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連姐都發現我對雲凡的不同,也跟著催我回去。
我知道,該走了。
可心裡依舊放不下,不停地用還要幫嘎婆和龍七爺查些東西為理由,讓自己心安理得地留下來。
卻沒想,聽到了雲凡懷孕的消息。
1
當時腦中猛地閃過夢遊那晚,和她那種幾近瘋狂的纏綿。
所以,姐帶著顧誠去找雲凡時,我找了個借口跟著去了。
Advertisement
或許是為了讓我S心吧,他們都沒有拒絕。
就算我盡量避開,不讓自己亂想,可在雲凡拉著顧誠到外面走廊的時候,還是卑鄙地跟了上去偷聽。
果然啊,下限一次次拉低。
我終究,做不到雲凡那麼熱烈且坦蕩。
她直截了當地告訴顧誠,孩子不是他的。
可顧誠跟著就問出了最重要的一句話:「那是舅舅嗎?」
「不是!」雲凡斬釘截鐵地否認。
我靠著牆,苦笑著含著煙,打火機點了一次又一次,都點不著。
顧誠要的隻是雲凡,不在意她的過往,不在意那個孩子是誰的,更不在意雲凡愛的是不是他!
他,要雲凡。
不顧一切!
卑微到了失去自我。
可雲凡語氣中的敷衍,連我都聽出來了,不知道顧誠聽出來幾分。
隻是當雲凡轉過來看著我時,那煙嗆在喉嚨裡,比龍七爺那蠱煙,還辣得生痛。
顧誠又擋了過來,還幫雲凡揮散了空氣中的煙味。
我這次,連基本的體面都維持不住了。
除了逃,還能是什麼。
不過我猜得沒錯,雲凡果然去打孩子了。
嘎婆也說得沒錯,這個孩子關系著她和顧誠的性命。
我想逃,卻更想雲凡活著。
嘎婆在家壓制那據說發狂的夢情蠱,龍七爺繼續查線索。
我主動提出去照顧雲凡,嘎婆和龍七爺都同情且無奈地看著我。
有些東西,自認為能藏得很好,其實旁觀者,一眼就能看出來。
龍七爺還跟我講了,他在嘎婆吊腳樓下唱了幾十年的情歌,現在還沒上過吊腳樓。
想用這個來安慰我。
「心裡能有這麼一個記掛著的人,已經比大部分人渾渾噩噩活著,強太多了。」龍七爺還大方地把他煙杆遞給我。
但那種嗆得五髒六腑都痛的感覺,我已經有過了,不需要再用煙。
本以為打掉孩子,是新的開始。
至少雲凡也不用因為要給孩子找個爹,不得不和顧誠延續這段婚姻。
至少我不用再去想,這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不會整晚整晚地看著她的那些畫。
想著她新婚夜那穿著真絲睡衣湿身的模樣。
靈堂裡被我掐著腰,以及趴在那原木箱子上抱著我低哭……
來試自己,是不是又行了。
又一次次地失落,來告訴自己,那晚隻是夢!
孩子不可能是我的。
可醫生告訴我,胎兒發育得很好。
藥流,清宮,那個蠱胎依舊在她腹中。
她,逃無可逃。
就像我一樣……
我除了勸她把孩子生下來,保住性命,還能怎麼辦?
2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病房的,反正就是去找龍七爺。
兩個大男人,一個八十多歲,一個三十多歲,坐在城郊的荒草堆裡抽著煙。
龍七爺又開始說自己怎麼追了嘎婆幾十年,怎麼次次失敗。
相比我這才不到一個月的感情,他才更慘。
比慘,才是最好的安慰。
可他能到嘎婆吊腳樓下唱情歌,能給她做飯,跟著她到處跑。
可我呢?
接下來的幾十年,我連她的面都不敢再見了。
更不用說去唱那熱情奔放,求愛的情歌!
為了不讓我想太多,龍七爺也告訴我,他找了條S狗試過了,木箱裡的巫藥並不足以讓顧誠S而復活。
而且還發現了一些像是屍血的東西……
嘎婆也總感覺顧誠身體有些不對,但要我暫時不要打草驚蛇。
「如果顧誠是蠱屍……」龍七爺還哥倆好地來摟我肩膀。
我知道,他這是給我不該有的希望。
可顧誠關系著雲凡的命,不能S。
我和雲凡的關系,隔著的也不隻是顧誠,而是那一夢十年的夢中人。
那些畫裡,她愛過,沉淪過,迷茫過,到後面一點點地習以為常。
光是最近,我分不清夢和現實,就知道有多痛苦。
十年間,她又是怎麼熬過來的?
