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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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老漢沉聲道:「採芝妹子啊,你真的是老了,這麼濃的花香沒聞到嗎?她身上,有蝶戀花的血蠱呢?


 


「不採蜜,就得S!」老漢同情地看了我一眼。


 


跟著「嘿嘿」地笑,瞥了一眼開車的宮墨,「你小子的福氣來了!」


 


「你一直吸著這煙,嗆得快要了我老婆子的命,哪還聞得了花香。」外婆瞪了他一眼。


 


小心地扶著我,在我身上嗅了嗅,冷聲道,「阿黛這七十年,不知道採了多少蜜,強成這樣。我還以為能制住她,卻沒想是裝的,在後面扮豬吃老虎。」


 


「我一向就說她比你們狠,更適合煉蠱。」老漢倒沒再嗒吧旱煙。


 


直接蓋上銅煙兜,「你們隻知道煉些金蠶蠱、黑蛇蠱之類祖傳下來的。她打小就知道自己天賦不行,煉不成這些本命蠱。就一直跟在阿羅身後,阿哥阿哥地叫,裝可憐,又說要煉蠱。


 


「阿羅受不了,才用那蝶戀花的蠱嚇唬她。哪知道,她小小年紀,對自己就下得了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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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了,為了採蜜,也不管寨子裡的人怎麼看她。搞出了蝶戀花、醉花陰這兩個厲害的蠱。」老漢說著嘿嘿地笑,帶著幾分猥瑣。


 


「那些年,別說苗寨,附近九洞十八寨,沒成親的伢子,有多少都被她採了蜜的。


 


「尤其是那些會點蠱的,她採得更歡。老漢我,如果不是記掛著採芝妹子你,早也被她採了。


 


「後面出了那事,她說要帶著阿羅出苗寨,我就說她是想找再多人採,你還說不可能。


 


「這不……」


 


老漢轉頭瞥了外婆一眼,嘿嘿地道。


 


「她下了黑手,騙了你幾十年,你還感覺她是個好的,還照樣被她騙。


 


「幸好阿羅一直是清醒的,知道打電話給我,叫我趕緊過來。要不然,嘿!阿羅也被他採了吧!」老漢還幸災樂禍地嘿嘿笑。


 


「龍老七,現在怎麼辦!」外婆咬著牙。


 


老漢拿煙杆指了指宮墨:「喏!你不是說正主要這裡嗎?隻能便宜他了!


 


「哎!你小子,還是比我有福。老漢七八十年都沒……」老漢羨慕地看著宮墨,瞥著外婆,後面的話不敢再說。


 


我全身熱得厲害,聽著他和外婆說著這些話,根本插不上嘴。


 


這會兒停了,好不容易將喉嚨裡那腥甜的黏糊東西吞下去,張嘴想問什麼,可一張嘴,卻是……


 


剛發個音,自己就咬住了唇。


 


宮墨握著方向盤的手,瞬間就是一緊,整個人都坐得挺直了。


 


老漢嘿嘿地笑了一聲:「現在保命要緊,得找個地,先解了蝶戀花,要不然,她撐不到天亮。我施的迷煙蠱,至少到天亮前,能讓阿黛不會發現那邊異常。


 


「至於你說那個顧誠,我估計阿黛生不出這麼像阿羅的兒子。你不是說,阿羅的本命黑蛇蠱在他身上嗎?這事怕還有名堂呢!」龍七爺搖頭嘆氣。


 


外婆沉眼看著我,目光掃了掃開車的宮墨,臉帶遲疑。


 


「嘎婆!」我喚了一聲,可嘴裡噴湧出來的氣息,連我自己都能聞到甜香。


 


「就當是在夢裡。」外婆摸著我的臉,帶著懊悔,「是嘎婆錯了,被宮黛給騙了。等解了蝶戀花,到了苗寨,嘎婆把一切都告訴你。」


 


也就是說……


 


我還想說什麼,可張嘴,就是那該S的聲音。


 


