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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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誠誠要結婚時,我是詫異的。


 


他和我年紀差不多,名義上是舅甥,其實更像是哥倆。


 


就在半年前來探望二老,被催婚時,私下和我聊過。


 


他有心髒病,不想耽誤別人。


 


更重要的是,他總感覺心裡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什麼。


 


這話說得很虛,可我卻知道那種感覺。


 


1


 


爸媽和姐一直告訴我,我年輕時出車禍,失去了記憶,讓我不要去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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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總感覺,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我家似乎被詛咒了,顧誠有心髒病,而我……


 


心身健康的情況下,居然不能人道。


 


看了無數醫生,都說可能和我失去的那段記憶有關。


 


可怎麼失憶的,在哪失憶的,問及爸媽和姐,他們都隻是搖頭。


 


所以聽到顧誠結婚時,我先是詫異,跟著是替他高興。


 


更多的還是擔憂,怕他是迫於國內的國情,不得已結婚。


 


可他卻興奮地告訴我:「舅舅,我找到一直在找的那個人了。」


 


還發了照片給我。


 


看著照片的那一瞬間,酸甜苦辣,人生百感,好像在那一瞬間湧上了心頭,整個人都發著眩。


 


更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似乎,這也是我要找的人。


 


誠誠在電話那頭喋喋不休,興奮地跟我說著,他是怎麼無意在一大堆相親照片裡,一眼就看到了她。


 


又是怎麼一見鍾情,怎麼感覺和她好像有著宿命中注定的姻緣,我腦中好像有什麼嘶嘶作響。


 


胸口悶得好像喘不過氣,一直空落落的心,好像又被生生掰掉了一塊。


 


不忍心讓顧誠失落,但心頭有什麼在叫囂著,怎麼也壓不住。


 


隻是啞著嗓子問了一句:「那她知道你的病嗎?」


 


電話那頭的顧誠,沉默了許久。


 


最後朝我失落地道:「我不敢!舅舅,我真的怕失去她。你不知道,光是想著,我能娶到她,我就有多開心。


 


「我知道這樣卑鄙,可我怕一旦告訴了她,我和她……」


 


後面的話,光是說,他都說不出來。


 


最後慌亂地道,「你會回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吧?」


 


我忘了當時是怎麼回答的,隻是看著照片裡那張笑意淺淺的臉,心頭一陣陣地悶痛。


 


這樣一張臉,對著別人笑啊……


 


接連幾天,我隻要閉上眼,腦中就會不由自主地閃過那張臉。


 


明明隻是一張照片,腦中卻不由得勾勒出,或嗔或怒,或憂或喜的表情。


 


就在顧誠結婚的前一天,我終於忍不住,買了最後一班機票,急匆匆地趕了回去。


 


就是想看一眼,那照片上的人,如果活生生地出現在我面前,會不會和我腦中幻象勾勒出來的一樣。


 


就在我推開化妝間的門時,我心裡還帶著僥幸。


 


或許就是拍照的角度,正好符合我失去那段記憶中的某個人。


 


也許是用了美顏,或是修圖,見到本人,我就該S心了。


 


可在推開門後,看著那坐在化妝鏡前,籠罩在薄光中的人時。


 


我後悔了!


 


不該回來的……


 


在她回過頭來,看向我時,那豁然睜開的眼中閃過的東西,已經足以讓我衝過去,帶著她離開。


 


我用盡了所有的自制,掰著門把手,一遍遍地想著顧誠的心髒病,想著他提及她時的興奮。


 


想著自己那不為人說的隱秘的病情……


 


這才將那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想法,給生生壓下去。


 


送上我媽準備的項鏈,看著那S氣沉沉的鑽石落在她脖頸間。


 


我隻想一把薅掉。


 


那些東西漂亮,卻冰冷得沒有生氣,並不適合她。


 


她應該適合那種熱情奔放,生機勃勃,帶著野性的東西。


 


而不是這些冰冷的石頭!


 


那婚紗,也不適合她!


