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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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感覺到顧誠冰冷的身體時,門外突然傳來了門鈴聲。


 


跟著原本還臉色猙獰的顧誠,突然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手緊緊揪著心口,整個人……


 


整個鬼開始抽搐,扭頭憤恨且無奈地看了門口一眼,不甘心地朝我道:「雲凡,為什麼會這樣?明明我已經娶到了你,為什麼還不屬於我。為什麼?」


 


我驚魂未定地看著他宛如浴室中的水霧一般消失。


 


1


 


門鈴響了好幾次後,門猛地被推開,宮墨神色緊張地衝了進來。


 


見我衣裳不整地躺在沙發上,眼中也露出警惕的表情,往屋裡看了看,確定沒有人後,才拿著毯子將我蓋住,扶起我道:「剛才怎麼了?你還好吧?」


 


一坐起來,我才發現自己全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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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本能地握住毯子,看著宮墨臉上的正色,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去而復返,倒也算救了我一次。


 


可顧誠變成鬼,也這麼不甘心,我心頭也無比愧疚。


 


這種不甘,我確實感同身受,因為我也有過。


 


宮墨說得沒錯,在我答應嫁給顧誠後,我們就再無可能。


 


卷著毯子,將自己裹緊,還是把剛才的事說了。


 


「你是說,誠誠S後變成了鬼,還想強暴你?」宮墨臉上帶著匪夷所思,眼中盡是不信,以及那種「我看你怎麼演」的表情。


 


就算打定主意,斬斷這場荒唐了十年的夢,可對上宮墨這樣的表情,心頭還是發澀。


 


我苦笑道:「讓你姐給他找個大師,超度一下,讓他好好地走吧。」


 


我一個身心都不純的人,不值得顧誠這樣不甘……


 


說著連宮墨的臉都不敢看,直接裹著毯子起身,將地上散落的畫冊撿起來放回紙箱裡。


 


宮墨就站在一邊,靜靜地看著我,目光灼灼地落在我手中的畫冊上。


 


可我再也沒有剛才那直接要去扒他褲子確認的勇氣了。


 


心累地蓋好紙箱,任由宮墨灼熱的目光落在後背,直接回房關上門扭上鎖,身體順著門滑下,突然悲從中來,抱著膝蓋無聲地痛哭。


 


這十年來,我焦慮過,迷茫過,痛苦過,可從來沒有這麼傷心。


 


心底一直堅信,他會來找我的。


 


終究夢碎!


 


我不知道是因為,這一夢十年,終成荒唐。


 


還是因為從顧誠的不甘中,看到了自己。


 


或許顧誠對我,一如我對夢中那個人。


 


不知道哭了多久,等我平復好情緒,撐著僵痛的身體開門出來時,屋裡一片寂靜,宮墨已經走了。


 


我擰開水閘,洗了把臉,看著自己紅腫的眼睛,再聯想到顧誠鬼魂接連出現,不敢再留在這裡了。


 


找到手機,給外婆打了個電話。


 


外婆是苗族,祖上曾是土司,還有過銀礦。


 


後來沒了土司,銀礦什麼的都上交,但在苗寨地位依舊很高。


 


不過因為某些原因,她不願意走出苗寨,所以我和顧誠的婚禮沒有參加。


 


電話裡,外婆還以為我是和顧誠一起回去,十分開心:「我家凡凡這是要帶夫婿回來給嘎婆看了喲,嘎婆給你做喜歡的米粉蒸田雞哈。」


 


我聽著她爽朗的笑聲,剛止住的眼淚又忍不住往下流。


 


最終還是沒有告訴她,顧誠S了,怕她老人家傷感。


 


她最關心的就是我的婚事,聽到我和顧誠要結婚時,別提多開心了。


 


怕她聽出異常,說了兩句後,就借口收拾行李掛了。


 


見過兩次顧誠的鬼魂,我也不敢再一個人待這屋裡,行李什麼的原本就是打包好的,直接拉上車,往我爸媽家去了。


 


因為經常做那些春夢,我怕自己夢裡發出的聲音惹人注意,所以都是自己單獨住的。


 


回到家,爸媽心疼我,什麼都沒有多說。


 


我媽隻是給我熬了雞湯,讓我喝了好好睡一覺。


 


再次睡醒時,我看著那個紙箱,決定將裡面的畫都燒了。


 


留著,也不過是徒增傷感。


 


我一張張地將畫丟進火盆裡,看著那張讓我沉迷了十年的臉,先是變黃,跟著發黑,然後火苗升起,直接消失,好像心底裡的烙印也在一點點消失。


 


