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字号:
鎖著的門裡,傳來她壓抑的低泣聲。


十年……


 


不過一夢!


 


我在門外站了一會兒,返回客廳,看著那一張張透過筆紙都能看出愛意和迷茫的畫像。


 


掏出手機,一張張翻過,拍下來。


 


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


 


6


 


我翻了一整晚那些畫像。


 


看著看著,好像那個人就是我。

Advertisement


 


那些動作,那些表情,都無比熟悉。


 


似乎就是我缺失記憶中的一部分。


 


可理智又告訴我,不是我。


 


姐卻叫我開車送她去找雲凡。


 


不該去,卻忍不住去。


 


想見她。


 


又怕姐為難她。


 


隻是沒想到,到的時候,她正在燒那些畫。


 


火苗吞吐著畫像上的臉,就好像全燒在我身上。


 


我想衝下車去阻止,可手碰到門把手時,冰冷的觸感又讓我清醒。


 


直到姐將所有的畫像一把打到了火裡。


 


我再也忍不住了。


 


可對上姐那冰冷的眼神,我腦袋又開始作痛。


 


這該S的失憶後遺症!


 


隻要情緒一激動,頭就會痛得要炸開一樣。


 


姐明顯看了出來,忙推著我上了車,給我拿藥止痛。


 


等我頭痛緩解了一點,再回頭時,她居然拿火鉗,讓畫燒得更徹底!


 


就這麼決然嗎?


 


那一瞬間,我好像感覺有什麼也跟著一起燒掉了。


 


開車時,姐跟我說了什麼,我都完全沒聽到。


 


連她來參加誠誠的法事,我都不敢露面,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要再有那些齷齪不堪,分不清真假的幻想。


 


卻沒想,再聽到她名字,卻是她和姐一起失蹤了。


 


7


 


和顧家所有人,還有急得快瘋了的雲凡爸媽,找了整整一天,什麼線索都沒有。


 


在警局待到半夜回來,他們安慰我,既然沒有發現被挾持的跡象,也沒有來勒索電話,可能是兩人都失去了心愛的人,去哪裡談心了。


 


可我心裡隱隱不安,姐看起來自制,可一旦失控,就怕做出什麼不好的事來。


 


心愛的人啊……


 


雲凡心愛的人,肯定不是顧誠的。


 


我躺在床上,看著那一張張拍下來的畫像。


 


那些如夢似幻般的場景,在我腦中一場又一場地走過,好像自己真的變成了雲凡的夢中人。


 


就在我以為是夢時,居然到了一個詭異的地方。


 


雲凡不著寸縷,趴在一個大原木箱上,雪白的背上,畫著炫目的紅。


 


四肢被紅繩纏縛著,周圍鈴鐺叮咚作響。


 


她似乎在說什麼,我好像也急切地說了什麼,但我聽不清,也記不住。


 


眼中隻有那茭白般的身體,腦中盡是鈴鐺叮咚作響,畫像中的場景如同走馬般,一場又一場地閃動。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抱起她的,隻感覺整顆心,好像都活了過來。


 


趴在她身上,聽著她低呼著痛,看著她茭白的皮膚蹭出道道痧紅。


 


那些壓抑著的惡劣想法又出來了,想讓她更紅,哭得更厲害。


 


心中卻又一陣陣地心疼,最終將她抱在了懷裡。


 


夢,無比真實,且不知道疲憊。


 


她摟著我,一聲哭得比一聲低,一聲比一聲柔。


 


最後,我抱著她,想帶她離開,身體卻又一陣陣地發眩。


 


瞥著旁邊的紅繩,似乎有什麼告訴我,她是被綁的,得救她。


 


可身體又似乎不受控制,一陣陣劇痛來襲。


 


最終,我隻能倉皇地撿起一片銅鈴碎片,壓在她胳膊半遮著的木箱中。


 


再醒來時,我依舊在床上。


 


身體卻因為那個夢,帶著無比的餍足,和說不出的愛意。


 


頭依舊痛得厲害,可我不想起來吃止痛藥,趴在床上,回味著那惡劣的夢。


 


就在想著時,猛然發現。


 


夢裡雲凡被綁的地方,似乎是宮家的老宅。


 


那地方我和二老回家祭祖時,去過兩次,印象並不是太深。


 


隻是依稀記得,那梁柱上雕著的異獸,精致無比。


 


夢,有這麼真的嗎?


