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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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掛了電話。


我焦急萬分,不住地催著師傅快點再快點。


 


「叮……」錢到賬的聲音。


 


「師傅,我給你轉 2000,求你再快點。」


 


司機師傅從後視鏡瞥了我一眼,沒說話,大力踩下了油門。


 


我心急如焚,但隻能緊緊握住手機。


 


手機屏保顯示時間到了 20:00。


 


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8 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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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是 8 點之後,那五個人他們才去我家?


 


8 點.


 


那是我平時正常下班到家的時間。


 


我媽一般出去散步還沒回來。


 


難道有人知道我家的作息時間?


 


把這個信息告訴了那 5 個人,讓他們能卡著時間到我家?


 


還有,剛剛我媽看到了誰?


 


誰會讓她變了口氣?


 


算了,顧不得琢磨警察會不會相信我的預知式報警。


 


我撥通了 110。


 


「喂,警察同志,我要報警……」


 


7


 


這回衝進家門的時候,家裡已經多了 5 個人。


 


我媽被按坐在沙發三人座的中間位置,那個身高 190 的大漢在邊上按著她的肩膀。


 


和上次最後一眼見到的一樣,沙發上坐著三個男人。


 


中間那個就是上回說話的那個。


 


他似乎是這幾個人的老大。


 


見到我衝進來,我媽很吃驚。


 


她想站起來,被大漢用力按住。


 


「有話好說,別傷人。」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蹦出來這句臺詞。


 


坐在中間的那個男人看了看我,笑了。


 


「好說,隻是有筆債需要你清一清。」


 


我愣住了,什麼債?


 


看看我媽,她也一臉茫然。


 


「咱們講道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對吧?連本帶利一共 500 萬。」那男人慢條斯理地說。


 


500 萬!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這哪是普通老百姓家能承受得起的數目。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沒找你們借過錢。」


 


「這裡有借據,上面有你的手印。咱們賭場辦事從來有憑有據。」


 


那男人拿出一張借據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一眼認出,正是我上一次循環被勒S前,從沙發下面撿到的那張「紙」。


 


男人的手遮住了籤名的部分,隻露出了紅色的指印。


 


兩枚,一大一小。


 


「這不可能是我的手印!」我否認道。


 


那男人像是早就料到我不會承認,他朝「冷漠臉」遞了個眼神。


 


對方會意,立刻從口袋裡掏出塊印泥,不由分說強拉過我的手,從我家桌子上抽了張餐巾紙,印了一個我的拇指印。


 


「你看,一模一樣。」男人把餐巾紙上我剛印的指印和借據上的一枚靠在一起。


 


兩個指紋真的一模一樣,隻是印泥顏色不同。


 


我懵了。


 


我什麼時候按過手印?


 


難道我失憶了?


 


我媽也一臉震驚地看著我。


 


「指紋可能是你們偽造的!這是欺詐!」我咬了咬嘴唇,心裡著急警察怎麼還沒到。


 


男人冷下臉沒再說話,一雙眼SS盯著我。


 


「老大,嘿嘿,讓我調教調教這個小娘們。」那 190 的大漢咽了咽口水,朝我露出一個猥瑣的笑。


 


我這才注意到,他個子高,俯看我的角度正好可以從我的 V 領襯衫看下去。


 


說完他就松開我媽,一把拉起我,就像提小雞一樣提起我,準備往臥室走去。


 


「你啊,就是過不去女人這關……」男人皮笑肉不笑,但絲毫沒有要阻止大漢的意思。


 


傻子都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我努力掙扎,一點用都沒有。


 


我決定認慫。


 


正當我準備說我給錢的時候。


 


我媽突然暴起。


 


她不知道哪裡來的那麼大力氣,一把推開了現在按著她的男人,抄起茶幾上的水果刀,朝大漢捅過去。


 


8


 


血一滴滴落下來,砸在地上。


 


不過不是大漢的血。


 


是我媽的。


 


大漢雖然人高馬大,但反應迅速。


 


刀尖剛剛劃過他的袖子,他就一把抓住了我媽的手腕。


 


他皺眉看了眼劃破的袖子,咧嘴一笑,反手就將刀刺進了我媽的肚子。


 


那一刀刺得很深,刀身幾乎沒入身體。


 


我媽痛苦地倒在地上,身體幾乎蜷縮成一團。


 


我張大了嘴,驚恐地發不出聲。


 


原來人在極度驚恐中,真的是發不出聲音的。


 


大漢不以為然,繼續拖著我往臥室走。


 


但他隻走了一步就無法前進。


 


是我媽!