「停車!」外婆沉喝了一聲。


 


宮墨找了個地方,把車停穩,扭頭看了我一眼,臉上帶著說不出的苦意。


 


外婆將我放在車後座,然後轉身到前面,將宮墨拉了下去:「我有話跟你說!」


 


那老漢從副駕駛,扭頭看了我一眼,臉帶同情:「哎!阿羅那小子,為了你,拆魂解魄,一身養雙蠱。本來小兩口,能生生世世的,阿黛那妹子嫉妒得搞出這麼多事!」


 


嘆了口氣,推開車門下去了。


 


沒過多久,車門再次被拉開,宮墨沉眼看著我。


 


張嘴想說什麼,臉上卻盡是晦澀。


 


最後還是上了車,沉眼看著我道:「嘎婆說,我和顧誠,是我姐……是宮黛特意搞混的。我才是那個前世養夢情蠱,要和你碧落黃泉永不離的人。


 


「呵!可惜,一開始就錯了。」他自嘲地苦笑,將車門關上,輕撫著我的臉,「雲凡,從我見到你後,我總在想,如果我是誠誠……


 


「可惜了!」他慢慢湊了過來,輕吮著我的唇,低聲道,「等解了你的蠱,嘎婆和龍七爺探討過了,說如果是我,你想打掉腹中的孩子,他們也有辦法。


 


「沒了這個孩子,沒了夢情蠱,你就不會再受那些夢的困擾。等這一切解決後,我也會回去,你就當這是最後一夢吧。」


 


他跟著慢慢抱起我,伸手幫我將衣服一件件脫下來,貼著我的臉。


 


「雲凡,從看過你那些畫後,我就夜夜夢到那些場景。


 


「我一直以為,是你那畫太傳神。」


 


宮墨將我衣服一件件脫下來,垂首在我頸邊。


 


「你說,這樣的夢,你做了十年。如果我也能做十年,得多好啊。」


 


「宮墨……」我輕喚了一聲,想告訴他,沒必要。


 


可這聲音一出,我自己聽著都臉紅心跳。


 


宮墨原本帶著苦意的臉上,瞬間閃過迷亂,跟著輕嗯了一聲:「嗯,我在。」


 


然後一把抱起我,坐在他腿上,「要看那肩膀上的月牙嗎?是你咬的,是不是?」


 


夢裡,確實是我咬的。


 


也是這樣坐著,情深不能自已時,趴在他肩膀,輕咬著他。


 


就在宮墨也脫掉上衣時,那緋色的月牙狀痕跡出現。


 


鬼使神差地,我趴在他肩上,湊了過去。


 


輕輕一抿,不大不小,暈出的紅印,正好覆著那月牙狀。


 


「雲凡……」宮墨壓抑著深吸了口氣,緊掐著我的腰。


 


跟著一抬腿,我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感覺身體一涼,跟著嗚咽了一下聲。


 


忙低頭一看,入眼就是那粒覆在緊繃小腹上的紅痣。


 


就在我看著的時候,緊繃的小腹又緊了緊,跟著那顆痣,宛如紅豆般,將滾欲落,搖搖欲墜。


 


我身形起伏,嗚咽得聲不成聲,調不成調。


 


身體宛如狂蜂浪蝶般飛了起來,又像是春花般沾雨帶露。


 


四肢好像不是我的,都有了自己的想法,四處攀附,最終似乎還是隻能緊抱著宮墨。


 


在一次次宮墨悶哼,輕咬著我耳朵,喚我名字時。


 


我魂迷魄魅間,隻有一個想法。


 


夢終究是夢,和現實不同。


 


夢再真,也不如這會兒現實般的真實感。


 


不知道癲狂了多久,我眼前好像百花齊放,群蝶亂舞。


 


心口一陣陣絞痛,好像有誰腦中輕喚,跟著嘆息了一聲:「夢情定緣續前生,碧落黃泉永不離。原來我隻是一隻蠱,我隻是他的一魂一魄啊。雲凡,我……」


 


