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字号:
我爸抱起肉塊,痴迷地親了又親,叫我往蒸鍋裡加水。


這詭異的場景讓我心裡難受起來。


 


第二天一早,我爸帶著一個陶罐就去了村長家。


 


蓋子打開了一瞬間,整間屋子都飄蕩著香味。


 


在場的人都在偷偷咽口水。


 


每個人隻分了一小塊羊肉,有人連羊骨頭都嚼碎咽了下去。


 


我一向是沒有存在感的,所以壽宴上沒有任何人注意到我。


 


包括宋老師。


 


那個把我媽拖進苞米地的人。

Advertisement


 


也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看著他貪婪地舔著碗底的樣子,我心裡湧起一陣憤怒。


 


都怪他!如果不是他,我媽根本不會失蹤!


 


壽宴結束後,我揣了把剪刀尾隨宋老師到了他家。


 


他拿出鑰匙,正要開門時卻突然回了頭。


 


我趕緊往樹後面藏。


 


宋老師皺了下眉,「真奇怪我怎麼老聽見有塑料袋的聲音。」


 


他甩了甩頭,又自言自語道,「下次不能喝這麼多了。」


 


他打開門,走了進去。


 


我找了幾塊石頭墊著也翻了進去。


 


我趁宋老師在院子裡洗臉的空檔兒,鑽進了他的房間。


 


我躲在了床底,緊緊握著剪刀。


 


我深呼了一口氣,不斷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宋老師卻遲遲沒有進來。


 


這是怎麼回事?


 


我從床底又爬了出來。


 


我把耳朵貼在門上的瞬間,宋老師的慘叫聲就傳來過來。


 


我把門打開了一條縫。


 


宋老師的肚子腫得像一個大皮球,他正抱著肚子滿地打滾。


 


「啊啊啊,好疼!好疼呀!」


 


他的肚子越來越大,而後像一隻被吹裂的皮球綻開道道血痕。


 


一團黑氣撕開他的肚子鑽了出來。


 


他慘叫幾聲後徹底不動了。


 


我被眼前驚悚的一幕嚇得不能動彈。


 


片刻之後我心裡又湧上無限快意。


 


我等那團黑氣消失後,推開門,又在他臉上補了幾剪刀。


 


他活該!真是老天有眼!


 


我朝他吐了幾口唾沫,而後跑回了家。


 


5


 


第二天一早,我們家的大門就被敲響了。


 


我爸打開了門,是從外地回來的四叔。


 


四叔一走進來就給了我爸一耳光。


 


「哥,你怎麼一回來就打我呀!」我爸一臉委屈。


 


四叔黑著臉說,「你昨天是不是做了胎羊?」


 


我爸抿了幾次唇,才支支吾吾地「嗯」了聲。


 


四叔的臉更黑了,抬手又給了我爸一巴掌,「我不是不叫你做那種喪良心的事了嗎?」


 


「村長給的太多了,我拒絕不了呀。」


 


四叔嘆了口氣說,「宋俊S了。」


 


我爸不以為意,「S了就S了唄。」


 


「你昨天做的胎羊有問題。你們吃的根本不是胎羊,而是煞鬼的煞氣。」


 


四叔走南闖北多年,懂得很多。


 


我爸的臉刷一下白了,把所有事情都說了出來。


 


四叔臉色越發陰沉,「梅英早該那天晚上就被你打S了。她含怨而S成了煞鬼,又用煞氣假裝成胎兒,誘導你做胎羊。」


 


「吃了煞氣的人七日之內,必S無疑。」


 


我的心砰砰直跳。


 


我爸慌了起來,「哥你可得救我啊。咱們可都是一個媽生的。」


 


四叔面無表情地看著我爸,「媽真是把你寵壞了,讓你什麼喪良心的事都敢做。」


 


「如果今天這是隻牽扯到你,我是絕對不會出手的。」


 


「你真不是個東西,梅英要S你也是應該的。」


 


我爸普通一聲就跪下了,抱著四叔的腿就開始哭,「哥,你救救我啊。」


 


「你快想想辦法啊。」


 


四叔嘆了口氣,「現今隻有一個辦法了,那就是讓那隻煞鬼魂飛魄散。」


 


我心裡咯噔一下。


 


魂飛魄散?