 


就該脫下來!


 


我不敢再多看一眼,轉身隻想逃。


 


可她居然還問我:「你看著我,有沒有種熟悉感?」


 


當時我整個人都要炸了,手在口袋裡抓了放,放了抓,恨不得撓出個洞,直接將她裝在兜裡,扯著她離開。


 


或者直接撕開她身上那白花花礙眼的婚紗,將她壓在這化妝臺上,看著她哭著求饒。


 


那種惡劣的想法,就像空氣中舞動的粉塵一樣,細不可見,不受控制,卻憋得胸口生痛。


 


可誠誠連忙擋在我和她之間,親昵地叫她「凡凡」。


 


我連頭也不敢回,逃也似的走了。


 


婚禮上,姐一直跟我說著什麼,我什麼都聽不進去,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往她身上飄。


 


或許是婚禮太沉重了,她看起來並不開心。


 


要接吻了……


 


我不由得掌心冒汗,心頭發慌。


 


居然朝姐道:「現在國內也搞這種嗎?不是說國人感情含蓄內斂吧?結婚怎麼也要當眾接吻了?」


 


姐當時看我的表情,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不過幸好,她和誠誠都是含蓄內斂的人,隻不過親了親臉。


 


可我,還是心頭發著悶。


 


說不出是因為什麼,就是難受。


 


或許我該問一下她,是什麼原因,讓她認為,我該對她有種熟悉感。


 


可婚禮一結束,誠誠就借口她累了,將她送回了婚房……


 


婚房啊!


 


我悶著連婚宴現場都待不下去,再次後悔回來。


 


本該讓自己S心的,卻沒想,心裡有什麼瘋一樣地長。


 


2


 


可以看得出來,誠誠結婚確實很開心。


 


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就算姐夫在一邊勸,都勸不住。


 


隻得拉著我,讓我也幫著勸他。


 


他的身體,不能多喝。


 


可我自己都隻想灌醉算了,隻要一想到這婚宴結束,他就要回婚房,要……


 


我就恨不得親自灌醉他。


 


真的是奇怪啊,不過是一面,就有這麼強的佔有欲。


 


後來酒喝多了,我被要給顧誠這新娘灌酒的強行拉了下來。


 


顧家不知道哪個長輩,開始勸我也結婚,還給我看顧誠婚禮籌備群裡,大家多開心。


 


隻不過一眼,我掃過一張苗繡的頭像,就知道那就是——雲凡。


 


舌尖在嘴裡輕卷,無聲地模仿著漢語發音,並不算太好聽。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舌尖卷動時,腦中好像有另外一個發音。


 


似乎雲凡,並不是這麼發音的。


 


鬼使神差地,就讓那顧家長輩拉我進了這個已經完全沒了作用的婚禮籌備群。


 


或許,這是我和她之間,唯一的一點點聯系了。


 


誠誠還在開心地喝著,我靜靜地看著他。


 


從小到大,身邊的人都說我們長得一模一樣,像雙胞胎一樣,根本區分不開。


 


以前我並不在意,還挺開心。


 


可現在,我突然有點煩躁。


 


長得一模一樣啊,如果我就是誠誠,先一步見到她。


 


那她一見鍾情的,會不會就是我了?


 


我如果先一步去婚房,假裝我是誠誠,她是不是分不出來?


 


果然,我和誠誠一樣惡劣。


 


後面不知道是怎麼散了,誠誠喝了不少,腳都站不穩了,卻開心地進電梯,去婚房……


 


婚房啊!


 


婚房……


 


3


 


我回到頂樓的套間,躺在床上,一動都不想動,腦中那些惡意且禁忌的想法,瘋一般地長。


 


不該回來的,就不該見這麼一個人。


 


就在我亂想的時候,突然聽到叫聲。


 


聽不清叫的是什麼,但光是一個音,我就猛然知道是她。


 


連忙起身,開門。


 


就見她一臉無措,渾身湿透地站在走廊裡。


 


真絲的睡裙,淋過水,就等於沒穿般粘在她身上。


 


我小腹突然騰起一股子火,那看了無數醫生,都沒有動靜的地方,好像動了動。


 


她知不知道!


