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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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上次說在這裡洗澡的時候,見到了誠誠的鬼魂,你嚇得……」宮墨還是不太放心。


 


上次光著身子,撞他懷裡,真的是羞恥啊!


 


「他活了,就不是鬼了。」我將他扶著的手推開。


 


可他力氣大,一推沒松,人還發軟,幸好胳膊抱緊了水管。


 


宮墨見狀,忙扶著我站好。


 


見我目光堅定,苦笑道:「那你自己扶好,我在外面等你,有事就叫我。」


 


「謝謝。」我雙手緊抱著水管,不讓痛得發軟的雙腿自己往下滑。


 


可就算這樣,宮墨一松手,整個人還是往下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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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宮墨忙又伸手。


 


我直接雙手一轉,用胳膊圈住水管,讓自己趴在洗浴管的臺子上,朝他沉聲道:「麻煩你先出去!」


 


宮墨定定地看著我,雙手上下虛擺了擺,輕呼了口氣,慢慢退了出去,還關上了門。


 


熱汽蒸騰,身上的異味越發嚴重。


 


宮墨一離開,我胳膊再也圈不住,直接松開,癱坐在地上,任由花灑的水從頭淋了下來。


 


衣服被水淋湿,緊貼著身體,加上四肢無力,肌肉還痛得不時抽搐,我不知道折騰了多久,才艱難地將褲子脫下來。


 


異味蔓延了整個浴室,又被熱水衝走。


 


一直到外面傳來外婆的喚聲,我衝得全身發熱,又將身體洗了一遍,這才爬起來。


 


裹著浴巾出來,一拉開門,就是滿臉緊張的宮墨。


 


客廳的髒汙,已經被清理過了。


 


他正認真地聽外婆說話,見我出來,就直直地看著我。


 


背著我的外婆,這才反應過來,忙朝宮墨道:「你先去買這些,馬上就要用的。」


 


看她和宮墨的樣子,好像很熟悉。


 


宮墨拿著手機記下的單子,朝我道:「你有什麼想吃的嗎?我順便帶上來?」


 


我拉著外婆的手,朝他搖了搖頭。


 


「那你們先聊,我馬上就回來。」宮墨目光閃了閃,苦笑著轉身。


 


等他一走,我抱著外婆,差點就哭了出來。


 


「凡凡別怕,嘎婆來了,沒人能欺負凡凡了。」外婆摸著我臉,指腹劃過被宮黛掐過的地方。


 


滿是心疼地道,「你先穿衣服,我順便給你檢查一下。」


 


這會兒靜下來,我才想起來,外婆似乎有什麼原因,不能離開苗寨的啊,怎麼來了?


 


等脫下浴巾,外婆拿著那個銀鈴,在我身上滾動著。


 


先是心口,一放上去,那銀鈴裡就傳來了古怪的聲音,不像是鈴聲,反倒像是號角聲。


 


外婆瞬間松了口氣:「還好。」


 


抬頭朝我笑道,「至少沒大事。」


 


這銀鈴剛才她放的時候我看過了,裡面沒有鈴芯,就是一個空鈴殼,怎麼會響?


 


而且一個鈴鐺,發出號角聲,這事多怪啊?


 


還有外婆說的大事,是什麼?


 


可外婆卻沒有解釋,又把銀鈴往我後背放了放,這次發出什麼蟲子的鳴叫聲,一聲接一聲的,好像夏天的夜晚。


 


「哼,醉花陰啊。」外婆冷哼一聲。


 


我見外婆拿著銀鈴還往下測,有點羞澀,忙問道:「醉花陰是什麼?」


 


夢裡,那人也提到過,還真有這東西。


 


「一種蠱。蝶戀花,醉花陰,男痴女迷極樂登。」外婆飛快地拿銀鈴掃了一遍我的全身。


 


見沒有其他地方響後,才朝我道,「宮墨說你看到宮黛把毛毛蟲擂碎,加貓血,給你當藥。那毛毛蟲,是一種蠱蝶的幼蟲。


 