也就在同時,宮墨緊抱著我,吻了上來:「雲凡。」


 


他身體發緊,緊緊將我扣在懷裡,好像要直接融為一體。


 


我心口絞痛,跟著似乎有什麼猛地一松。


 


隱約間,感覺心口有什麼落下,空落落地發著慌。


 


低嗯了一聲,就暈了過去。


 


4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吊腳樓裡了。


 


呼吸間都是竹香,夾著爆炒臘肉的香味從樓下傳來。


 


我轉手摸了摸自己的身體,一切正常,連那癲狂過後的腰酸腿軟都沒有,身上穿著外婆的衣服。


 


起床走了幾步,並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


 


這才試著走到陽臺,往下看了一眼。


 


就見龍七爺把煙杆插在腰間,熟練地炒著菜,看他那架勢,明顯是老手。


 


宮墨一身苗服短裝,正在院子裡和外婆在研究著什麼草藥。


 


就在我看過去時,他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回頭看著我。


 


驚喜地站了起來,看著我笑。


 


可跟著,似乎想起了什麼,又頓住了腳,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隻是朝我微微頷首。


 


外婆也隨即看了過來,朝他說了句什麼。


 


宮墨先是苦笑著搖了搖頭,但跟著似乎外婆又說了句什麼,這才起身朝吊腳樓走來。


 


等他上樓時,端著杯熱水,遞給我道:「那蝶戀花解了,你體內的夢情蠱,也引到我體內了。」


 


宮黛一直想讓顧誠跟我睡,就是想借著他心口那所謂的黑蛇蠱,把我體內的夢情蠱引到顧誠體內去,讓他成為什麼真正的阿哥。


 


這夢情蠱,總不是我和誰睡,就能進入誰身體裡吧?


 


不是說夢情定緣續前生嗎?


 


在沒有黑蛇蠱的情況下,一晌貪歡,夢情蠱就回到了宮墨體內。


 


也就是說,前世養夢情蠱的,真的是宮墨,不是顧誠。


 


「這事說起來,也有點復雜。不過暫時宮黛不會追上來,先吃了飯,讓嘎婆跟你說吧。」


 


宮墨目光閃爍,將水杯遞給我,嘴唇抿了又抿,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才輕聲道。


 


「昨晚的事,我可以……」


 


我接過水杯,朝宮墨笑了笑:「謝謝你,救了我!」


 


宮墨瞳孔縮了縮,握著水杯的手沒有松開,沉沉看了我幾眼。


 


苦笑了一下,跟著猛地松開手,逃也似的下樓了。


 


那水一股子蜂蜜味,可入嘴,卻是發苦的。


 


趴在竹欄上,看著宮墨幾乎是落荒而逃地下了吊腳樓。


 


身體僵直,背著樓站了好一會兒,似乎深吸了幾口氣,做好了心理建設,這才拿起旁邊的背簍,跟外婆說了句什麼,直接就出了吊腳樓。


 


我抿了一口蜂蜜水,苦得發澀,入喉還有點卡。


 


「為什麼拒絕他?」


 


外婆不知道什麼時候上來,走到我身邊,「打一出事,他就選擇相信你那些在普通人看來,不可思議的話,半信半疑地順著蛛絲馬跡,找到了龍七爺,又找到了我。」


 


看著宮墨背著那背簍,轉過寨門,往山裡去了。


 


外婆朝我沉聲道,「你知道的,我守在苗寨是背負了責任的。能離開,是宮墨怕你和顧誠出事,做出了很大的犧牲。


 


「第一眼見到他,我就以為是阿羅祭司。後來他說不是,看著他做那些,總會時不時在想,如果他就是阿羅祭司,多好啊!


