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聽著手機裡我爸沙啞,卻一次次追問,是不是有我消息的聲音,這才醒過來。
忙道:「爸,我沒事,在宮家老宅,已經報警了。」
我爸聽到我的聲音,瞬間激動,一個勁地問我宮家老宅在哪,他就來接我。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問我為什麼到這裡了,也沒問我經歷了什麼。
隻是不停地安慰我,別怕,凡事有他們在呢,不要擔心,隻要人沒事就好。
這就是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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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也不知道宮家老宅在哪,告訴我爸發位置給他。
跟著掛了電話,用短信將這邊的位置發了過去。
而宮墨見顧誠復活,又驚又喜。
給不停大咳吐著濃痰的顧誠拍著背,又小心地將他從木箱裡抱出來,靠在門口牆上透氣,不停地問他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又奪過我手裡的手機,再次打了急救電話,讓那邊多派個車過來,還刻意點明,顧誠是心髒病猝S,然後又醒了過來,一定要一個心胸科的醫生過來。
我靠著門,看著還在虛弱咳著的顧誠,想著宮黛說他會活過來,是因為有血脈延續存世,不由得伸手捂著小腹。
現在顧誠真的活了,難不成我懷了他的孩子?
可她不是說還有兩晚嗎?
而且和我發生關系的,不是顧誠啊?
顧誠似乎感覺到了我的目光,靠著牆,抬頭朝我虛弱地笑了笑,眼中盡是歡喜,張嘴想說什麼,卻又是一陣大咳。
宮墨打完電話,心疼地拍著他的背,讓他先別激動,不要亂動,等醫生過來。
又扭頭看向我,目光中帶著審視和警惕。
嘴唇輕動,朝我一字一句無聲地道:「別、刺、激、他。」
見他緊張的樣子,我心頭反倒沒有任何波動了。
還是家人最重要啊。
他關心姐姐和外甥,而最關心我的,自然也是我的家人。
救護車來的時候,顧誠還在不停地咳出濃痰,宮黛依舊昏迷不醒。
宮墨先是把宮黛抱上了車,又忙著和醫護人員說明顧誠的情況。
反倒是渾身是傷的我,在護士的攙扶下,先上了救護車。
警車趕來時,先是找到了報警的宮墨,見他忙亂,這才來找我這個當事人做筆錄。
就在警察朝我走來時,宮墨在後面輕喚了我一聲:「雲凡!」
隻是那語氣,警告意味十足,估計是怕我說出什麼不利於宮黛和顧誠的話。
可我怎麼說?
說我被一碗藥放倒,在背後畫了個血符,夢裡和一個不存在的人,歡好了一晚上,然後S了不知道多少天的顧誠,就活了過來?
就算警察信,也是會以為我這個「新婚妻子」在藏著他屍體的木箱上,和別人歡好,給氣活的。
指證宮黛給我下蠱,用巫術救兒子,我自己想想都感覺荒唐!
更何況她也昏迷不醒,保不準醒來還會對著我倒打一耙。
所以面對警察的詢問,我隻是搖頭,說自己一直昏迷,直到宮墨找上來。
怎麼來這,老宅裡發生了什麼,一概不知。
警察明顯不太信,還要追問。
這事太過古怪,我實在也太累了,不敢去回想,隻得學宮黛裝頭疼。
最後警察要留下來勘查現場,隻派了一名隨著救護車去醫院。
宮墨在車門關上時,沉沉地看了我一眼,朝我點了點頭。
去醫院的半路上,碰到了我爸媽的車,他們又一路跟著我去了醫院。
因為有報警,所以還有個女警先一步在醫院等著取證。
一通檢查下來,手腳有捆綁的傷痕,身體也有發生關系的痕跡,卻沒有查到體液和毛發。
驗血時,發現我體內有迷幻性的藥物,卻又查不出是什麼致幻藥。
我看著那些報告,不由得想到了夢中人提到的「醉花陰」。
可面對女警詢問,有沒有看到嫌疑犯的臉,我還是搖了搖頭。
難不成,說是宮墨?
到現在,我清楚地知道,夢裡那個人不會是宮墨。
警察也是要證據的,自然也不會信。
最後隻是定義為迷J,因為沒有體液毛發這些,一時也找不到其他線索。
我爸怕刺激到我,在取證後,委婉地將女警給請了出去。
我媽隻是讓我好好休息,沒什麼的。
隻是我不敢告訴我媽,就算沒有檢測到體液,就怕我已經懷孕了。
所以在我媽心疼的目光中,我還是提出要服用避孕藥,還刻意加大了量。
在醫院住了幾天,確定外傷都沒事後,我打算出院回苗寨找外婆。
夢裡那個人提到外婆的名字,說她會救我。
就證明那不隻是夢,他是真實存在過的!