 


我拿起手機,翻看著雲凡那些畫。


 


那裡面的我,也無比真實,尤其是那顆痣。


 


想到夢裡,她哭著求饒,我又感覺自己行了。


 


到洗手間試了試……


 


夢,終究是夢。


 


可我還是放心不下,嘗試著回了一下老宅。


 


萬一,夢不隻是夢呢。


 


老宅多年沒人打理,雜草叢生,門從外面鎖著,根本就不像有人進去過的樣子。


 


但腦中似乎有個聲音在告訴我,雲凡就在裡面。


 


我試著拉了一下門,鐵鏈和鈴鐺,叮咚作響。


 


這鈴鐺聲,和昨晚夢中的很像。


 


鑰匙應該是在姐手裡,我試著拉了拉,想將生鏽的門環拉開,可接連幾下,都紋絲不動。


 


試著從門縫就往裡看上一眼,再叫開鎖的過來。


 


剛準備轉身打電話,就聽到雲凡尖叫:「宮墨,救我!」


 


那一聲,宛如在靈魂深處。


 


我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一腳就踹開了門。


 


卻見她滿身是傷,帶著髒汙躺在地上。


 


身上那刮痧般的痕跡,和昨晚夢裡一模一樣。


 


我不忍心再細看,脫著衣服將她抱起來。


 


一邊的姐好像也失憶了。


 


現在什麼都不重要,先帶雲凡去醫院。


 


可她卻執意強撐著告訴我,顧誠的屍體在裡面,而且很重要。


 


看著姐痛苦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我選擇相信雲凡。


 


當我看到那個大原木箱時,隻感覺無比荒唐。


 


夢,是真的!


 


不過是真的也好。


 


顧誠S了。


 


不管什麼禁忌。


 


我都要得到雲凡!


 


可我沒想到,一開箱,顧誠活了!


 


8


 


我不知道怎麼形容當時的心情。


 


驚、喜、慌張、恐懼……


 


還有無比的失落!


 


但在看著顧誠那張和自己相像的臉滿是開心時,又全都壓了下去。


 


後面的事,就是一團團的亂。


 


怕雲凡說出那個荒唐的夢,給她惹出麻煩。


 


又怕她回想起來,受到不必要的刺激。


 


隻是等將姐和顧誠送到醫院,姐夫趕來後,我還是忍不住,回了一趟老宅。


 


木箱上纏著的紅繩、鈴鐺,箱子裡那些奇怪的草藥,還有廚房的S貓,肥胖的毛毛蟲,以及各種器皿。


 


無不彰顯著,這裡確實經過一通神秘的巫蠱之術。


 


雲凡說的,或許是真的。


 


真有鬼神!


 


我把能收的收了點,不能收的拍了照。


 


發給國內研究民俗的朋友,讓他們幫我查。


 


回到醫院,想去看一眼雲凡,可她爸媽恨烏及屋,見到我,也同樣生氣。


 


這樣也好,我冷靜一下,她也緩解一下情緒。


 


不過那些巫蠱的東西,印記鮮明,朋友很快查出是苗族的,還給我聯系了一個叫龍七的苗醫。


 


不過老爺子說話有點嗆人,我隻得帶著東西,親自上門。


 


如果那個夢是真的,那就是說雲凡經歷了什麼巫蠱之術,將我也拉入了同一個夢裡。


 


那麼,我和她之間那種說不清楚的牽扯,或許也是一種巫術。


 


隻是當朋友帶著我找到龍七爺和現任苗寨聖女時,她看著我第一眼,就興奮地道:「你就是顧誠吧!」


 


當時,我整個人都發著麻。


 


龍七爺還在一邊,熱情地給我倒茶,說我和雲凡結婚是什麼再續前緣,天作之合。


 


連聖女雲採芝,看著我時,眼中也盡是滿意和高興。


 


這種感覺,就好像我打定主意來偷顧誠的珍寶,結果他們就以為我是顧誠。


 


等朋友點破我身份,然後把事情說了後。


 


雲採芝才正視了起來,隻不過卻送走了朋友,跟著將事情的嚴重性跟我說了。


 


雲凡前世確實和人有聯系,但那個人不是我,而是顧誠。


 


她體內有個夢情蠱,是顧誠前世養的。


 


如果她不能和顧誠在一起,過久了,那個蠱會要了她的命。


 


她三言兩語說明了,簡單明了。


 


卻真的要命!


 


不隻是雲凡的,還有我的!


 


帶著隱秘不可言說的僥幸而來,得到的卻是更加失落的結果。


 


但為了找到綁了雲凡的人,防止對方再搞事情。


 


加上顧誠S而復活,怕也有點隱患。


 


姐那頭疼裝得有點假,肯定也是知道些什麼的。


 


我懇求雲採芝出苗寨,至少保證雲凡的安全。


 


可她有事不能離開,在我再三要求下,才說出了要鎮蠱崖的事情。


 


說那地方,每個月都得喂一次裡面的蠱,要不然蠱蟲就會衝出來。


 


她和龍七爺,還得時時守著,怕出意外情況。


 


我對這些東西,原本是不信的。


 


等跟著他們祭過一次蠱崖後,看著那些怪異兇狠的蟲子,才明白他們做的事,確實有必要。


 


古怪的是,那六面銀鏡對我好像有所感應。


 


嘎婆也關心雲凡,想出去確認一下顧誠的身體。


 


她提出,如果我以心頭血祭這六面銀鏡,就可以壓制一段時間,她可以跟我離開苗寨。


 


龍七爺在一邊一個勁地跟我強調,取心頭血有多痛,會有什麼後遺症。


 


可從見到雲凡後,我心痛的時候多了去了,根本不用在意。


 


隻是當手指粗的銀針扎進來時,我還是痛暈了過去。


 


那種痛,真的是剜心般的痛。


 


而我醒來時,龍七爺幫我摁著心口敷藥,一臉失望地看著我:「你說你,不是阿羅,怎麼和銀鏡有感應呢。如果不是你的血真的可以祭銀鏡,這一針白扎了。」


 


嘎婆也沉眼看著我,臉上盡是疑惑,還有著失落:「真不是你。」


 


原來,她以為,我既然能入雲凡的夢,可能會是那個和雲凡前世牽連的人。


 


怕認錯顧誠,特意試了我一下。


 


如果是那個叫阿羅的,我心中會有他的本命黑蛇蠱。


 


原來,一切都是命定!