 


這樣跑出來,意味著什麼?


 


她穿著這麼透的一身睡衣,就是要準備和誠誠過新婚夜的嗎?


 


但旁邊房間傳來動靜,我忙衝了過去,脫下外套,丟給她。


 


不敢讓自己多看一眼,隻來得及讓她穿上,跟著就衝進了浴室。


 


誠誠S了。


 


我一時之間,隻感覺荒謬。


 


向來自控力強的姐,開始大鬧,人身攻擊她,連姐夫都被罵了一頓,卻說漏了誠誠有心髒病的事。


 


現在一片混亂,她穿著我的外套,頭發湿漉漉地縮在她母親的懷抱裡,哀傷間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迷茫。


 


讓人不由得想伸手,緊緊抱住她。


 


可誠誠……


 


姐失控得厲害,我讓姐夫帶走,處理後面的事情。


 


幸好顧家長輩大多在場,處理起來也算容易。


 


隻是姐明顯不肯放過雲凡,話裡話外,都是她太魅惑,害S了顧誠。


 


他的心髒病是從出生就有的,沒有告之,本身就是騙婚了,又喝了那麼多酒。


 


可姐硬要雲凡給誠誠守靈,她答應了。


 


我怕姐再發瘋,讓姐夫把她帶走,不要出現在靈堂,免得悲傷過度,再和雲凡起什麼衝突。


 


顧家人也難免會遷怒,或是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她,最好也別在。


 


就我在靈堂旁邊的小房間裡看著她。


 


理智告訴我,不能再出現在她面前,要不然一切都會失控。


 


她跪在那裡,有一種神遊虛外的迷茫和破碎感。


 


一夜很久,我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隱約間,好像做了個連想都不能想般惡劣的夢。


 


將心底所有的嫉恨,全部發泄了出來。


 


掐著她的腰,將她壓在棺邊,就當著誠誠的面,佔有了她……


 


好像在向誠誠宣告,她是我的!


 


是我的!


 


夢裡,我是我,又好像不是我。


 


做著我最想做且惡劣卑鄙的事情,說著我不太明白的話。


 


再醒來時,我甚至不敢直視自己,有這樣禁忌且骯髒的想法。


 


所以在姐又對她惡語相向時,我也不免將自己夢中那股子惡劣,歸結於她的魅惑。


 


明明看起來,那麼輕柔美好的人,怎麼能隻見一眼,就讓人產生那麼齷齪的想法。


 


可無論我們說多不好的話,她目光隻是在我唇上、身上遊離。


 


起身時,她差點栽倒,我又不受控制地扶住了她。


 


姐在旁邊,一遍遍提醒著她的身份,也提醒著我的身份。


 


我知道該放手,可我的手,不受我的控制。


 


最後,是她先側身離開。


 


那手,真的是失控啊。


 


我第一次知道,收手,還得特意調動腦細胞,才能收回來的。


 


「她和誠誠結婚了,是誠誠心愛的人。」在她離開後,姐又一次提醒了我。


 


可等回到誠誠房間,看著大大小小的紙箱,不過是輕輕掃了一眼。


 


我就發現一個寫了「十年」的紙箱,與其他的不同。


 


但上面封了膠帶,不能打開。


 


抱著箱子,我摸索了很久,心裡好像有貓抓一樣,在告訴我,裡面有於我很重要的東西。


 


可我怕打開了,就像回家看到她一樣,有些東西不受控制。


 


和姐夫說了句,把雲凡的東西送回去,免得姐看了傷心,就做賊一樣,把這些東西都搬上了車。


 


甚至,我還特意從顧家長輩那裡,問到了她的地址。


 


一路上,我心裡都有著違背道德的罪惡感,卻又有著說不出的亢奮。


 