「嘖!這事怎麼越搞越復雜,行了,你別多想,幫我們找東西,制網,準備一下,萬一顧誠真是蠱屍,得先想辦法控制住。」龍七爺為了避免我多想,給我安排了不少活。
這些蠱術相關的東西,又怪又稀奇,我做起來,居然得心應手。
但這要耗費的時間確實比較多。
還沒等我們完全準備好,我就收到了雲凡從群裡發出來的好友申請。
當時我激動得手都在抖。
腦袋還沒反應過來,手已經自己點了通過。
跟著,她就發來顧誠舔舐人血、吃生肉的事情。
這事,她發現得比我們想象中的快。
顧誠的情況,也比我們預計中的嚴重。
更讓我擔心的是,顧誠是刻意讓她發現的。
他知道自己身體的變化,就像他知道自己有心髒病,想瞞著雲凡,卻又想知道,雲凡會不會接受真實的他。
我都來不及回雲凡消息,立馬打電話給嘎婆,將這突變的情況告訴了她。
又和藏在老宅附近的龍七爺說好,讓他趕緊過來幫忙。
剛打完電話,就收到雲凡發來的幾張照片。
血淋淋的小狗,染血的刀具。
跟著她還發來了一句:公寓會合!
我整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顧誠對她確實是志在必得。
可雲凡也說過,他S時變成鬼,都要帶雲凡走!
現在雲凡發現他吸血食肉,這反應肯定不是顧誠想看到的。
他必定會對雲凡再次下手。
我用最快的速度,趕到雲凡公寓,剛和嘎婆布置好這幾天精心編好的墨網,他們就來了。
本以為,隻要控制住顧誠,將他帶回苗寨,再慢慢治就好。
卻沒想,一切在這時天翻地覆。
姐趕了過來,變得癲狂。
而嘎婆告訴我:「她不是你姐。
「她是你堂妹。從一開始,你和顧誠就被她特意換過來了。
「你一直遠居海外,也是她特意安排的,就是為了不讓你和雲凡有所感應!」
所以我欲生欲S,痛苦掙扎,到頭來……
又是我了?
3
宮黛對於嘎婆說的事情沒有否認,還十分癲狂地說了許多話。
她每一次開口,都讓我震驚。
嘎婆讓我帶著黑蛇蠱和凡凡先逃,可剛轉過門,我就被趕來的姐夫給迷暈了。
再醒來的時候,入眼就是龍七爺嗒吧著旱煙愁苦的臉。
他眼中盡是擔憂和不解地看著我:「採芝說你是阿羅祭司,可你怎麼……哎!」
宮黛蠱術確實厲害,可龍七爺一直在暗,趕過去時,在她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救走了我和嘎婆。
雲凡體內有她一直想要的夢情蠱,嚴防S守,龍七爺沒有救出她。
嘎婆從壓制夢情蠱後,就一直沒有恢復元氣。
這會兒還因為認錯我和顧誠,導致後面這一系列的事情,在一邊暗暗自責。
「她又在搞什麼蝶戀花了!這香味,附近的狂蜂浪蝶全吸引過去了,連我的煙蠱抽著都一股子甜滋滋的花香味。」
龍七爺吸了口氣,推了嘎婆一把,「不救雲凡了?夢情蠱如果不是回到蠱主身體裡,被強行引走,她就要S了。」
跟著又要跟我解釋,那個阿羅對雲凡多深情。
夢情蠱這種養在心口的,他也敢用前世雲凡的精血,一起養成本命蠱。
隻要蠱回到「阿羅」體內,那也會反哺著雲凡。
可如果,到了別人體內,夢情蠱就等於重新認主,斷了和「阿羅」「雲凡」的聯系,那雲凡就會S。
每次龍七爺說到「阿羅祭司」,臉上都是敬佩。
厲害是厲害!
就是一個蠱,搞得這麼復雜,還不是要綁S雲凡!
「別說什麼阿羅了!」我直接打斷龍七爺的話,沉聲道,「想想怎麼救雲凡吧。」
嘎婆這才振作起來。
計劃倒是不難,嘎婆在暗中牽制住宮黛和顧明。
龍七爺用煙蠱制造假象,我就進去把雲凡帶出來。
顧誠是蠱屍,又有黑蛇蠱護體,他們倆對付不了。
可我才是黑蛇蠱的主人,顧誠身上的東西都是偷我的。
龍七爺和嘎婆將我掌心劃破,施了蠱術,隻要我進去,黑蛇蠱就會在顧誠心口作亂,足夠我將雲凡帶出來了。
我聽他們說的時候,心頭一邊慶幸,又感覺荒謬。
從見到雲凡,心裡生出那禁忌的想法後。
就一直有種偷顧誠東西的罪惡感。
到頭來,他的一切,都是偷我的!
等布置好,就從龍七爺研究木箱裡的巫藥時在後牆挖的洞進去。
就算原先龍七爺在外面聞到了蝶戀花的香味,也知道顧誠對雲凡一直有這種想法。
可當我看到他不著寸縷,跪坐在雲凡身側,拉著她的手,讓她去摸那粒血痣時。
我……
整個人差點就炸了!