「以特定的花蜜為食,產下蟲卵後,又以蠱藥養著,制成蠱後,塗在身上,對男歡女愛引誘極大。且受下蠱者掌控時,會有百蟲噬骨般的痛意。」外婆將銀鈴收好。


 


朝我慈祥地笑,「凡凡別怕,我已經讓宮墨去買東西了,等下就給你解蠱。」


 


「您怎麼認識宮墨的?」我一邊穿衣服,一邊好奇地問外婆。


 


而且她還是跟宮墨一起找到我家的……


 


「他去苗寨找我。」外婆從懷裡掏出一個繡著五毒的苗繡香囊遞給我。


 


在我衣服上看了看,見沒有地方可以掛,「還是苗裝方便啊,你們這衣服什麼都掛不了。」


 


轉手直接給我掛脖子上,「他把你最近的事情跟我說了,尤其是你被綁到他家老宅,你跟他說的那些,他都轉述給我了。


 


「他開車把我接出來,我先去他家老宅找那下蠱的線索,他聽說你出院了,怕你出事,這才又送急急我過來找你的。


 


「如果沒有他去苗寨,我就出不來。」外婆輕嘆了口氣。


 


朝我輕聲道,「凡凡,有件事,我要跟你確認一下。你不要瞞著我,要老老實實地告訴我。」


 


本以為她是問下蠱的事情,我點了點頭。


 


她卻看著我,一字一句地道,「你夢裡的那個人,到底是顧誠,還是宮墨?」


 


我聽著整個人瞬間一驚!


 


這件事,太過羞恥,我連爸媽都沒有告訴過,外婆怎麼知道?


 


可對上外婆那了然卻慈祥的目光,我心中莫名發酸。


 


苦笑著搖了搖頭:「都不是。」


 


不知道是為了告訴外婆,還是告誡自己,我不由得沉聲強調道,「不是顧誠,也不是宮墨。」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什麼落地的聲音。


 


跟著就是宮墨微啞的聲音:「嘎婆,東西買好了。」


 


4


 


外婆微微遺憾地往外面看了一眼,眼中帶著疑惑,朝我道:「先解蠱吧。」


 


等拉開門,就見宮墨臉帶失落地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好幾個袋子,居然還有一隻活雞。


 


剛才的話,他明顯聽到了。


 


不過聽到也好。


 


外婆讓我到客廳陽臺,將後背衣服掀起來,趴地上不要動。


 


而外婆坐在離我五步遠的地方,拿一個我平時吃飯的碗,用筷子戳攪著生黃豆和蜂蜜,並且打入一個生雞蛋。


 


又讓宮墨抓著一把米,用掌心在我後背搓著。


 


米粒微涼,可宮墨的掌心炙熱,在後背搓的時候,我還能感覺到他指腹上的薄繭。


 


和夢裡那個他,觸感一樣。


 


生怕自己再起什麼異樣的心思,隻能SS地咬住牙關,不讓自己亂想,更不讓自己發出不該發出的聲音。


 


一直搓到我後背發紅發燙,那些米都不再發涼,外婆這才讓宮墨將那隻雞解開繩子,放我身邊。


 


雞一放開,就本能地去啄米。


 


每啄一下,就痛得我縮一下,好像那米還扎著根在我後背,痛得我本能地動。


 


宮墨忙摁住我:「別動。」


 


他雙手炙熱,帶著和夢裡一樣的觸感。


 


好像帶蠱一樣,一摁,我就全身發軟,不敢亂動,SS咬著牙強忍著。


 


而隨著雞啄米,外婆就開始用筷子順著碗壁用力地攪著拌了生黃豆的蜂蜜雞蛋。


 


筷子擦著碗沿發出異樣的響聲,每攪一圈,就在碗沿上敲一下,嘴裡還用苗語低聲念著什麼。


 


