫妻之間的義務,更何況,他這麼好……
宮墨對我沒有任何異樣的感覺,那個隻是我的夢,不是他的。
錯過了,就是一輩子。
打定主意,我又刻意換了一身白色的真絲睡裙,躺在床上等著顧誠時,卻發現浴室的水聲一直在響,卻沒有其他的動靜。
心頭有點疑惑,喚了他幾聲,顧誠也沒有回應。
我心頭感覺不對,湊到磨砂玻璃上一看,卻發現顧誠光著身子,癱軟地坐在浴室裡。
本以為是喝多了,睡了過去。
想著已經是夫妻了,我直接推門進去,打算把顧誠叫醒,或是扶起來。
可一碰他,就算有熱水衝刷著,也是一片冰冷。
心頭一怔,一看他臉色也不對,忙伸著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手不由得就抖了起來。
顧誠,S了!
3
我探到顧誠沒了呼吸,連忙退了出去,一邊叫人,一邊打電話叫救護車。
住頂樓的,除了我們,就是顧家人和我爸媽了。
最先聞聲而來的是宮墨,他瞥了我一眼,雙眼微眯。
直接脫了外套往我身上一披,轉身就進了浴室。
帶著體溫的外套落在身上,我這才發現自己通體冰冷。
身上的真絲睡裙被水淋湿,可謂是纖毫畢現。
可我顧不上羞恥,胡亂地裹好外套,後面是一片混亂。
宮墨再從浴室出來後,顧家爸媽尖叫哭號,趕來的賓客議論紛紛。
我爸媽摟著我,問我到底怎麼回事。
救護人員現場進行施救,最後表示無能為力,可能宴會上醉酒,回來後熱水一衝,就猝S了。
「我就說了!誠誠有心髒病,不能喝酒,讓你一定幫他擋著,你怎麼就讓他喝這麼多!」
顧誠媽整個都瘋了,跟著又扭頭看向我,「都是你,我說你八字硬,不合適,誠誠硬要娶你。看你這眼媚腰軟的樣子,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給……」
顧誠有心髒病?
我聽著愣了一下,認識三個月,他從來沒有提過,甚至連半點端倪都看不出來。
我爸媽瞬間就怒了,大吼道:「你們這是騙婚,心髒病都不說!」
「如果不是她這妖媚樣勾的,誠誠怎麼會發病,怎麼會S!都是她害的,讓她給誠誠賠命!」顧媽跟瘋了一樣,朝我撲了過來。
「姐!」宮墨沉喝了一聲,朝顧誠爸打了個眼色,就把她扶走了。
我一天之內猛地接受這麼多事情,腦袋也昏得很。
顧誠確定是猝S,他心髒病本身就嚴重,所以拖到三十才結婚。
相親,隻是因為他們圈裡人,或多或少知道他的病史。
雖然顧家騙婚在前,但終究是人S了,所以顧家要求我這新婚妻子去給他守靈。
我爸媽堅決不同意,可我想著這三個月相處,顧誠除了隱瞞心髒病,待人也算誠懇,對我更是不錯。
夫妻一場,我也有對不住他的地方,就答應了。
顧誠是獨子,顧家要在自己家裡擺幾天道場,才送去火葬場。
我去守靈的當晚,顧媽據說氣急攻心,住院了,顧爸在處理其他事情,顧家親戚都沒有守夜的。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報復我,整個靈堂就我一個人。
做了十年那麼古怪的夢,我倒是什麼都不怕,守在棺材前,給顧誠燒紙。
腦袋被煙霧和火燻得昏沉,腦中一會兒是顧誠溫和的笑,一會兒是宮墨那張冷漠疏離的臉。
一會兒又是顧誠癱軟在浴室,渾身青白,面帶S色的模樣。
一會兒又是夢裡,宮墨微挑長眉,鳳眸半眯,抿著薄唇,垂頭朝我吻來。
就在我一片迷茫的時候,那張臉突然從煙霧繚繞的火盆邊湊了過來。
不同於夢中,他多數光著身子的樣子,這次他穿著宮墨的衣服……
我不由得眯了眯眼,正要說什麼。
他猛地將我拉了起來,跟著伸手摟住我的腰,往前一轉,就將我的裙子撩了起來。
我張嘴想尖叫,他卻一把將我摁在半開的棺材邊,貼著我耳邊啞聲道:「看著他這張臉,你怎麼能認錯?」
棺材裡,顧誠那張和他七分像的臉,帶著S氣。
我正要扭頭問他到底是誰,他直接就吻了下來。
跟著腰身一沉……
4
我接連熬了兩天,又跪著燒了半晚紙,被繚繞的煙霧燻得腦袋昏沉。
這會兒突然強烈的刺激傳來,身體不由發緊。
可這是靈堂!
棺材裡躺著的,是剛和我辦了婚禮的顧誠,是宮墨的外甥!
他不是宮墨?
可他為什麼又穿著宮墨的衣服?
唇舌交纏間,我所有的話語都被堵住,連喘息都不能。
糾纏間在他下唇咬了一口,他吃痛,卻並沒有放開。
反倒發了怒,靈舌直往裡鑽,還勾纏著我的。
我惱怒地纏住他的舌尖,重重地咬了一口,腥甜味瞬間在嘴裡散開。
他痛得悶哼了一聲,依舊沒有松開我,反倒是單手摟著我腰,往上一提,將我半掛在棺材邊上。
雙腿離地,我整個人往棺材裡栽去,勾纏在一起的唇舌分開,頭往下一垂,臉差點就貼上了棺材裡的顧誠。
我嚇得驚叫了一聲。
他卻貼了上來,在我耳邊冷冷地道:「你再叫大聲點,嗯?把他這S人喚醒,或者把顧家人引來。」
就算顧誠有心髒病,新婚時S在新房裡,我已經愧疚了。
如果再讓人發現,我守個靈,趴在棺材邊,和他舅舅……
我不敢再想下去,隻得S咬著唇,不敢發出半點聲音,將那滿嘴的血往喉嚨裡吞。
他這次比以往夢中更兇狠,不知餍足。
動作一下比一下用力,我跟個娃娃一樣,幾次差點栽入棺材裡,嚇得雙手反抱住宮墨的胳膊,惹得他越發癲狂。
最後我實在忍不住,低低地啜泣,求他放過我。
可他卻隻是貼著我耳邊,悶聲道:「我說過,我會來找你。你認錯了人,還大錯特錯。這是你該有的懲罰,如果不是我來了,你這會兒就不是這樣嬌嬌地哭,躺在棺材裡的就是你,不是他。」
他這話什麼意思?
腦袋還沒想清,就因為異樣的刺激變得昏沉。
靈堂,棺材,剛S的顧誠,如夢似幻的男人……
這些刺激匯聚,在極度的刺激下,我隻感覺腦袋發空,眼前一片虛白。
我是被顧誠他媽叫醒的,她冷冷地看著我:「讓你給小誠守靈燒紙,你就靠著棺材睡覺!你也不怕小誠從棺材裡爬出來,把你拖進去!」
她說這話時,臉上帶著陰惻惻的笑,咬著牙,雙手作鬼手狀朝我撲來。
我嚇得本能地往後仰頭避開,頭差點撞在棺材上。
旁邊一隻手伸過來,扶住我的後腦:「小心。」
聲音低沉,悅耳且熟悉,赫然就是宮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