 


我媽生前已經夠苦了,她S後不應該再遭遇這些。


 


四叔叫我爸去村子裡借一隻黑狗來,說一會兒擺陣時有用。


 


我爸趕忙從地上爬了起來朝屋外跑去。


 


四叔最喜燻香,我去我爸房間裡找了幾根最貴的香,點燃了放在香爐裡。


 


白色的煙霧纏繞著往上升。


 


我又去廚房跑了杯新茶給四叔送了過去。


 


四叔驚訝地看了我一眼,「青青你在家呀。」


 


我點了點頭,而後急忙說道,「四叔你可不可以不要傷害我媽。」


 


四叔性格剛正,是個好人,以前我爸打我媽時,他總會出手制止。


 


如果我好好和他說,他興許會放過我媽。


 


「剛剛你都聽到了?」


 


我「嗯」了一聲。


 


四叔嘆了口氣,「可是你媽S了人。」


 


「是宋俊他該S!你不知道他對我媽做了什麼!他強J了我媽!他就是該S!」


 


四叔眉頭一擰,「青青你現在三觀怎麼變得這麼不正了?」


 


「哪條法律規定強J就要被判S刑?」


 


「我一向講究人犯了錯就是該受懲罰,但也要適度,要與他的罪行相適應。如果你媽還活著,她要去打宋俊一頓,我絕對不會多說什麼。但因為這個就S人,還是太過了。」


 


「就比如一個人偷了東西,他是犯了錯,但我們會把他直接S了嗎?」


 


「因為一點小小的恩怨,就非要SSS的,那世界不就亂套了嗎?」


 


「你這是歪理!」我反駁他道。


 


6


 


四叔嘆了口氣繼續說,「而且你媽要害的是整個村子。昨天吃了煞氣的人可不少,裡面還包括七八歲的小孩,你說那麼小的孩子他有什麼錯。」


 


「你媽不魂飛魄散,就有更多無辜的人S去。」


 


「我們不能因為她的遭遇可憐,就不明事理吧。悲慘的過去可不是什麼免S金牌。」


 


我捏緊了拳頭不再理他。


 


他們當然都該S。


 


不論老的小的。


 


我想起我被我媽趕出家門的那天晚上。


 


那天實在是太冷了,我隻穿了件單衣。


 


我冷得實在受不了了,就撿了些枯草蓋在身上御寒。


 


幾個剛放學的小孩把我圍了起來,用彈弓打我,罵我是乞丐,是瞎子。


 


為首的小孩還嫌不夠過癮,打了桶冰涼的井水潑了我一身。


 


那刺骨的冷,我現在還記得。


 


我爸很快就回來了。


 


他懷裡抱著條黑狗。


 


四叔用朱砂畫了張符貼在黑狗頭上。


 


又掏出幾根桃木釘,讓我寫上我和我爸的名字。


 


四叔說這件事因我們家而起,所以需要我和我爸各十年的陽壽來消我媽的煞氣。


 


我爸瞪大了眼睛,「十年?」


 


他一腳把我踢到四叔面前,「都用她的行不行。我還沒活夠呢。」


 


「你說的是人話嗎?」四叔沒好氣地說。


 


我爸沒了聲。


 


四叔把桃木釘都刺進了黑狗身上。


 


黑狗慘叫起來,卻因為頭上的符咒無法動彈。


 


「今晚子時你把這條狗埋在村口的老槐樹下,陣法就算成了。」


 


那狗血淋淋的,我不敢直接去碰,找了個被單隔著把狗抱過來了。


 


四叔又囑咐了我爸一遍,「今晚十二點一定把它要埋在槐樹下。」


 


「千萬記得無論發生什麼,遇到什麼奇怪的事,都要把這條狗埋了。晚了就來不及了。」


 


說完他又看向我,「梅英已經S了,她成了煞鬼,怨氣附體,已經不是人了。鬼怪可都是六親不認的,別指望她會因為那點血緣親情就放過你。」


 


四叔說完就走了。


 


夜晚,我爸帶著我去了村口的老槐樹下。


 


我倆剛挖好一個坑就看見一個胖胖的和尚朝我們走了過來。


 


他臉上帶著笑,遠遠地朝我們作了個揖。


 


「施主最近可是遇到什麼事了?」


 


我爸警惕地盯著和尚。


 


這大半夜的,突然出現個和尚也太奇怪了。


 


我爸擺擺手讓和尚快走。


 


「阿彌陀佛,我今夜要是走了,兩位施主就要命喪於此了。」


 


他伸長脖子看了我手裡的黑狗一眼說,「這是犬厭樁。在黑母狗頭上貼引煞符,再將寫有仇人姓名的桃木釘刺入它體內,最後埋於槐樹底下,謊稱犬煞鎮災,驅邪避煞,實則是害人性命。」


 


7


 


我爸握著鐵锹的手緊了緊。


 


