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不信!
12 年前小三上門「逼宮」她都沒想不開。
更何況,我們昨天剛定好月底旅行。
1
晚上十點半,我加完班回到小區。
小區不像往常那樣安靜,門口居然還停著一輛警車、一輛救護車。
紅藍燈光來回交錯,讓人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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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家大晚上出事了麼?我心裡升起一種對老街坊的擔心。
我家住的樓下圍了不少人,對面樓還有人趴在窗戶上張望。
心裡的擔心變成了不安,我不由加快了腳步。
「小玥!別過去!」居委會主任姚阿姨看到我,跑過來一把拉住我。
不安感變得越發強烈!
我掙脫了姚阿姨的手,跑過去撥開圍著的人群。
警戒把樓下中間的地隔了起來。
中間那裡,似乎躺著一個人。
一條深色的單子把那人蓋得嚴嚴實實。
單子下汪著一些深色液體。
單子不遠處,躺著一隻孤零零的淺綠色拖鞋。
那拖鞋好眼熟。
好像和我昨天剛給我媽買的踩屎感防滑拖鞋一模一樣。
我懵了,像被定住一樣傻愣愣地站在那裡。
「自S吧?我剛好像聽見那邊法醫說初步看像『自S』呢。」
「唉,有啥想不開的。」
他們的小聲議論傳進我耳朵。
震得我腦子裡嗡嗡作響。
那單子下面……是我媽?
我媽自S?
不可能啊。
月底我們就要去旅行了,她那麼期待我們的第一次一起旅行。
怎麼會自S?
更何況,今晚 20:00 我們還通了電話,她問給我做蔥油小餛飩當宵夜好不好。
她怎麼會自S?
「你是家屬?我們初步勘察,不排除自S的可能性。等會需要你跟我們去所裡了解些情況……」一個警察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我媽不可能自S!」
「你們肯定搞錯了!」
我跟著他們去了派出所,詳細說明了我媽不可能自S的理由。
警察記錄了,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從派出所回家的路上,我很恍惚。
我媽沒了?
我媽真的沒了?
恍惚如我,沒看到紅綠燈,也沒看到向我駛來的車。
隻覺得一陣巨大的力將我拋起,隨後眼前一片白光。
2
緩緩睜開眼睛,我發現自己趴在工位上睡著了。
一看時間,晚上 21:00。
難道剛剛是做了個夢?
我揉著眼睛,趕緊給我媽打電話。
沒人接。
心裡有些不安,我趕緊關上電腦起身回家。
22:00,我到小區門口。
一切像平時一樣安靜。
我松了口氣。
一定是最近疲勞過度,剛剛做了個噩夢。
前面再轉一個彎就能看到我家的樓。
我低頭提前從包裡摸著鑰匙。
忽然,
「砰!」一聲巨響從轉角那邊傳來,像有什麼塌了。
快步轉過彎,下一眼,我看到我媽躺在樓前地上。
她的腿呈現出一個詭異的角度,我給她新買的綠色拖鞋甩在一邊。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幾乎是肌肉反應,我跑過去,跪在地上看我媽。
可她已經沒了反應。
我一邊撥打 120、110,一邊往樓上跑。
我不信我媽會跳樓,肯定是有人把她推下來的!
這事剛剛發生,那兇手必然還在樓上!
我要上去抓住那個S人犯!
門是關著的。
開門進去,空無一人。
落地窗的窗戶開著,窗簾被風吹得飄飄蕩蕩。
家裡有來過人的痕跡,但沒有過分凌亂。
從沙發坐墊的痕跡看,至少有三個人曾坐在沙發上。
我去摸了摸,墊子還有溫度。
來人應該剛走不久。
我慢了一步。
或許他們就在剛剛我擦身而過的電梯裡。
他們是什麼人?
來我家幹什麼?
是不是他們把我媽從 8 樓推下去的?!
我雙腿發軟,剛站起來又一下跌倒在地上。
就在這時,我看到沙發下面似乎有什麼東西。
我媽愛幹淨,家裡一向整潔,沙發下面不可能有東西。
費勁地伸手進去把東西摸出來。
是一張紙。
「借據」……
我正準備往下看。
忽然脖子被什麼東西從後面套住了。
那東西越收越緊。
我逐漸無法呼吸,腦子也混沌起來。
手裡的紙。
隨著我的手一起垂落到地上。
3
我像被針扎了似的一下子驚醒過來。
還是在我的工位。
我大口喘著氣,剛剛的窒息感太逼真了。
看了看時間,20:30。
比剛剛提前了半小時。
又一次?
難道我重生了?!
顧不得多想,抓起手機邊給我媽打電話邊往外跑。
手機裡還有 20:00 我們的通話記錄。
可現在,電話沒人接。
打開家門的瞬間,我看到一個身高至少 190 的大漢提著我媽的衣領,把她抵在落地窗外的陽臺護欄上。
我媽很瘦,身高隻有 155,那大漢提著她的衣領,毫不費力。
此刻,我媽的雙腳已經離開地面,半個身子在護欄外。
那大漢似乎很享受我媽的驚恐。
他說了什麼,又把她的身體往外伸了一點。
我好像隻眨了一下眼,我媽就不見了。
馬上,
「砰!」一聲巨響從樓下傳來!
那聲響在安靜的夜幕裡分外刺耳。
我不顧一切跌跌撞撞撲在陽臺護欄上,卻沒有勇氣往下看。
這是夢!這是夢!快點醒來!快點醒來!!
