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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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些,我總感覺隱隱不安,去看顧誠,他卻依舊溫和地朝我笑。


而正正給我警示的,是小區一個玩滑板的小孩,他一個沒剎住直接撞到了假山的石頭上,鼻血哗哗地流。


 


那會兒我和顧誠正坐在假山旁邊喂魚,畢竟經歷了那些事,我和他終究回不到從前,沒多少話好說。


 


孩子哭時,家長不在,血腥味在空氣中蔓延,捏著魚飼料的顧誠猛地回頭看了過去,喉嚨裡咕咕作響,就好像饞得不行的貓。


 


跟著一個箭步,直接衝了過去,將那孩子抱起來,捧著他的臉,伸著舌頭就去舔他流下來的鼻血。


 


臉上跟著就露出了興奮的表情,眼中盡是貪婪,還要低頭舔。


 


「洋洋!」孩子奶奶趕了過來,尖叫了一聲。


 


顧誠這才猛地驚醒,立馬轉頭警惕地朝我看了過來。


 


我忙低頭,假裝沒有看見,捏著魚飼料恍神地喂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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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誠和孩子奶奶說了幾句什麼,就朝我走了過來。


 


「男孩子,就是皮。」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緊握著拳頭,朝我輕聲道,「我先去洗個手,你在這坐一會兒,我馬上就回來。」


 


就在捧孩子臉時,他手沾了不少血。


 


可正常情況,滿手黏糊的血,不應該攤開手的嗎?


 


他緊握著拳頭做什麼?


 


「好。」我壓著心中疑惑,將魚飼料往水中撒去。


 


顧誠雖然有點失落,卻還是大步朝小區一樓的公廁走去。


 


等他轉過假山,我立馬放下飼料跟了過去。


 


根本沒有走到公廁,就在轉過假山,到了隱秘無人的地方,顧誠就低頭,對著染血的手掌舔了起來。


 


臉上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興奮,卻又似乎不得滿足,顏色暗沉的舌頭卷著手指,似乎要將指紋縫裡的血都舔得一幹二淨。


 


那樣子,哪還有一點溫和有禮的模樣。


 


5


 


隻不過一眼,我就不敢再看,怕驚動了他。


 


又急急地跑回了魚池邊,繼續喂魚。


 


心卻怦怦亂跳!


 


一時不知道該找誰說了!


 


外婆傷得太重……


 


這孩子不能打,也不能離開顧誠。


 


可如果再瞞著外婆,就怕事態再次擴大。


 


不知道為什麼,腦中猛地跳出了宮墨的臉。


 


「雲凡!」顧誠回來得還挺快,甩著湿湿的手,朝我道,「回去了嗎?」


 


他那樣子,似乎有什麼等不及了。


 


等回到家裡,我借口坐累了,想睡一會兒,就回房了。


 


先是聽到顧誠回了房,過了十來分鍾才出去,跟著外面隱隱傳來榨汁機嗡嗡的響聲。


 


我這才脫了鞋,穿著襪子踩在地上,悄然朝著廚房走去。


 


靠在旁邊小櫃子處,借著花架擋著,往裡看。


 


廚房門裝的是茶灰色的玻璃,雖有點看不真切,但依稀可見顧誠滿臉急切地盯著榨汁機,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極了犯了什麼癮。


 


可那榨汁機裡,榨的似乎是西瓜汁之類的。


 


顏色鮮紅黏稠,上下湧動間,不時還有白色的筋膜在玻璃壁上一閃而過。


 


等榨汁機一停,他立馬從冰箱最下面一層的黑色袋子裡,掏出一袋鮮紅的東西。


 


掀開榨汁機的蓋子,先將那袋東西倒進去,又啟動榨汁機攪了一下。


 


隨著攪動,濃鬱的血腥味從門縫裡傳來。


 


沒有蓋子,能清晰地看到,榨汁機裡鮮紅的肉泥攪著顧誠剛倒進去的血水,一點點混成了糊糊。


 


等攪勻後,顧誠急不可耐,直接端起榨汁機,對著壺嘴,咕咕地就喝了起來。


 


濃鬱的肉腥和血腥味,從門縫湧出來,我胃裡一陣陣作嘔。


 


生怕驚到了顧誠,我屏氣凝神,輕手輕腳地回到臥室,爬到床上,假裝刷手機。


 