隨著一圈圈地攪動,啄米的雞越啄越快,我喉嚨也開始發痒,那種被濃痰糊住的感覺又來了。


 


張嘴想咳,卻又咳不出來。


 


更怪的是,生黃豆拌著蜂蜜雞蛋的味道湧過來,嘴裡涎水直流,饞得不行,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外婆那邊挪。


 


但宮墨卻SS地摁住我肩膀:「不能動,再忍忍。」


 


可後背越來越痛,喉嚨被濃痰糊卡住,好像喘不過氣來。


 


鼻息間卻全是那碗裡飄逸過來的香味,隻想吃上一口,看著外婆手裡攪拌著的碗,恨不得撲上去,端起碗,將裡面的東西直接幹光。


 


理智告訴我,這不對。


 


可嘴裡涎水直流,肚子也在咕咕地響,身體不停地往那邊爬竄。


 


宮墨見狀,雙手SS摁著我:「不能吃,別動,再忍忍!」


 


可那股子饞勁,勾得我抓心撓肺的。


 


扭頭懇求地看著他,一對上那張臉,心底的委屈就噴湧而出,眼淚不由自主哗哗地流。


 


哭又哭不出來,隻能低聲嗚咽著。


 


「別哭!別哭!」宮墨瞬間就慌了,SS抱住我,將我摟在懷裡,「一下子就好了,再忍忍,忍忍!」


 


語氣中盡是酸澀,聲音都發著抖。


 


可我太難受了,怎麼也忍不住,不停地伸手推他,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外婆攪著的碗,想往那邊爬。


 


宮墨隻得SS抱住我,不停地在我耳邊描述著那畫冊上的東西,想分散我的注意力。


 


「你還記得那粒紅痣嗎?我等會兒給你看,好不好?


 


「還有你畫過,左臂靠肩膀處,有一個彎月的印記,像是咬的,又像是被吸吮出來的。我也有,等下也給你看。


 


「畫上,還有我留長頭發的樣子,我以後留給你看,好不好?」


 


隨著宮墨低聲地說著,我腦中閃過夢中的場景,那勾心撓肺的饞勁慢慢地被衝散。


 


就在這時,外婆突然一敲碗沿。


 


喉嚨裡糊著有東西,好像活了過來,哗地一下,從我嘴裡噴了出來,直接落在外婆碗裡,外婆穩穩地拿筷子夾住。


 


我這會兒猛地喘過氣來,趴在宮墨懷裡,看著那夾在筷子上還不停扭動,像是沒攪散的蛋清,卻足有瓶蓋粗的東西。


 


疑惑且惡心地道:「這是什麼?」


 


「醉花陰的蠱蟲啊。」外婆緊夾著筷子,朝宮墨道,「拿石灰來。」


 


宮墨忙抱著我坐起來,幫我將衣服扯好,小心地放回沙發上,這才轉身去拿石灰。


 


等石灰倒在筷子上,那條透明得像蛋液般的東西,突然跟蛇一樣扭動了起來,兩端翹起震動,發出貓般尖銳的慘厲叫聲。


 


不過隨著石灰滋滋作響,慢慢地騰升出熱氣,慢慢地就不動了,跟著一點點融化不見。


 


最後,一碗攪著生黃豆的蛋液,也變得渾濁不堪,還發出惡臭。


 


宮墨忙找了個袋子,將碗和筷子全部裝起來。


 


外婆一把抓過那隻啄過我後背米的雞,輕輕一擰,卡的一聲捏斷了雞脖子:「一起燒了。」


 


又起來掀開我衣服,看了看後背,又拿那銀鈴測了測,確定不響後。


 


這才朝宮墨道,「蠱解了。」


 


宮墨似乎松了口氣,臉帶感激地看向外婆:「那誠誠和我姐,是怎麼回事?」


 


我身上有那個蠱,就證明這些事確實如我所說是宮黛搞的。


 