 


她掙扎著,SS扯住大漢的腿,不讓他把我拖進屋裡。


 


大漢一臉不耐煩。


 


他抬腿用力甩開我媽的手,接著一腳把我媽踹到了牆邊。


 


血拖了一路。


 


我媽不動了,一雙眼睛大大地睜著,看著我。


 


我滿臉是淚,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手腳發軟地朝我媽爬過去。


 


沙發上的男人衝大漢皺了皺眉頭:「說了文明討債。唉……趕緊善後。」


 


說完,他起身往外走去。


 


大漢見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從自己的後腰上抽出一把匕首,跨了一步抓起我的頭發,讓我的頭高高仰起。


 


一道冰涼從我的脖子劃過……


 


我趴在地板上,看著自己的血蔓延開來。


 


另外兩個人迅速把我家翻亂,就像剛剛經歷過一場入室搶劫。


 


他們離開了。


 


我好像聽見了警笛聲,他們終於來了。


 


他們來得不算慢。


 


但還是晚了。


 


這一次,


 


我還是沒能救下我媽。


 


9


 


再次醒來,時間中午 12:00。


 


大部分同事都去吃飯了,辦公區隻剩我和零星幾個貓在自己工位上的同事。


 


脖子上殘存的痛感太過真實,我忍不住拿起鏡子看了好久。


 


雖然這回還是沒能救回我媽。


 


但是我掌握了一些線索。


 


這五個人是替賭場討債的,金額 500 萬。


 


按他們的說法,我猜的確有人欠了他們錢,但是那人對他們說我會和他一起還債。


 


又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把我的指印和他的指印一起按在了借據上。


 


他告訴那些人算好時間到了我家,可是我加班沒回來。


 


他們本來想逼我媽拿出錢來。


 


但我媽不肯,也不相信我會賭博欠債。


 


於是他們把我媽推出護欄外恐嚇她,卻讓她真的掉下去了。


 


所以,我媽是被我連累了。


 


我腦中又浮現出我媽中了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畫面,心如刀絞。


 


這一回,我一定要護住我媽!


 


大不了就給他們錢。


 


但我得找出那個透露消息給他的人!


 


這個人,


 


第一知道我有錢,第二得知道我家的作息時間。


 


我心裡浮現出一個人。


 


我爸的繼子,謝淵。


 


謝淵他媽十年前趁我爸媽冷戰時趁虛而入,然後帶著上一段婚姻生的兒子和我爸組成了新家庭。


 


如果要找一個吃喝嫖賭、不學無術的混混。


 


謝淵絕對可以算是一個。


 


我曾經聽我爸抱怨過,他說謝淵去澳門賭場玩,一晚上就輸了上百萬。


 


謝淵為了我爸的錢一直在努力討好。


 


但這幾年我爸年齡大了,心裡對我的愧疚加劇,對我的關心也多了起來。


 


謝淵母子怕我爸真的改遺囑,逮住機會就在我爸面前詆毀我。


 


不過最後,爸還是把大部分財產給了我。


 


他們對我的恨意也達到了頂峰。


 


所以,謝淵知道我有錢,也樂意攪亂我的生活。


 


至於我的下班時間……


 


我爸遺囑公布後,他們母子曾經到我家上門叫罵,還來公司堵過我。


 


想掌握我的工作時間太容易了。


 


更重要的是。


 


幾天前,他們母子倆突然約我喝咖啡說要和解。


 


當時我的手握過玻璃咖啡杯。


 


如果他們處心積慮想套取我的指紋,不是沒有機會。


 


所以


 


謝淵,嫌疑很大!


 


那麼,


 


上回我和我媽通電話的時候,她最後對一個人冷聲說「你來幹什麼?!」


 


那人會是謝淵嗎?


 


10


 


我無法報警,因為我沒有證據證明自己所說的一切。


 


總不能告訴警察我重生循環了四次,所以知道今晚會發生悲劇。


 


我還不能躲。


 


這類和賭場捆綁的討債公司手段了得,還會像牛皮糖一樣黏上他們的目標。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這事不解決,我和我媽的生活將徹底混亂。


 


11


 


我正心亂如麻,男友白磊打來了電話。


 


看到他的名字顯示在手機上,我心裡湧上一股安心和溫暖。


 


在我癱在護理中心的日子裡,他是我唯一的心靈慰藉。


 


他隔幾天就來看我,節假日更不會缺席。


 


高高大大、幹幹淨淨的他,每次都引來女護理師們多看幾眼。


 


他不嫌棄我逐漸萎縮的雙腿,會溫柔地幫我按摩。


 


他也不會在意我無法避免的尿味。


 


甚至幫我倒過裝滿的尿袋。


 


我想過分手。


 


但又留戀著他帶給我的溫暖。


 


他會鼓勵我回憶那個晚上的情形,鼓勵我想起更多線索,盡早抓到兇手,為我媽報仇。


 


「別急,再好好想想,真的想不起來任何線索嗎?」


 


他的語氣總是很溫和。


 


我對他是有些愧疚的。


 


因為我最後還是選擇了自我結束。


 


當他再去醫院,得知我不在了,會傷心的吧?