這幾天裡,從醫護人員的嘴裡得知,顧誠真的復活了。
因為情況特殊,一直在監護病房。
心髒病猝S,隔幾天又活過來的情況,在醫學上是存在的。
至於其他的事情,我爸找警察打聽過了,宮家老宅附近沒有監控,宮黛和我是同時失蹤的,可當天那麼多人在靈堂,卻沒一個人看到我們怎麼離開的。
所以誰也不知道我們為什麼都出現在宮家老宅。
至於顧誠是怎麼被搬過去,又為什麼醒了過來,宮黛也隻說一直昏迷,在宮墨找到的時候,才醒過來,其他什麼也不知道。
多問,就說頭痛,失憶。
顧爸和宮墨都有不在場證明,我在醫院的這幾天裡,宮墨一直沒有再出現。
警察那邊什麼也打聽不出來,對於宮墨找到宮家老宅,也隻是說去回來一趟不容易,姐姐失蹤後找不到人,就去那邊看看。
就在我打算出院的那天,還很虛弱的顧誠,居然從監護病房跑了出來,找到了我。
不顧我爸媽的阻攔,直接就開口道:「雲凡,我知道不該隱瞞我的病,可我對你是真心的。醫生已經檢查過了,我心髒已經沒什麼事了,你別生氣,我們好好的……」
他越說越激動,直接伸手來拉我。
就在我爸要推開他手時,這幾天都沒有出現的宮墨,急急地出現。
側開我爸,穩穩地託住了顧誠的手:「誠誠,你不能離開病房。」
可目光,卻沉沉地落在我身上,眼神中的審視和疑惑,明顯得好像要溢出來。
我好笑地扯了扯被子解釋:「他是自己來的,我沒有去找他。」
顧誠家裡人,到現在都認為是我勾引他,讓他血脈偾張,新婚夜猝S。
「舅舅!」顧誠見到他,臉上閃過失落。
「先回病房。」宮墨聲音發啞,扯著他往外走。
就在走到門口時,顧誠卻又突然站住,扭頭看著我道:「雲凡,我S而復生,失而復得。我們已經領了結婚證,也辦了婚禮了,以後我們就好好地在一起,好嗎?」
2
顧誠這話一出,連扶著他的宮墨,都全身發僵,更不用說我了。
我媽直接冷哼了一聲,要說什麼,卻被我爸眼神阻止。
他隻是伸手扯著被子幫我蓋好,用眼神示意我不要說話。
直接朝顧誠笑道:「雲凡要休息了,你也好好休養吧,重活一次,不容易,還是身體重要。」
「爸!」顧誠卻推開宮墨的手,朝我爸走了過來。
語氣誠懇地道,「瞞著病是我的錯,可我對凡凡是真心的。我們已經結婚了,現在醫生說我身體已經沒事了。
「以後我都會對凡凡好的,您和媽一定要相信我,有什麼條件,你們都可以提,隻要能和凡凡在一起,我都可以答應的。」顧誠越說越急,臉上神態卻十分誠懇。
我爸看著他那樣子,都不忍心說重話,隻得轉眼看向宮墨,讓他帶走。
「誠誠!」宮墨忙半摟著他往外走,輕聲道,「你別激動,小心身體。」
顧爸也和醫護人員,急急地趕了過來。
顧誠被拉著往外走了兩步,卻突然回頭,朝宮墨沉聲道:「舅舅,你知道的,我娶到凡凡有多開心,我不想失去她,你幫我勸勸她和爸媽吧。」
說著,依依不舍地看著我,被顧爸半拉半扯地跟醫護人員走了。
宮墨站在病房門口,臉色古怪地看了看我,又瞥了瞥臉色發冷的爸媽。
目光閃了閃,最後艱難地道:「誠誠是真心喜歡你的,如果……」
「如果什麼?」我媽直接打斷他的話回懟。
「媽!」我忙叫住了她,朝她搖了搖頭。
從我的經歷來看,宮黛肯定是會巫蠱之術的,這種人,還是不要得罪的好。
朝宮墨沉聲道:「沒有如果,他重活一次不容易,加上身體原因,還是不要受刺激的好。等出院後,我會提出離婚,你和他家裡商量一下,盡量委婉點告訴他。
「也麻煩你告訴你姐,這次確實是我的錯,不該招惹顧誠。現在他已經醒了,這事也算過去了。所有的畫,我也燒了,那些不真實的東西,我都會忘記。
「我保證以後離你們家所有人都遠遠的,讓她安心。」我特意定睛看著宮墨。
刻意加重「所有人」這三個字,就是告訴宮墨,這裡面不隻是指顧誠,還有宮墨他自己。
宮墨定定地看著我,眼神中露出傷色。
最終還是苦笑著點了點頭,轉身逃也似的走了。
「他還有臉來!」我媽心疼地看著我,直接道,「我們先走,讓你爸留下來辦出院手續,我們一家三口找個地方好好地玩上一兩個月。」
就在我們走出住院部的時候,隱約間好像聽到了熟悉的竹筒敲擊聲。
心也跟著那聲音一跳一跳的,我本能地回頭。
就見宮黛穿著病號服,站在住院部頂樓,雙手拿著個什麼,一敲一打的。
竹筒空靈的聲音,遠遠地傳來。