那怎麼對付宮黛,以及顧誠為什麼會復活,確實都是問題。


 


不過站在宮墨的角度,怕是認為宮黛也是中蠱被控制了。


 


外婆目光定定地看著宮墨,似乎打不定主意。


 


最後隻是沉聲道:「等我見過顧誠,才能確定。這次的事,謝謝你了。」


 


宮墨苦笑了一聲:「也是我家惹起的。」


 


跟著有點恍然地看了我一眼,拎著袋子就先去處理了。


 


他走後,外婆一邊給我做飯,一邊跟我說話。


 


這才知道,宮墨在我們送到醫院後,又特意返回看了一眼老宅。


 


從那個裝顧誠屍體的木箱子裡,找到了殘留的草藥,以及灶屋裡三隻S貓,還有那些沒用完的毛毛蟲。


 


就託關系,找了人查驗,最後一路找到了一個苗醫,確定這是下蠱的東西。


 


又順著線,先是找到了苗寨的龍七爺,然後就找到了外婆。


 


「在見到他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顧誠。」外婆幫我將酸湯面端上來,朝我道,「一問才知道,這是顧誠的舅舅。」


 


我和顧誠決定結婚時,將照片發給外婆看過。


 


怪不得在醫院那幾天,一直沒見到宮墨,原來他不隻是信了我的話,還順著線索找到了能下蠱的人。


 


「聽說你出事了,我急得不行。可苗寨有些事情,我不能離開。隻是交代讓宮墨先別打草驚蛇,暫時看著,卻沒想到他意志堅定,又循著苗醫, 找到了寨子裡其他蠱師, 問出了我要守苗寨的原因。居然……」外婆說到這裡。


 


頓了頓, 有點恍然地道,「可惜了,他不是顧誠。如果他是顧誠,他這對你的心思, 和以前……」


 


我經過剛才引蠱的饞勁後, 餓得不行, 卻夾著面,吃都不敢吃,仔細地聽外婆說。


 


可過了半晌,她都隻是雙眼發直地想什麼, 沒有再說話。


 


我不得不開口問道:「以前什麼?」


 


宮墨對我, 怕是沒什麼心思,就算解蠱, 不過是想著顧誠和宮黛這兩個親人罷了。


 


外婆苦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麼。」


 


可她那神情, 明顯是有什麼隱瞞。


 


卻再也不肯多說,連宮黛為什麼會下蠱,也不肯說。


 


隻是催我快點吃, 剛解了蠱, 還是得多補充營養。


 


不過也讓我別再擔心, 如果蠱是宮黛下的,她解了醉花陰,對宮黛反噬也挺大, 短期內她不會再動蠱了。


 


挺大一碗面,等我吃完,宮墨就又回來了。


 


外婆在外面打了個電話, 再進來時,朝宮墨道:「怕凡凡再有什麼事, 你先幫我看著她, 我出去一下。」


 


這才多久啊,外婆就這麼信任宮墨。


 


「去哪啊, 我跟你一起。」我忙放下碗。


 


外婆一直待在苗寨, 這一出來, 也不怕迷路。


 


「見個老朋友。」外婆爽朗地朝我擺了擺手, 輕笑道,「放心,雖然老了, 可還不到糊塗的地步。」


 


隻是走時,目光掃到宮墨身上, 還是有點失落。


 


等外婆一走, 屋裡就我和宮墨了。


 


我有點尷尬地看著他:「謝謝你相信我。」


 


在宮家老宅, 他相信我, 所以打開了那個木箱。


 


就算我說的事太過離奇,他還是循著線索,一直往下找, 找到了外婆。


 


剛才如果不是他帶著外婆趕來,保不準宮黛又會對我做什麼。


 


他雖然顧及家人,卻還是願意幫我。


 


算下來, 他也救過我好幾次了。


 


宮墨卻朝我笑了笑,伸手虛捂著肩膀:「那你是要先確認這月牙,還是要看下面的紅痣?」


 


-第三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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