過了不知道多久,對面顧誠房間傳來了開門聲,我這才松了口氣。


 


但沒多久,顧誠似乎又出門了。


 


等他走後,我看著手機,想到外婆說她能離開苗寨,是宮墨找了個蠱師,做了什麼。


 


現在顧誠這樣子,怕是和那S而復生,或是體內的蠱有關。


 


就算沒有我,顧誠也是他親外甥,他不能不管。


 


告訴宮黛,保不準她就知道這一切,甚至可能就是她那巫蠱之術把顧誠搞成這樣的。


 


從微信群找到宮墨的微信,我嘗試著添加,瞬間就通過了。


 


我用最快的速度,將顧誠舔舐人血、喝摻著血水攪碎的生肉這事說了。


 


那邊宮墨沒有回復,估計不太肯相信。


 


我想了想,將手機調成靜音,起床小心地推開了顧誠房間的門,四處看了看,果然從飄窗改成的櫃子下面,傳來了古怪的味道。


 


往門口看了看,確定顧誠沒有這麼快回來,我忙掀開榻榻米,拉開下面的櫃門。


 


入眼,就是一隻雪白小米熊染血大睜著的雙眼。


 


旁邊還擺著一個鐵盒,裡面放著各種刀具,以及成捆的黑色塑料袋。


 


想到小區裡接連丟失的貓狗,還有顧誠吃的生肉,我胃裡一陣翻滾。


 


連忙胡亂地拍了幾張照片,發給宮墨,告訴他在我公寓找外婆會合。


 


飛快地將櫃門關上,又將榻榻米放好。


 


轉身出來,卻隻感覺口幹舌燥,忙去打了杯溫水。


 


正喝著,就聽到顧誠的聲音在旁邊出現:「怎麼這麼快就醒了?」


 


我嚇得差點水都端不穩,咬著杯口,才沒讓自己叫出聲來。


 


扭頭看向顧誠:「你走路怎麼沒聲啊?」


 


「我就出去丟個垃圾,怕吵著你。」他關心地看著我,伸手來摸我額頭,「怎麼冒汗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可他丟垃圾,為什麼最後是從房間出來的?


 


想到那攪成泥的生肉,和藏在榻榻米下的小米熊和刀具。


 


他知道,以現在的情況,我肯定不會貿然進他的房間。


 


為了避開我,所以剖皮肢解都是在他房裡,而不是廚房。


 


除了肉,那剩下的皮毛內髒,必然也是在他房裡的。


 


他丟的垃圾,就是那個。


 


「雲凡?」顧誠見我不說話,臉帶緊張,又來摸我脖子,「有沒有發燒?」


 


他雙手冰冷,碰到脖子溫熱處,我冷得一個激靈。


 


忙朝他搖了搖頭,捂著心口道:「不知道為什麼,剛才睡得好好的,突然心悸,你說是不是那個什麼夢情蠱,又發作了?」


 


蠱的事情,就要找外婆。


 


「現在感覺怎麼樣?」顧誠忙接下我手裡的杯子,扶著我到沙發坐下,「還有哪裡不舒服?」


 


「不知道,說不清。」我看著他滿臉毫不作假的關切,心頭發酸,卻還是朝他道,「要不找外婆看看?」


 


我面露悔色,「我上次打胎後,那夢情蠱就消失了。雖說外婆拼盡全力保住了,可保不準再有什麼異常。」


 


「我帶你去找外婆!」顧誠忙小心地把我扶到門口,幫我換鞋。


 


就在他彎腰時,我看著他低垂的頭,隻見後頸處的血管,一條條又粗又紅,像許多紅色的蚯蚓,還在不停地鑽拱著。


 


似乎感知到了我的注視,耳後薄弱處,還有一條慢慢探了起來,伸出鮮紅的蚯蚓尖尖,往外卷了卷。


 


顧誠似乎也有所感應,偏頭看向我:「怎麼了?這麼看著我?」


 


就在他偏頭時,那條蚯蚓又「啪」地一下,無聲地縮了回去。


 


「我就是在想,你幫我穿鞋,好像不太好。如果你媽看到,怕是會生氣。」


 


我看著他,輕聲道,「顧誠,值得嗎?」


 


他的不甘,在他S後化成鬼現身的那兩次,我能感覺得到。


 