 


「現在他是了,夢情蠱也回到了他身體裡,前世存在夢情蠱裡的一魂一魄,會讓他慢慢想前世的點點滴滴。


 


「你和顧誠並沒有夫妻之實,他所謂的S而復生,本就是假的。你一直都是喪偶的狀態,既然你們在一起了,拋卻顧誠這件事,不等於是圓夢嗎?」外婆語氣中盡是疑惑。


 


我一口氣將杯裡的蜂蜜水喝完,扭頭看著外婆:「不是說,如果確定是宮墨,就有辦法打掉這個蠱胎嗎?」


 


外婆眼中還是不解:「不再想想了嗎?


 


「宮墨現在已經有夢情蠱了,隻要拿回本命的黑蛇蠱,就是真正的阿羅祭司。」


 


外婆臉色凝重,沉聲道,「凡凡,嘎婆是尊重你決定的,不會強求你做什麼的。畢竟我也被騙了你一次,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隻是你能告訴我,為什麼還是堅定地要打掉這個孩子,拒絕宮墨嗎?」外婆語氣中帶著絲絲無奈。


 


她輕輕摟著我,揉了揉我胳膊,「就當和小時候一樣,談談心,可以嗎?」


 


我看著外婆從壓制夢情蠱後,一直沒有恢復清明的眼睛,輕聲道:「時機不對了,錯過了就是錯過。」


 


如果一開始,我碰到的就是宮墨, 不是顧誠。


 


那就是真的……


 


呵!


 


宮黛確實夠狠心也夠細心,就算有顧誠這個替身誤導,為了萬無一失, 還特意將宮墨送到海外。


 


這一錯,就再無機會了。


 


我伸手捂著小腹,朝外婆道:「有些事,過了就是過了。執著於前世, 對今生又何嘗不殘忍?


 


「宮墨在海外生活了幾十年,也有自己的親朋好友, 有自己的事業, 讓他記憶一點點被侵佔,硬生生變成另外一個人,對他也不公平吧。」


 


我松開捂著小腹的手, 看著外婆, 「而且你不能離開, 是他做出了大的犧牲。你和宮黛都想著要讓那個阿羅祭司活過來,肯定還是有事的?


 


「一旦他成了阿羅, 就離不開了, 對吧?」我看著宮墨的背影消失在舒展的雲霧中。


 


他舉手投足間都是成功人士的自信和篤定,就算隻是從顧誠那裡聽過隻言片語, 也盡是對他這個同歲舅舅的自豪。


 


他有著廣闊的天地, 也有著自己原本的人生規劃。


 


隻是回來喝個喜酒的, 沒必要賠上自己新的一生,困在這裡。


 


外婆整整幾十年, 不能走出去, 每次我來看她,她對外面日新月異的世界,總是懷著向往, 我知道她有多遺憾!


 


我不想因為一隻所謂的夢情蠱,就把宮墨的餘生也困在這裡!


 


我朝外婆輕聲道:「你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說出來, 比如宮黛身上那隻金蠶蠱, 好像認得我?」


 


初見時,它一隻豆丁大的小蟲子, 還朝我打眼色, 還救了我。


 


那會兒我並沒來得及在意,在車上聽龍七爺提起「金蠶蠱」, 心領神會,瞬間知道那就是金蠶蠱。


 


「是!那是你的本命蠱!」外婆嘆了口氣。


 


可我連蠱都沒煉過,哪來的本命蠱,也是那前世的了!


 


隻是怎麼落到宮黛手裡了?


 


外婆隻是苦笑道,「等宮墨回來, 我帶你們去當年事發的蠱崖, 將前塵往事都告訴你們。你聽完後,再決定要不要留下這個孩子。」


 


「好!」我也一直好奇。


 


那阿羅祭司和所謂的前世, 愛得有多深, 要搞出夢情蠱這個東西, 碧落黃泉永不離。


 


就在外婆轉身下樓時,我瞥著剛才她和宮墨站過的地方。


 


還是忍不住道:「那你問過他的意思了嗎?」


 


「你還是別知道的好。」


 


外婆扭頭看著我,神色沉沉, 「免得徒增負擔。就算他沒有恢復記憶,對你,也一如既往!」


 


-第六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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