一遍遍地在腦子裡設想著,該怎麼問她,為什麼我會讓她有種熟悉感。


 


可摁了一次又一次門鈴,她都沒有開門。


 


我想打她電話,卻發現……


 


沒她電話。


 


不知道她門鎖密碼。


 


我終究不是誠誠。


 


幸好巡邏的保安,錯把我認成了誠誠,一邊恭喜我新婚快樂,一邊好奇地打量著搬回來的紙箱。


 


見我著急,忙找到總部,要了臨時開門密碼。


 


一推開門,就聽到哗哗的水聲和她尖叫的聲音。


 


顧不上其他的,我忙衝了過去,和她撞了個滿懷。


 


溫軟的身體,沾著水……


 


就在她撞到懷裡的那一刻,我好像知道心中空落落的那一塊,是什麼了。


 


她嚇得不輕,我緊抱著她,問她怎麼了。


 


她卻推開了我……


 


4


 


理智告訴我,就算再怎麼失落和疑惑,都該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雲凡。


 


可在雲凡說要打開那「十年」紙箱給我看時,我居然有種亢奮感。


 


腦袋轟隆隆作響,雙手十指充血發麻,「咚咚」的心跳聲自己都能聽見。


 


盒子打開,裡面是整整齊齊的畫冊。


 


從最先紙張發黃,筆觸青澀,到後面,一點點變得曖昧……


 


再後來,那!


 


我看著那些栩栩如生的畫,整個人都恍惚著。


 


意識深處,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畫上的人,就是我。


 


所經歷的事,在我看到的時候,也在瞬間經歷了一遍。


 


可越到後面,就越發讓我抓狂。


 


恨為什麼不是自己親身經歷,而是要用這樣的方式!


 


尤其在看到臍下那粒血痣時,我再也控制不住了,重重合了上畫冊,說出了傷人的話。


 


她臉上閃過不甘、瘋狂,和一種沉淪的美感,居然解開了衣服。


 


上面那些痕跡,與昨晚那個荒唐的夢重合。


 


在清醒的情況下,提醒我,自己是個想法多麼齷齪的人。


 


同時也提醒我,自己不行,不能給她這樣的歡愉。


 


「穿上!」我扭過頭,不敢再看。


 


生怕多上一眼,直接就上手。


 


將那些夢裡的痕跡給搓掉,或是親手驗證是不是我留下的。


 


她居然還不S心,撲了上來,硬要看那顆血痣。


 


那顆痣我有!


 


可當男女如此坦誠相見,我毫無反應,她就會知道,我不能人道。


 


不是夢裡那個給她十年歡好的人!


 


我……


 


落荒而逃!


 


5


 


到了樓下,我接連抽了好幾根煙,才將心頭那一股股嫉恨,以及想S人的抓狂感,給壓下去。


 


明顯,那個夢太怪了。


 


她和我同時夢到,而且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而我沒有。


 


還是得跟她說清楚,免得造成麻煩。


 


同時,也讓自己S心吧。


 


就算誠誠S了,她是誠誠的愛人,我和她絕無可能了。


 


可等我再次返回時,就見她睡裙大開,縮在沙發上宛如驚弓之鳥。


 


我想將她摟在懷裡安慰,可她那樣,我怕自己就算不行,也控制不住做些什麼。


 


那些指痕,咬痕,怕是還得加深。


 


可她居然告訴我,誠誠的鬼魂找上來了,要帶她走,要和她發生關系……


 


有鬼神啊?


 


那誠誠是不是知道,我心中那宛如惡鬼般的想法?


 


我忍不住反問:「你是說,誠誠S後變成了鬼,還想強暴你?」


 


如果真有鬼,那誠誠肯定也想S了我吧。


 


那話一問出來,她臉色比剛才更難看。


 


可跟著,閃過一絲堅毅:「讓你姐給他找個大師,超度一下,讓他好好地走吧。」


 


然後,轉身就進房了,沒有半絲留戀。


 


我想追上去,問出那個一直想問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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