可現在他這樣子,似乎也算不得活人。


 


怪不得外婆每次見到他,都臉帶疑惑。


 


必然是宮黛,為了讓他活著,費盡了心思,用盡了辦法,卻依舊隻能是這樣。


 


「什麼是值得?」顧誠笑著站起來,輕聲道,「不過是憑心而已,我樂意,就值得。」


 


接著他站起來,摸了我的手一把,「你先去摁電梯,我回房給你拿件外套。」


 


我聽著心頭莫名發酸,卻知道不能再猶豫。


 


扭過頭看著門,不再與他對視,推開門就出去了。


 


6


 


等顧誠拿著外套,帶著我到公寓時,外婆和宮墨都在。


 


「舅舅?」顧誠吃驚地叫了一聲。


 


身體微微後退了一步,側在身邊的手勾了勾,就拉住了我的手。


 


從我第一次見宮墨那異常反應後,顧誠每次對我和宮墨碰面,反應都有點大。


 


甚至在問及我肚子裡的孩子時,還特意先問是不是宮墨的。


 


這會兒更是緊張地抓緊了我的手,生怕我如何。


 


「有些苗族民俗上的事情,問下嘎婆。你們怎麼回來了?」宮墨起身,將靠近外婆的位置讓給我。


 


「凡凡,來!」外婆朝我招手,示意我坐過去。


 


公寓沙發是那種小的,我坐過去,顧誠就坐不下了,他隻能放開我,坐在一邊的小懶人椅上。


 


就在外婆開心地拉著我坐下來時,朝宮墨打了個眼色。


 


宮墨起身,突然轉到陽臺邊上,用力一扯。


 


一道用浸過墨法的棉線編成的密網,突然從天花板掉了下來,朝著顧誠就落下,將他罩住。


 


隨即,宮墨一把將我拉起來,避到一邊。


 


那網上墜了許多奇怪的東西,有風幹的青蛙皮、吃剩的雞腿骨、半塊破瓦,還掛著一隻破了幾個洞的爛球鞋,以及許多不知道是什麼的草藥。


 


一經罩住,顧誠臉上立馬「滋滋」作響,他伸手想將網子撐起來。


 


可一碰到網子,就跟碰到炭火一樣,「滋滋」地冒煙。


 


「凡凡!」顧誠痛苦地喚了一聲,不再掙扎。


 


而是任由墨網披在他身上,焦煙四起,「你就這麼狠心嗎?」


 


可隨著他說話,臉上除了被墨網灼燒出來的焦黑,皮下的血管和青筋都變成了一條條蚯蚓般活了過來,在他臉上一鑽一拱的。


 


眼球和太陽穴周圍,皮比較薄,這會兒已經有許多血管宛如紅線蟲般慢慢探了出來。


 


那一雙眼,已經變得和兩叢細細的紅珊瑚一樣,還是那種隨水遊晃的那種。


 


那張和夢中人七分相像的臉,哪還有原先半分模樣!


 


我嚇得後退一步,怎麼也沒想到他會變得這麼恐怖。


 


宮墨忙扶住我:「他根本沒有S而復生,而是變成蠱屍了!」


 


「凡凡,我好痛。」顧誠雙手撐著墨網,十指上也開始爬出那種血蚯蚓,「我真的隻想和你在一起,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不是說夢情續緣,碧落黃泉嗎?」


 


上窮碧落下黃泉,去留生S兩茫茫。


 


怪不得,他S後化成鬼,也到公寓,要帶我離開。


 


可他現在吸血食肉啊,現在是捕S貓狗,以後呢?


 


那混在肉裡的血,還貼著醫院採血標籤,是人血啊!


 


他已經不滿足於隻吃那些貓狗的生肉了!


 


我輕輕喘著氣,扭過頭去。


 


不去看他這恐怖的模樣!