每一下,好像都敲在我心上,讓我心也跟著一痛一跳的。
就算背著光,隔得遠,我依稀還能看到她嘴角勾著的笑。
「怎麼了?」我媽也順著我,轉眼看過去。
想到那晚在老宅的詭異,以及顧誠的復活,宮黛肯定在我身上搞了什麼。
生怕我媽擔心,更怕宮黛朝她下手,我忙拉著她轉身:「沒事。」
等回到家後,我借口想自己靜靜,拒絕了我爸媽提出去旅遊的建議。
怕拖累到他們,又搬回了自己的公寓。
就在我將幫我送行李過來的爸媽送走,準備打電話給外婆,將最近發生的怪事告訴她時。
一轉身,差點就撞到宮黛臉上。
瞬間渾身發僵,本能地後退。
可剛一動,就見宮黛輕吐出舌尖,雙唇輕抿,發出清脆的口哨聲。
我頓時全身發軟,跟著四肢百骸針扎般地痛,尤其是被綁過的手腕腳腕,痛得好像被砍斷了一樣。
心髒,也隨著她口哨一下又一下地跳動。
我痛得全身蜷縮在地上,冷汗直流,喉嚨卻又好像被什麼糊著,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你身上,有我下的蠱。顧誠活了,你既然嫁給了他,就得跟他好好地過。」宮黛伸手摸著我的臉。
尖銳的指甲用力往裡掐,恨不得掐爛我的臉,「你別想著逃,也別想著搞事情。不想你爸媽出事的話,就老老實實地聽話,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還有……」
她用力扯著我的臉,手挪到我的小腹,用力摁了摁,「早點生下他的孩子,要不然,我讓你求生不得,求S不能。
「咯咯!」她說著,得意地笑了起來。
隨後趴在地上,垂眼看著我,慢慢貼到我耳邊,「你S了,我都能讓你活過來,你親眼見過的,是吧?」
我痛得全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痙攣,一股股騷臭味湧出,明顯是痛到失禁了。
想點頭,可除了牙關痛得咯咯作響,什麼都做不了。
「呵!真想讓宮墨看到你這個樣子啊!」
宮黛嫌棄地收手,捏著鼻子,冷笑道,「不過為了讓你老實點,還是給你再下點東西吧。讓你見識見識我的手段,免得再鬧出什麼。」
她說著,伸手朝我後腦摸去,「哎,你也不能怪我。如果你能受情蠱,我一道情蠱,就讓你愛顧誠愛得S去活來,哪用得著吃這個苦啊。」
可就在她冰冷的指尖觸到我後腦時,門外突然傳來門鈴聲,以及什麼清脆晃動的聲音。
宮黛猛地將手收回,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哼,這S老太婆居然出來了,你真的是命好啊,一次又一次。」
然後一轉身,居然直接往我房間去了。
跟著外面就傳來了輸入密碼的聲音,以及外婆關心的聲音:「凡凡!凡凡!」
宮黛一走,那股子痛意瞬間就消失了。
我費力地想爬起來,可肌肉痛得脫力,又摔倒在地上。
「凡凡!」一身苗裝的外婆急急地進來,身後跟著宮墨。
3
見我一身狼狽,怎麼也爬不起來,宮墨忙跑了過來,不管我身上的髒汙,將我抱起。
轉頭看向外婆:「嘎婆,她這是?」
「房間!宮黛!」我用盡全力,伸手指著房間。
外婆聽到「宮黛」的名字,清明的眼睛縮了縮,轉身就順著我指的方向,推開了房門。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臥室一覽無餘。
外婆掏出一枚我從來沒見過的銀鈴,在指尖晃了晃,連門都沒進,朝我搖了搖頭:「沒人。」
然後朝宮墨道,「你先帶她去洗洗,我再看看。」
宮墨抱著我,往浴室去。
將我放在花灑下面,一手扶著我,一手去拎開花灑調水溫,跟著就來脫我的褲子。
這會兒,我知道自己有多狼狽。
而且他不是夢裡那個人……
我再也做不到,那麼開放地在他面前更衣。
忙摁著他:「你先出去,我自己來!」
宮墨愣了一下,朝我安慰地一笑:「你現在是病人,照顧你是應該的。」
「出去吧。」我摁著他的手,強行推開。
伸著還在抖動的手緊緊握住水管,讓自己站穩。
朝他堅定地搖了搖頭,「我自己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