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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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前,隻見宮黛將木板又蓋上,從旁邊扯了一卷吊好銅鈴的紅繩,繞著木箱綁著我四肢的四根招魂幡開始纏繞,好像要用紅繩編個帷帳,圍起來。


邊繞邊低喃,那語調時而高昂,時而頓挫,時而急促,時而悠長。


 


盡管我聽不懂,可依舊能聽出,是苗語吟唱的咒語。


 


看她毫不費力的樣子,明顯很熟悉苗語。


 


從來沒有聽顧誠提起過,他媽是苗族啊?


 


可意識一點點渙散,我最終還是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銅鈴急促地響個不停。


 


那個熟悉的聲音在急急地喊著:「雲凡!雲凡!快醒醒!」


 


我有點恍惚地睜眼循聲看去,隻見宛如結網般的紅繩外面,宮墨一臉急切地想進來,卻好像被那紅繩擋著,進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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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醒了,他忙朝我道:「這紅繩特意用雞血浸過,我進不來。這法陣加上木箱裡的蠱蟲,會讓顧誠詐屍。


 


「你背上的極樂符,會引著他憑著本能和你……」


 


宮墨說到這裡,語氣帶著恨意,朝我沉聲道,「你在心裡想著我,我就能進來。快!如果顧誠醒了,和你……你就沒命了。」


 


說到最後,他語氣中的嫉恨,又變成了傷感。


 


我趴在木箱上,看著他臉上的急切,隻感覺心如刀絞。


 


明明都燒了那些畫,打算放棄了,又讓我想著他?


 


那極樂符,一聽就知道是個不太好的東西。


 


顧誠一個鬼,見了都會忍不住和我那個。


 


那他呢?


 


他在夢中一次次和我歡好,見到這極樂符,是不是也是一樣的?


 


我還要和他糾纏不清嗎?


 


3


 


就在我糾結的時候,木箱裡突然傳來什麼爬動的聲音,細聽的話,又好像是有人在輕輕地抓撓著。


 


我嚇得全身一緊,本能地想讓自己離開這木箱。


 


可四肢被綁,全身發軟,根本使不上勁。


 


反倒拉扯著紅繩,那些銅鈴叮咚響個不停。


 


外面的宮墨好像痛苦地悶哼了一聲,強忍著什麼朝我沉聲道:「別亂動。你靜下心,想著我們……」


 


他說到這裡,語氣也有點發澀,苦笑了一聲,「這事關你的性命,別任性。」


 


心頭猛地一酸。


 


原來,我做的一切,在他看來就是任性啊。


 


可木箱裡那抓撓聲越來越明顯,連木板蓋上都有著什麼沙沙地爬過。


 


香燭火光間,我半趴著,眼睛還能看到有什麼帶著暗光從縫隙中一閃而過。


 


想到箱子裡那些古怪的毒蟲,我生怕它們從這縫隙中爬出來,全身發僵。


 


從紅繩結成的帷帳縫隙中,看著身形寂寥,卻臉色急切的宮墨,心中一陣陣地發痛。


 


最終,還是閉上眼,在心底慢慢回想那些夢裡,和他歡好的情形。


 


其實我們也沒有其他相處的時候,除了歡好,還是歡好……


 


越是想,心頭就越酸,可後背卻發著熱,好像有東西在背上慢慢地爬著。


 


就在我想扭動止痒時,纏縛著四肢的紅繩瞬間斷裂,牽吊著的四肢朝下落去,卻被抱入了懷中。


 


吊在紅繩上的銅鈴咚咚作響,砸落在地上。


 


宮墨將我抱在懷裡,坐在箱上,握著我手腕,看著上面青紫發腫的綁痕,臉色發沉。


 


帶著薄繭的指腹輕揉著,卻又一言不發。


 


這帶來的痛意,讓我清醒地知道。


 


這不是夢。


 


那種強壓在心底的不甘,又再次湧了上來。


 