不過蠱術奇妙,嘎婆和龍七爺對黑蛇蠱很了解。
我掌心血氣湧動,黑蛇蠱抗爭,顧誠就暈倒了。
箱子裡,雲凡臉色潮紅,明明還沒開始,就已經是夢裡久經雨露的模樣。
讓我心底又是一熱。
時間緊急,嘎婆和龍七爺暫時鬥不過宮黛。
我隻能先帶她回苗寨,在那裡才有辦法對付宮黛。
就在我抱著雲凡要離開時,眼睛還是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顧誠。
他臍下,真的有粒和我一模一樣的血痣。
我和他,到底是什麼關系?
懷裡的雲凡,呼吸之間,全是香甜,宛如置身花叢。
我一直沒有動靜的小腹,發熱發脹,卻依舊沒有男人該有的反應。
這樣,更加難受。
急急地抱著她回到車上,嘎婆心疼地摟著她。
車內,那種花香越發地甜,心裡好像有著什麼蟲子在蠢蠢欲動。
等聽到龍七爺說便宜我時。
心頭,最大的不堪直接就被點破。
眼看雲凡已經撐不住了,嘎婆叫停了車。
我知道,蝶戀花會要了她的命。
可我救不了她。
我不行!
我連男人最基本的能力都沒有……
就在我臉色發苦地看著她時,嘎婆一把將我扯下了車。
她把我拉到路邊,告訴我:「宮墨,你就是阿羅。我知道,你不能人道。」
「呵!」我呼了口氣,伸手去摸煙,「我救不了她。」
可蝶戀花要解啊……
就得找個人,和雲凡!
我在口袋摸到了煙盒,等掏出來的時候,卻在掌心揉成了一團。
找個人吧。
隻要活著,什麼都不重要了。
「你上次說過,你夢遊和她好過。」
嘎婆呼了口氣,幽幽地道,「本來,那次夢情蠱就該回到你體內的。但宮黛以雞血浸繩,貓血畫符,將夢情蠱困在了雲凡體內。
「隻要夢情蠱回到你身體裡,你就正常了。」嘎婆認真地看著我。
「可我……」我將煙盒打開。
裡面的煙,全部碎成渣渣了,倒了一手的碎煙絲出來。
「你下面被蠱力封住了。」嘎婆目光落在我小腹,沉聲道,「我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但我有辦法,可以強行解開,就是痛苦一點,不知道你能不能撐住。」
「好!」我根本沒有任何遲疑,簡直欣喜若狂。
這哪是什麼痛苦!
明明是驚喜!
龍七爺在後面嘆著氣,這次他沒有解釋會有多痛。
嘎婆也沒有遲疑,依舊是那根銀針,不過卻是遞給了龍七爺。
蠱力封的是下面,銀針要貫穿……
將封住的穴位打通。
最脆弱的地方,被冰冷的銀針扎入。
痛得想S時,我看著龍七爺眼中的無奈。
突然就明白為什麼這次為什麼不像上次銀針穿心一樣,說有多痛苦了。
因為,是真痛啊。
等銀針抽出來時,我瞬間感覺有什麼不一樣了。
「快去吧。」嘎婆坐在路邊一塊石頭邊上,扯過龍七爺的煙杆,重重地抽了兩口,「成事後,一切就好了。」
我帶著忐忑,回到車上。
一拉開車門,就是那股子香甜。
那銀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用。
上車後,我抱著她,細細地說著心頭的苦意。
其實也不知道說的是什麼,就是怕啊……
怕自己還是不行。
「宮墨……」雲凡卻再也撐不住,喚了一聲。
不過就是一聲,我瞬間就有了感覺。
接下來的事情,一直也是我夢裡的事情。
看肩膀上的月牙,摸臍下的紅痣,讓她坐在腿上,把她弄哭……
那些惡劣的想法,在清醒的意識下,全部都實現。
我比夢裡更不知餍足!
最後,好像又回到了那些夢裡。
一幕幕,十年的每一夜。
可跟著,我後背一陣灼熱,腦袋悶痛,也暈了過去。
4
醒來時,我們已經在苗寨了。
車是龍七爺開回來的,除了四個輪子還在,車子能掉的地方,都掉了。
他一開口就叫我「阿羅祭司」。
可昨晚,我明明已經看到那一幕幕了。
醒來時,好像又隻是雲凡畫中看到,並沒有感同身受。
龍七爺又試了我幾次,見我沒有想起前世的事,氣得差點拿煙鍋砸我。
還是撿草藥的嘎婆叫了一聲:「去做飯吧。」
她似乎比龍七爺知道得更多。
我帶著疑惑走了過去,坐在一邊跟她撿草藥:「不是說夢情蠱回來了,我就能想起來嗎?」
雖說嫉妒阿羅,可我也希望,那十年夢裡和雲凡在一起的是我。
前世那樣深情的,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