外面卻突然傳來了汽車的聲音。


 


一抬頭,就見宮墨修長的手搭在車窗上,臉色陰沉地看著被火舌吞吐著的畫紙。


 


煙霧繚繞,隔得遠,一如夢中般虛幻不清。


 


就在我看得發迷的時候,車後門推開,顧誠的媽媽宮黛冷冷地走了過來。


 


瞥了一眼被火盆裡的畫,冷哼了一聲,眼中那股子恨意,恨不得將我和那畫上的人一樣,燒出幾個洞。


 


她朝我陰陽怪氣地道:「託你的福,顧誠S不瞑目。我們要給他做個水陸道場,他放不下你,得你親自到場。」


 


說著瞥了一眼畫紙上被火舌一點點燎燒掉的臉,幾乎咬牙切齒地道,「你不想他做鬼都不放過你的話,你一定得來。」


 


想到顧誠站在浴室角落,全身冰冷不甘的樣子;以及撲到我身上,一次次質問,為什麼他娶到了我,卻還是得不到。


 


我心頭也不由發悸,有種兔S狐悲的傷感。


 


朝宮黛點了點頭:「好。」


 


宮黛朝我冷呵了一聲,猛地伸手,一把扯過我手裡的畫冊,全丟進火盆裡。


 


「姐!」宮墨猛地推開車門下了車,臉上帶著罕見的急切和緊張。


 


往這邊走了幾步,又想到了什麼,猛地站住,目光卻SS地盯著火盆裡一點點被燻得發黑的畫冊。


 


宮黛渾身一僵,定定地看了我一眼,那目光中除了恨意,還有著一種說不出的嫉恨。


 


她冷冷地道:「記得一定要來。」


 


跟著抬腳就往車那邊走,還伸手推著宮墨,讓他上車。


 


我抬眼看過去,卻見宮墨眼中閃過慌亂,與我四目相對,忙又將臉生硬地扭回去。


 


心頭自嘲地低笑,看著被燻黑發黃,一點點燃起來的畫紙,拿著火鉗挑了挑,好燃得更快更充分。


 


「雲凡!」宮墨有點慌亂地叫了一句什麼。


 


他頭從車窗半伸了出來,隔著那火盆騰升的火苗,看了我一眼,臉上帶著矛盾,最終皺了皺眉放上車窗,將車子開了出去。


 


我不知道自己在聽到他叫的時候,在希冀什麼。


 


拿著火鉗,將火盆裡的畫紙一點點夾開,看著這些自己費盡心血,飽含情感畫出來的人,一點點化成灰燼……


 


2


 


顧誠的超度法事,還是擺在顧家。


 


我到的時候,已經開始了,顧家親戚見到我,表情都有點古怪。


 


宮黛直接迎了上來,語氣依舊發冷:「法師說你這情況不對,要喝個什麼安神湯,你跟我來。」


 


這地方這麼多人,我倒是不怕宮黛對我做什麼。


 


跟她到了廚房,接過她遞來的湯碗時,那藥味濃鬱得有點古怪。


 


褐色的湯藥裡面,還浮著一絲絲暗紅色的東西,有點像燙熟的血水。


 


見我猶豫,宮黛一把搶過來,自己先喝了一口。


 


再遞回給我:「喝吧!我倒是想毒S你,跟顧誠一塊下葬,可這麼多人看著,我也不敢啊!」


 


她說這個的時候,語氣中的恨意毫不掩飾。


 


現實中,可沒有這麼多預先服用解藥就沒事的毒。


 


確定宮黛確實喝掉了一口,我這才端著碗,一口氣喝完了。


 


那湯裡面真的有很多東西,除了那一縷縷燙熟的血絲外,還有很多滑膩的東西。


 


喝完後,嘴裡還殘留著小顆小顆細軟的什麼東西,剛卷著舌頭想清一清,就滑進喉嚨裡去了。


 


整碗溫湯入腹,我感覺整個人都有點發熱,準備將碗放下:「拿件孝服給我吧。」


 


終究是我目的不純,對不起顧誠。


 


可拿著碗的手卻發軟。


 


手裡的碗直接往下落,眼看就要摔碎,就見一邊宮黛手一伸,穩穩地接住了碗。


 


正詫異她怎麼這麼眼疾手快時,眼睛卻開始發昏,跟著身體一軟,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是嗆人的煙味和香火味,耳邊是清脆的銅鈴聲。


 


身體發冷,有什麼硌得生痛,後背一陣陣異樣的痒意。


 


我有點茫然地睜眼看了看,卻發現自己渾身赤裸,趴躺在一個大木箱子上面。


 