和尚繼續說,「施主此咒甚是歹毒呀。你好好想想最近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


 


我爸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看著和尚反問道,「我們村附近沒有寺廟。你是從哪裡來的?」


 


「我是雞鳴寺的,現在在四處遊學。昨天我就到了你們村,見你們村籠著一層黑霧。我知道你們村肯定出了大事。」


 


「但貧僧這人不喜參與別人的因果,就沒進你們村,在村外的城隍廟歇了一夜。今天我想離開時,又遇到了群蛇擋路,我沒辦法,又回到了你們村,然後遇見了施主們你們。」


 


「此時貧僧才恍然大悟,我早已經你們的因果中了。阿彌陀佛。」


 


我爸沉思片刻,喃喃道,「我哥不可能害我呀。我倆都是一個媽生的。」


 


和尚又開口了,「施主這世上沒有什麼不可能的。天下熙熙為利來,天下攘攘為利往。世俗之人皆被錢權名利所牽制。」


 


我看著眼前的槐樹,心中也多了幾分疑慮。


 


我扯了扯我爸的袖子說,「村裡的老人常把槐樹叫鬼木,驅邪不應該用桃木嗎。」


 


「爸,你還記不記得奶奶臨S前把老宅都給了你,一點都沒給四叔留,四叔因為這事一年都沒有和你說話。」


 


「後來還是你上門主動求和……」


 


我爸的臉色難看了幾分。


 


我奶生了三個女兒,兩個兒子,我爸排行老五,是最小的一個。我奶也最喜歡他。


 


生前她一直住在四叔家裡,由四叔照顧。


 


四叔是個好兒子,我奶癱了半年,身上卻連一個壓瘡都沒有。


 


可她臨S卻把所有遺產都偷摸留給了我爸。


 


我爸咬牙切齒道,「媽的房子,媽想給誰就給誰。他憑什麼嫉妒老子。老子看在兄弟一場的份兒上才去他門上求和的。」


 


「沒想到他心眼居然這麼小,還要害老子!媽的!」


 


我爸看著和尚連忙求救道,「大師,你可得救救我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大師救命啊!」


 


我爸將胎羊的事也告訴和尚了。


 


和尚點了點頭說,「施主飯要一口一口吃,事情也要一件一件解決。」


 


「咱們先來解決這犬厭樁的事吧。」


 


「是是,大師說得對。」我爸笑得一臉諂媚。


 


「那隻狗怎麼處理?」


 


和尚說,「你們隨我去城隍廟,在廟裡燒了吧。」


 


我爸點點頭跟上了和尚。


 


和尚走在前面,我和我爸走在後面。


 


一陣風吹過,和尚走得更快了。


 


我爸趕緊跟上了。


 


我爸喘著粗氣,小聲嘟囔道,「這和尚看起來挺胖的,走起路來怎麼感覺輕飄飄的。這走得也太快了。」


 


半晌他不說話了。


 


他一把掐住了我的手臂,指甲幾乎陷進了我的肉裡。


 


他顫顫巍巍地指著和尚,對我說,「你看他是不是沒有影子。」


 


8


 


又一陣風吹過,胖和尚整個身體發出哗啦哗啦聲音。


 


我爸牙齒打顫,腿也不停地打哆嗦。


 


和尚扭過了頭問我爸,「施主,你們怎麼不走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我爸咽了口口水,捂著肚子開始哎喲哎喲地叫,「大師我肚子好疼啊,我想先去方便一下。」


 


和尚呵呵笑了兩聲,「肚子疼?那肯定是吃了什麼壞東西吧。」


 


「我看施主一肚子壞水,會疼也是正常的,我幫施主放一放吧。」


 


和尚的臉迅速腐爛,聲音變得尖細起來,就像是女人的聲音。


 


我爸從我手裡搶過黑狗,扭頭就跑。


 


我也趕緊跟著跑。


 


我爸一邊跑一邊罵我,「你跟著跑幹什麼!你去拖住那個妖怪!」


 


「爸我也怕呀。」


 


我倆不知道跑了多久,又回到原點。


 


好在和尚沒有追上來。


 


烏鴉在樹上發出「啊啊」的叫聲。


 


不遠處升起幽幽的鬼火。


 


我爸臉上的汗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


 


完蛋了,我們這是遇到鬼打牆了。


 


正當我們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一束白色的強光朝我們打了過來。


 


是四叔。


 


四叔打著手電筒朝我們走了過來。


 


我爸往後退了幾步,戒備地看著四叔。


 


他看了我爸一眼說,「我剛剛在槐樹底下沒找到你們,就知道是出了事。」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