 


我不是阿羅。


 


或許隻是顧誠S了,我和他有些像,被誤拉入夢中。


 


所以,我連搶,連偷的機會都沒有。


 


除非,我願意看著雲凡去S!


 


9


 


我帶著嘎婆和龍七爺回城裡,她似乎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卻因為我不是顧誠,不是阿羅,不肯全部告訴我。


 


他們先去宮家老宅查看,我就去醫院。


 


結果,顧誠趁姐夫沒注意,跑到雲凡病房了。


 


他苦苦哀求,各種表態,還拉著我,讓我給他解釋。


 


就在他看著我時,那眼神,帶著嫉妒,帶著戒備,甚至還有威脅。


 


男人啊!


 


最了解男人。


 


我能看出他對雲凡的志在必得。


 


顧誠在我第一次見到雲凡時,就擋在我和她中間,親昵地叫她「凡凡」。


 


那時,他就知道,我看雲凡不一樣。


 


如果沒有嘎婆說的那些前世因緣,不關系到雲凡的性命,我還會爭上一爭。


 


可現在……


 


我隻得違心勸她。


 


自己給自己心口剜上一刀。


 


比嘎婆往心口扎的那根銀針,更痛。


 


也同樣,毫無作用。


 


10


 


我想去找嘎婆,將顧誠的決心說了。


 


至少他對雲凡,是確實動了真情的。


 


卻在醫院外面碰到了嘎婆,她感應到了蠱,讓我帶著她追。


 


沒承想,一路追到了雲凡公寓。


 


她痛苦不堪地躺在地上,我好像自己的四肢百骸也跟著痛。


 


可等我將她抱到浴室,要幫她清洗時,她卻推開了我。


 


寧願自己將胳膊扭成面條纏著水管,整個人趴靠在冰冷的牆上,也不再願意讓我扶著她。


 


原來,沒有機會,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看著她狼狽的模樣,我黯然退場,將外面的髒汙清理幹淨。


 


至少,等她出來時,不會記得自己的狼狽,也會好受點。


 


知道她和嘎婆有很多話要說,借口買東西離開了。


 


我不想再聽一次, 什麼碧落黃泉永不離。


 


更不想再聽到,前世有個阿羅,為了綁定她的生生世世, 拆魂解魄地搞出了這夢情蠱。


 


可沒想到,回來時,卻聽到她親口承認,夢裡那個人不是我!


 


明明在苗寨, 嘎婆就確認過一次。


 


到底是什麼樣的錯覺,讓她又親自問一次雲凡。


 


我也明確知道不是自己。


 


聽到雲凡否認, 整顆心還在不停地往下墜。


 


可當我拿糯米搓著她後背時, 第一次這麼坦然地肌膚相親,那種說不出的滿足感,以及好像靈魂都在交融的感覺, 又讓我一陣陣沉淪。


 


這種想放下, 又放不下的感覺。


 


剛說服自己, 又瞬間被引燃的不甘和痛苦,折磨得我快要瘋了!


 


解蠱時, 她痛苦不堪, 我緊抱著她,開始說著夢裡那些場景。


 


許諾, 給她還原那些模樣。


 


我知道, 她和我一樣, 對那夢裡的情形有著怎樣的執念。


 


果然,在我的訴說下, 她慢慢不再這麼痛苦。


 


蠱, 終於解了。


 


等我處理蠱蟲回來,嘎婆和龍七爺通了電話,要出去一趟, 讓我看著雲凡。


 


不知道為什麼,嘎婆試過, 雲凡承認, 可我還是不S心。


 


居然開口,假裝輕松地兌現承諾, 摸著肩膀問她:「那你是要先確認這月牙, 還是要看下面的紅痣?」


 


肩膀的月牙,她畫得很少。


 


我在暗示她, 我也夢到了那些場景。


 


可她認真地拒絕了。


 


話出了口,就沒了顧忌,我忍不住一次次追問她,不想找那個人了嗎。


 


她,也一次次堅定地回絕了。


 


好不容易活過來的心, 又變得空落落的了。


 


我連看都不敢再看她。


 


隻是不停地後悔, 不該回來的,不該問她的, 不該抱有希冀的……


 


或者, 我該更直接的!


 


當聽著她沉綿的呼吸聲傳來, 又不由得失笑。


 


就這麼放心我嗎?


 


就這麼睡了過去?


 


那夢裡……


 


光是想著,她或許會做那種夢,我心裡就發狂。


 


湊到她唇邊, 吻了吻:「十年啊,夜夜歡好,我也想發瘋。」


 


-第十一節完-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