 


「他已經不是誠誠了,早在他醒過來時,嘎婆就感覺不對,但怕打草驚蛇,所以一直沒有動手。」宮墨摟著我,轉手來捂我的眼睛,「這墨網是嘎婆早就開始準備的,用麻棉搓成線,特意求了百家鍋底灰加骨膠熬制成墨,就是為了控制住他。


 


「等他暈過去,嘎婆就帶他回苗寨,幫他驅蠱,他體內有前世留下的本命蠱,保著本心,那樣誠誠就會回來了。」宮墨輕聲安慰著。


 


「舅舅!呵呵……」顧誠猛地抬頭,聲音中滿是戾氣,「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麼?我S那晚,棺材邊,你就那麼迫不及待!你就是想搶凡凡!」


 


就這會兒,他還沒有暈過去,頭上、臉上、手上全是那種半昂著頭的蚯蚓,試探著想從墨網縫隙中爬出來。


 


越說越氣憤,雙手猛地一甩網子,似乎要衝出來了。


 


外婆忙從抱著的抱枕裡掏出一把不知道用什麼泡過的米,對著顧誠就撒了過去。


 


那些米一經撒出,裡面就有無數黑色的小米蟲爬出來,瞬間布滿了顧誠全身,對著那些爬出來的蚯蚓咬去,沒一會兒就吃得「滋滋」作響!


 


外婆一邊撒米,一邊一句接一句地念著咒語,顧誠立馬發出痛苦的慘叫聲。


 


我聽著於心不忍,可眼看著顧誠掙扎,卻沒有暈倒的跡象,也知道這樣不行。


 


沉吸一口氣,朝宮墨道:「去幫忙。拿糯米!」


 


外婆說過,糯米去陰,不管是邪穢也好,蠱降也罷,不知道怎麼辦時,就先撒糯米。


 


對!


 


還有鹽!


 


我轉身要和宮墨一起進廚房拿鹽,一回頭,就聽到咯咯的笑聲:「真的是狠心啊!和外人一起,謀S親夫!」


 


宮黛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然出現了。


 


她掃了被墨網罩住的顧誠一眼,「雲凡,他為你而生,為你而S, 生生SS地折騰,還不夠愛你嗎?你怎麼這麼狠心?明知道他身體出了狀況,還要害他?


 


「誠誠還以為你身上的夢情蠱又發作了,特意發信息給我, 讓我過來。結果呢?你想害S他?」宮黛面色悲切。


 


我這才想起來,出門時,顧誠說要回去拿外套。


 


就是那時發的信息吧!


 


「姐!」宮墨忙轉身, 護在我前面, 「誠誠變成了蠱屍, 吸血食肉,我們打算……」


 


「打算什麼?害S他,你跟雲凡這不要臉的在一起?」


 


宮黛瞪了他一眼,臉上的悲切,瞬間變成了癲狂, 「為什麼還是這樣!為什麼?我對你不好嗎?你還要和誠誠搶!」


 


跟著猛地一抬手,朝著宮墨彈來。


 


那指尖,赫然就是那隻圓溜溜金豆般的小胖蟲。


 


眼看著就要彈到宮墨身上了,我想到上次這小胖蟲看我時的神色。


 


忙一把將宮墨拉開, 擋在他前面。


 


那小金胖蟲落在我身上,發出「吱吱」的叫聲, 像是在哭, 又像是在叫喚什麼。


 


但跟著就轉頭, 朝宮黛龇牙低吼,對著她撲了回去。


 


可剛跳到宮黛身上,就好像被什麼壓制住,掙扎了一會兒, 就消失在宮黛指尖了。


 


就在那小胖蟲出來的時候, 外婆「咦」了一聲,撒著糯米的手一頓。


 


也就在同時, 顧誠猛地掀開了墨網,心口一條通體漆黑如墨的黑蛇, 對著外婆就衝了過來。


 


「嘎婆!」我見狀, 顧不上這隻小金蟲,本能地想往那邊去。


 


可已經晚了,那黑蛇快如閃電,直接飛到外婆脖子上, 對著她脖子就是一口。


 


顧誠還要上前,我忙跑過去,擋在他和外婆之間。


 


「凡凡。」顧誠腳步一頓, 滿是血蚯蚓的臉上, 帶著悲切,「跟我回去吧, 嘎婆不會S。」


 


「姐!」宮墨伸手擋著宮黛, 沉聲道,「你到底要做什麼?」


 


「她不是你姐。」外婆轉手輕摸著那條黑蛇。


 


臉上露出了然的表情,沉聲道,「她是你堂妹。從一開始, 你和顧誠就被她特意換過來了。


 


「你一直遠居海外,也是她特意安排的,就是為了不讓你和雲凡有所感應!」


 


-第五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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