縫隙裡,還有著一股股怪異的香味湧出來,以及腥腐的味道。


 


手腕被紅繩綁著,另一頭綁在木箱角上插著的招魂幡。


 


隨著我醒來一動,那紅繩和招魂幡上掛著銅鈴晃動,發出清脆的響聲。


 


後背那股子痒意越發清晰,我嚇得全身汗毛直豎,忙將臉蹭著木箱,扭頭往後看。


 


入眼就是宮黛那張在昏暗火光中,沉靜得有點陰森的臉。


 


她一手端著個破舊的陶瓷碗,一手拿著支毛筆,蘸著鮮紅如血的東西,在我後背寫畫著什麼。


 


見我醒了過來,也毫不慌張,穩穩地捏筆在後背畫著,朝我呵呵低笑:「馬上就好了。」


 


「你要做什麼?」我努力想爬起來,可這才發現腳也被紅繩綁住了。


 


四肢虛浮地拉著,根本使不上勁,一動,那些掛在紅繩和招魂幡上的銅鈴就發出叮咚的響聲,刺得耳朵生疼。


 


「你和誠誠已經結婚了,那你就是誠誠的人了。他S不瞑目,肯定是想和你完婚的。」宮黛語氣中帶著絲絲的笑意。


 


手卻依舊穩穩握筆在我後背描畫著,「你放心,這法陣很可靠。可以招魂引魄,誠誠回來,看到我用貓血在你後背畫了極樂符,就會和你歡好,有你剛才喝下去的坐胎藥,你就會懷上誠誠的孩子了,有血脈延續存世,誠誠就會活過來。」


 


她越說越得意,眼中除了笑意,還帶著嘲諷,湊到我耳邊,啞著嗓子冷笑。


 


「雲凡,是你自己選中顧誠的,也是你親口答應嫁給他的,可不能後悔喲。」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語氣中居然有股幸災樂禍。


 


我知道這個時候跟她爭鋒沒用,隻能先好言好語穩住她,等我爸媽發現我失蹤來救我。


 


可一張嘴,宮黛就一把捏了個口塞穩穩地塞我嘴裡。


 


朝我冷笑一聲,直接轉身出去了。


 


我嗚嗚地叫了兩聲,掙扎著想掙脫手上綁著的紅繩,可越掙扎,那紅繩綁得越緊,光著的身體在木箱上磨蹭著,毛刺扎得又痛又痒,十分難受。


 


正努力著想用木箱邊緣割斷紅繩,就聽到門吱呀一聲開了,濃鬱且熟悉的藥味傳來。


 


宮黛端著碗倚在木箱邊,靜靜地看著我掙扎,臉上盡是得意且陰森的笑。


 


她捏著我的臉,將口塞取出來,強行將藥往我嘴裡灌。


 


我卷著舌頭往回縮,想將到嘴的藥給吐出來,可那藥滑膩,好像活的一樣,直接往喉嚨裡鑽。


 


最終,那藥大半碗還是進入了腹中。


 


宮黛一喂完,又將口塞給我塞上。


 


見我還在木箱上蹭著掙扎,她貼在我耳邊低聲道:「你有沒有聞到木箱裡傳來的什麼味道?」


 


我正臉貼著木箱,聞到縫隙裡傳來的怪香和腐臭味,瞬間有了不好的想法。


 


「沒錯,是誠誠。」宮黛生怕我不信,還將旁邊蓋著的木板掀開。


 


隻見顧誠S青的屍體躺在無數不認識的草藥中間,那張臉正對著我,似乎在無聲地訴說著他的不甘。


 


那草藥中間,還有許多各式各樣的蟲子,在顧誠的屍體和草藥間爬來爬去。


 


有色彩斑斓的蜘蛛和漆黑發亮的蠍子,甚至有顏色鮮紅的蜈蚣!


 


我嚇得忙抬起頭,再也不敢靠著木箱蹭紅繩了。


 


不可置信地看著宮黛,想問她到底要做什麼。


 


這麼多毒蟲,也不怕吃掉顧誠的屍體嗎!


 


可含著口塞,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馬上就要開始了。」宮黛手指在我後背輕撫,朝我呵呵地笑,「如同羊脂般的皮膚,鮮血為符,紅繩纏縛,你這樣子我看著都想多摸摸。當初,你也是這麼誘惑他的,是吧?可惜,這次他進不來了。你就好好地和誠誠在一起吧!」


 


我誘惑了誰?


 


顧誠嗎?


 


可藥效開始發作,眼前又開始發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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