 


「小玥,今晚下班一起吃飯啊?」他問。


 


我們好像是有陣子沒有一起吃飯了。


 


好幾次我約他,他說忙,卻不肯說在忙什麼,我隻聽到周遭人聲嘈雜。


 


我想,他是做銷售的,需要跑市場,有些地方環境嘈雜並不奇怪。


 


「哦,不了,我今晚有事得早回家。」我不打算和他說實話。


 


「不加班就好。你呀,要注意身體,別熬壞了,我會心疼的。」他的語氣還是那麼溫柔。


 


互相叮囑幾句我就掛了電話。


 


現在,我要好好考慮一下晚上的事。


 


既然躲不掉,隻能好好應對。


 


12


 


我媽回到小區門口的時候,我正提著四條肥碩的草魚站在小區門口等她。


 


看著身形瘦小的她快步走過來,我的鼻尖忍不住泛起酸意。


 


能再見到她,真好。


 


和我爸離婚後,我媽拒絕了一切追求者。


 


她對姚阿姨說,不想因為再婚讓我覺得自己成了外人。


 


她說玥玥已經沒有完整的父愛了,不能再讓她的母愛也減量。


 


不想讓她看出我的情緒不對,我趕緊揉了揉鼻子。


 


「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提這麼多魚幹什麼?」我媽一臉不解地接過我手裡的魚。


 


我不吭聲,就緊緊摟著我媽瘦骨嶙峋的肩膀,粘在她身上。


 


「你摟這麼緊幹嘛?哎,熱S了。都這麼大人了,還沒個正形……」她嘴裡絮叨,但沒有推開我。


 


「抱一會,就抱一會嘛。」我側頭把臉貼在她的肩膀上,就像小時候撒嬌那樣。


 


「剛問你呢,你買這麼多魚幹什麼?」


 


我深呼吸一次,把要流出來的眼淚收回去,換上平時的表情。


 


「我想吃上海燻魚,姚阿姨做的最好吃,你去她家給我做點吧,我都和她說好啦。兩條她家的,兩條咱家的。今天做好腌一夜,明天吃正好。好不好嘛?」我晃晃她的胳膊撒嬌。


 


見她沒反對,我繼續說:「姚阿姨等著呢,你快去吧。」


 


「唉……好吧,那你記得自己吃飯啊。」


 


我媽提著四條魚和一袋子配料走向我家住的樓反方向的那棟住宅樓。


 


媽媽,我希望你這回能平平安安。


 


看著她的背影,我在心裡默默祈禱。


 


13


 


我站在家門口,想看看那個我媽見到的人是誰。


 


可是很遺憾,沒有人出現。


 


難道因為我把我媽支去了姚阿姨家,有些事情發生了改變?


 


8 點剛過不久,電梯門打開,五個人走了出來。


 


見到我站在門口,為首的男人顯然一愣。


 


「進來說吧。」我先開口,說完轉身進了屋裡。


 


「請坐。有什麼事就請說吧。」我坐在單人沙發這邊,盡量讓自己顯得鎮定。


 


那男人也不客氣,大大方方在三人沙發正中的位置坐下。


 


「你們欠了我們賭場的債。不多,連本帶利 500 萬。已經到了期限,還請譚小姐清一清。」男人也不啰嗦。


 


和之前一樣,他拿出借據衝我揚了揚。


 


兩個指印。


 


「我聽說,這類還款,可以一把還清,也可以先還一部分,對吧?」我淡淡一笑。


 


男人怔了一下。


 


他似乎已經做好準備要聽到我的拒絕,結果我打聽起還款方式。


 


「沒錯。」他翹起二郎腿。


 


那個「冷漠臉」審慎地盯著我,那 190 大漢的目光在我身上來回打轉。


 


「我可以還一部分,但是我要知道,另一個指印是誰。」我不準備糾纏,我想直接知道是誰害我。


 


話說得挺硬氣,但畢竟是在和黑澀會談判,我心裡十分緊張。


 


我握著雙手,告誡自己絕對不能慌、不能慫。


 


「這……恐怕不行,我答應那人不說……」


 


我拿出一張支票,放在茶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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