我用力地用指甲掐著手。
下一秒,我感覺自己騰空了。
那大漢將我抱了起來。
「對不起,你既然看到了,沒辦法。」一個男聲傳來。
最後一眼,我看到沙發上坐著三個男人,說話的正是中間的那個。
還有一個男人站在沙發對面,一臉冷漠地看著我。
算上抓著我的大漢。
一共五個人。
沒給我任何開口的機會,大漢踹斷了護欄,把我從窗戶扔出去。
4
我命大沒S,但高位截癱。
我的雙手還能動,但後半輩子都得生活在床上。
我把那天看到的情況都告訴了警察。
他們去查案,我隻能看著天花板等著。
最先等來的。
居然是我爸的小三和她兒子。
她十幾年前已經轉正,之前是現任,現在是遺孀。
但三就是三!
年輕時是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現在是不安好心的老三!
「嘖嘖嘖,大好年華的姑娘,以後隻能和輪椅作伴了,可惜了……」她撇撇嘴,把帶來的一束菊花擺在我窗前。
沒辦法,當我把一包廚餘垃圾扔在她的小香風套裝上時,我們就不可能和平相處了。
當時她對我說:「留不住你爸,你媽應該從自己身上找原因。不過你沒損失,以後你就有兩個家庭愛你了呀。」
我忍不了!
「什麼味啊!這裡也太臭了!」
說話的是她的兒子,我異父異母的弟弟。
他皺起眉頭捏著鼻子,像看什麼惡心東西一樣看著我。
那味道來自我。
我高位截癱,無法控制自己的排泄,無法控制這樣的味道。
「這是錢的味道,你不知道麼?」
我壓下心裡的自卑和尷尬,故意揚起下巴看著他們。
老三的臉瞬間垮下來,她兒子也黑了臉。
三個月前我爸去世了。不知道他想明白了什麼,S之前把 80% 的財產都留給我了。
我爸很有錢。
所以我也變得很有錢。
之前我媽一直教育我要靠自己,所以那些錢我沒有動過。
現在我癱了,不得不用那些錢支付高昂的日常護理費。
諷刺挖苦惡心不到我,他們癟著臉走了。
我用被子蒙著臉無聲地流著淚。
被子緊緊裹住自己,我假裝是我媽抱著我。
要是我媽在。
她一定會狠狠罵走來笑話我的老三母子。
我媽一輩子沒說過髒字。
但為了護著我,她曾舌戰過一群長舌婦,甚至掀了人家的飯桌。
那時她剛和我爸離婚,鄰居家的小孩帶著周圍的小孩一起嘲笑我被親爹拋棄。
十四歲的青春期敏感期,我和她們撕打成一團,回家後又哭得傷心。
我媽火了,衝上門指著那家就罵。
「會生不會養嗎!長那個 B 嘴不會好好說話,不等吃進去轉化就開始噴糞!」
「次你麻痺!吃飽了撐的管別人家闲事!讓你們丫的吃!吃屎去吧!!」
可是現在我沒有媽媽了,再也沒人護著我了。
我無法忘記看到我媽的最後畫面。
我腦子裡一遍遍地回憶著那五個人的臉。
他們是誰?
他們想幹什麼?
5
我不知道還能不能重生,但我不想這樣活著了。
趁護士不注意,我結束了自己。
睜眼,還在工位上。
身體還保留著從高層砸在地面時的痛感。
那疼得太真實,我忍不住深呼吸了好幾次。
看時間,19:30 分。
沒猶豫,抓起電話,往家趕。
我坐在車裡思考。
從時間上看。
20:00 我還和我媽通了電話。
20:30 電話就不再有人接聽。
所以那五個人應該是 20:00-20:30 之間進入了我家。
我媽是在 22:00 被推出窗外。
我報警,警察隻要在 22:00 前及時趕到,就能制止他們的罪行。
我媽就不會S。
心裡好像安心了一點點。
但安心沒超過 10 秒。
我心裡翻騰起一陣酸痛——2 個小時的時間,我媽得受了多少罪啊。
等一下!
法醫告訴我,除了高墜傷,我媽的身體上沒有「刑訊逼供」的傷情。
我又想起上一次循環看到家裡的情況——有人進來,但沒有過分凌亂,那就是沒有翻找。
我糊塗了。
那……這五個人是什麼目的?
2 個小時的時間裡,他們在幹嘛?
如果不涉及問信息和找東西,他們為什麼要把我媽推到窗外嚇唬她,最後導致她掉了下去。
難道,我媽墜樓。
是個意外?!
6
我先給我媽撥電話過去。
這回電話有人接了。
「喂,玥玥啊……」
聽見她的聲音,我的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明明早上才分開,可我就像很久、很久、很久沒有聽見媽媽叫我的名字了。
「媽你在哪?」我努力控制住情緒。
「我剛進電梯,馬上進家門。怎麼了?」
唉,還希望她還沒到家,可以讓她去別的地方呢。
「那你能不能先別回家,你出來等我,咱們一起去吃晚飯。」
「我吃過晚飯啦。你今天會回來早嗎?媽給你煮你愛吃的蔥油小餛飩好嗎?」
「媽,你……你出來接我吧,我想你了。」
我不S心,繼續勸我媽別回家。
電話裡,我媽笑了:「多大的人了,還要老母親去接。自己好好回來!」
她的語氣像在責怪,但全是寵溺。
「你來幹什麼?!」電話裡我媽的語氣變了,像是她見到了什麼不想見的人。
「媽,誰來了?」我的心一下子揪起來。
趕緊看表,還沒到 20:00 啊。
「等你回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