正要問他是不是宮墨,外面就有著帶異香的煙霧湧了進來,還夾著隱約的咒語聲,以及敲著竹筒的空靈聲。


 


木箱裡的毒蟲瞬間都安靜了下來,可我後背畫著極樂符的地方開始發痒。


 


想到那木箱裡還有著顧誠的屍體,我慌忙站起來:「我們先走,報警。」


 


可腳一落地,腫脹的腳踝就好像針扎般地痛,身體一歪,就又落到了宮墨的懷裡。


 


隻是這次他一手摟著我的腰,一手在後背輕撫著,聲音發啞:「這極樂符裡除了貓血,是不是還加了什麼?」


 


我哪知道?


 


可一抬頭,就見宮墨雙眼迷離,臉色微熱。


 


臉一點點貼近,在我後背處深深地嗅了一下。


 


抬頭時,眼帶迷離地朝我輕聲道:「她這次是志在必得,貓血裡摻了醉花陰。」


 


什麼是醉花陰?


 


我還沒來得及問,後背的熱痒就一點點蔓延,四肢百骸都發著熱,又莫名地發痒。


 


鼻息間,盡是那煙霧間帶來的異香。


 


耳中的咒語聲,已經變成了沉重的喘息,以及夢中那種呻吟。


 


「雲凡,去找雲採芝。」宮墨幾乎用最後的意識,在我耳邊輕咬著,「她會救你的。」


 


雲採芝,就是我外婆。


 


可宮墨怎麼知道的?


 


念頭一閃,身體就再次被趴放在了木箱之上,剛感覺被木板上的毛刺給扎著,後背就傳來了溫濡的觸感。


 


宮墨舔舐著那畫著的極樂符,雙手胡亂遊走。


 


那極樂符的作用明顯不隻是看,裡面還摻了藥,滲入體內,讓我也變得沉迷。


 


木箱裡還有著顧誠的屍體啊,我扭頭想叫。


 


趴在木箱上的身體卻有著莫名的刺激,木刺的刮撓,加上恍惚精神中的忌憚,以及極樂符的藥性,身體一陣陣地抽搐著,讓我忍不住發出尖叫聲。


 


木箱晃動,掛在四角招魂幡上,殘留的銅鈴叮咚作響。


 


異香,燭火,晃動的招魂幡,清脆的鈴聲……


 


我的魂好像都晃著宮墨那失控的力度,飄了起來。


 


眼前的煙霧,一點點地變成了山霧。


 


連身下的木箱,似乎都變成了山石,又好像是參天的大樹。


 


意識渙散間,手掰抓著木箱,努力穩住自己的身形,不讓自己貼著那木箱,不去想著下面的顧誠。


 


宮墨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換了個方向。


 


魂飛魄散之際,宮墨的臉和顧誠的臉重疊在一起,讓我有一種他們就是一個人的錯覺。


 


意識渙散成空,耳中盡是銅鈴脆響。


 


眼前全是招魂幡晃動時的符紋流轉,以及宮墨那張讓我一夢十年,不肯放棄的臉。


 


暈了醒,醒了暈。


 


本以為十年春夢間,身經百戰,勢均力敵。


 


可這次宮墨似乎完全瘋了一般,我完全招架不住,苦苦求饒,卻根本無用。


 


最後,我隻感覺整個人都飄散著,暈S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卻是宮黛咯咯的低笑聲,嘴裡再次傳來那藥的滑膩和苦澀。


 


我猛然驚醒,本能地叫了一句:「宮墨,救我!」


 


可跟著就是宮黛的冷笑聲:「他進不來的。你找不到他了,你這樣子,他看了怕也會惡心嫌棄!」


 


一睜開眼,就見宮黛眼中滿是嫉恨,SS地掐著我的臉,將剩下的半碗藥往我嘴裡灌。


 


本能地伸手想去扒拉,卻發現自己四肢又被綁了起來。


 


銅鈴叮咚響間,那藥嗆得直衝天靈蓋,眼淚直流,卻還是被強行灌了進去。


 


我努力想吐出來,卻又被塞入了口塞。


 


折騰了一番,最終無力地趴在木箱上,側眼憤恨地盯著宮黛。


 


她說宮墨不會來了,那她昨晚刻意用泡過雞血的紅繩織成帷帳,就是為了擋住宮墨嗎?


 


她這是知道,我夢到過宮墨?


 


那顧誠呢?


 


他是不是也知道?


 


「看什麼?」宮黛長眉微挑,手指在我唇上重重捏了一下,「昨晚和誠誠很激烈吧?你也不看看自己現在這樣子,嘖!」


 


似乎有點可惜,她轉過身,扯掉旁邊一塊黑布,下面居然是一面穿衣鏡。


 


「你這樣子像不像玩爛後,被丟在垃圾堆裡的娃娃?這次是和顧誠喲,不是宮墨,記得,是顧誠!」


 


她說得幾乎咬牙切齒!


 


我聽著迷糊,顧誠S了,又是她兒子,她到底恨我什麼!


 


要這麼折騰自己的兒子,難不成還真的以為能復活他!


 


而且,她以為昨晚顧誠真的詐屍……和我那個了?


 


那宮墨呢?


 


昨晚我明明是和宮墨,手上的紅繩也解了的,為什麼又被綁住了?


 


可看著穿衣鏡裡,身上不是剐蹭得宛如痧般的痕跡,就是指痕,以及各種青紫吻痕,我也嚇了一跳。


 


這樣子,好像被蹂躪得快要碎了。


 


「還有兩晚呢。」宮黛湊到我耳邊,咯咯低笑,「馬上就成了。」


 


我聽著瞬間腦袋都要炸了!


 


一晚折騰,下面還在隱隱作痛。


 


還來?


 


或許是我臉上的懼意取悅了她,宮黛咯咯地低笑,哼著輕快的小調拿塊熱毛巾在我後背輕捂著,然後將殘留的血符痕跡擦掉,跟著就端著那個碗出去了。


 


做了清理,這是還要在背上畫極樂符?


 


我趴在木箱上,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要去想昨晚那到底是夢,還是真。


 


是宮墨,還是顧誠。


 


宮黛這樣子,真的是瘋了,我得想辦法自救。


 


眼睛四處轉動,卻發現右手腕下面的木箱縫隙裡,卡著一片銅鈴碎片。


 


昨晚銅鈴落地,並不是夢?


 


那又是誰特意把這銅鈴碎片卡在這裡的?


 


我忙用力將手腕往下壓,靠在那卡著的銅鈴碎片上,一點點地蹭著。


 


碎片雖然不大,但卡得很緊,加上邊緣鋒利,沒一會兒就將紅繩割斷。


 


我忙扯出碎片,將其他的紅繩割斷。


 


扯過旁邊遮穿衣鏡的黑布,光著腳就往外跑。


 


一出這間陰森森的屋子,這才發現是一座老舊的院子。


 


青磚紅瓦,雜草都有人高了,連長著厚綠苔藓的青石小路也被雜草淹沒。


 


靠近院門口的灶屋裡,還傳來宮黛低哼著歌的聲音,以及貓悽厲的慘叫聲。


 


我不敢從雜草上穿過,怕草聲驚動宮黛,她似乎會些巫蠱之術。


 


一旦被她發現,保不準又要被抓回去。


 


瞥了一眼屋檐,咬了咬牙,裹緊了身上的黑布,光著腳,小心地從那邊靠近,再慢慢地往院門口挪。


 


透過院牆,我已經看到了不遠處的高樓,隻要跑出去求救,就有機會了。


 


被綁了許久的腳踝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像是針扎般地痛。


 


我一點點地靠近灶屋,裡面貓叫聲已經停了,隻有宮黛低哼著小調,以及擂什麼的聲音。


 


貓著身子,小心地從半掩的門邊爬過。


 


就在我要穿過去時,本能地往裡面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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