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主要的是,它們正直勾勾地盯著我們,卻不約而同地默不作聲。
仿佛像是狩獵前的寧靜。
「楊銘,我們走吧。」看著那些動物,我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懼感,不自覺地躲到了楊銘身後。
楊銘明顯也害怕,朝我點了點頭。
嗚嗚——
就在我們轉身要走時,身後傳來一聲嗚咽。
我和楊銘同時頓住,回頭尋找聲音的來處。
我們發現,在角落一個蓋著布的大籠子裡,唯一露出來的一角,一隻小獼猴雙手被綁著,正含淚看向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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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銘當時應該是同情心泛濫,他快速地走過去,二話不說就幫那隻獼猴解開了手上的繩子。
緊接著,猴子用極快的速度探出手,摸到了籠門的鎖扣,一下就打開了。
楊銘先是一愣,然後看著籠內,表情驚恐。
我遠遠地,也看到小獼猴本來漆黑的身後,有一雙眼睛忽明忽暗。
下一秒,一頭豹子從籠子內撲出,將楊銘壓在了身下。
楊銘因為極度恐懼,嘴巴張大卻發不出一丁點聲音來,片刻後直接暈過去了。
我雙腳癱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在暈過去之前,看到豹子帶著獼猴走到一個大籠子前,打開了籠門……
等我們醒來,整個地下室籠子的門都開著,裡面的動物全都不見了。
我們走出地下室,便看到了那些動物在撕咬馬戲團員工的場面。
我不記得當時我們是怎麼離開的了,隻記得後來警察上門問了。
但因為猴子是楊銘放出來的,他生怕擔責,所以我們隱瞞了這些事,隻說了當晚去看了表演就走了。
楊銘也是因此,才對動物敬而遠之,直到帶回那隻貓。
加上丁思詠說的,我覺得這些事肯定跟馬戲團那個案子有關。
7
「馬戲團慘案發生之後,我妹妹就變得有些神神叨叨了起來。
「後來她說要跟同學去外地散心,我覺得出去走走也許會好些,便沒阻止她。
「好幾天後,她給我打電話,說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可她剛說了『這個世界』這幾個字,電話突然就斷掉了,再也聯系不上。
「第二天,我就在家門口發現了她的屍體……」
聽完這話,我的心一提,覺得有什麼關鍵的信息在腦海中浮現,但一時間卻抓不住。
丁思詠緩了片刻,又接著說下去。
「思月出事後的頭幾個月,因為覺得事情太過蹊蹺,我決定自己調查。
「我找到了幾個跟我一樣,都是親朋好友離奇S亡的人。
「可在我們調查的過程中,他們就一個接著一個S了。
「不僅如此,我的生活也開始出現一些詭異的現象,因為害怕,我不敢再繼續調查下去。
「但自那以後,我就會經常夢到思月。
「每次午夜夢回,我都憎惡自己的懦弱,可始終不敢再踏出去一步。
「直到昨晚,我聽到動靜後從貓眼看到你男朋友,我才明白過來,躲是沒有用的。」
說到這裡,丁思詠停了下來,她緊咬著牙關,身體微微顫抖。
就像是想到了什麼更可怕的事情。
「你昨晚,是不是還看到了什麼別的?」我忍不住問道。
好一會兒之後,她才開口,聲音變得更顫抖了。
「我看到他的時候,他還活著!」
8
丁思詠這話讓我的心猛地一提,我瞪大眼睛看著她,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他S之前,嘴巴一張一合的。
「雖然隔著門我聽不到,但是我看得到他的嘴型。
「他說的是『動物園』。
「你知道什麼意思嗎?」
我立馬想到了動物園的那隻猴子,一切都能聯系得上,說明丁思詠說的大概率是實話。
而且她已經跟我說了那麼多,我不說點自己知道的,就顯得太沒誠意了。
可我張嘴準備說的時候,丁思詠卻突然阻止了我。
「等等——」
我疑惑地看向她。
她思索了片刻之後,問我道:「你知道無限流嗎?」
我點了點頭,無限流我是知道的,也看過一些小說和影視作品。
大概就是在現實世界的人會因為某些原因,比如瀕S,就會進入副本世界,需要完成某些特定的任務才能回去。
「我懷疑我們現在就處於某個副本之中,而這個副本是有禁忌的。
「觸犯禁忌的下場,你應該知道的。」
丁思詠說這話時,故意放慢了速度。
我也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在無限流作品裡面,觸犯禁忌最常見的,就是S亡。
而楊銘S之前,通過幾個平臺分享了「這個世界的秘密」。
丁思月也是在說出這個所謂的秘密時遭遇了不幸。
所以丁思詠是在暗示我,這個副本的禁忌有一條是:不能分享這個世界的秘密,像楊銘那樣隱晦的也不行。
「那我們的信息豈不是無法共享?」我疑惑道,如果那樣的話,合作似乎就沒有意義了。
「無妨,你先結合你知道的,以及我說的去調查,調查到什麼就聯系我,到時我自有辦法。」
丁思詠說完,給了我一個堅定的眼神。
9
我選擇相信了丁思詠的話,因為她的話邏輯通順。
而且,除了去調查,目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真能調查到什麼,對我而言也是好事。
楊銘S前提到的動物園,應該就是我們前些天去的那個,我決定從那裡入手。
我去了動物園,卻發現那隻獼猴並不在猴園。
所幸的是我找到了猴園的管理員林滿江,給了他點錢,撬開了他的嘴。
林滿江告訴我,警方早我一步過來,已經把獼猴給帶走了。
不過我的錢也沒有白花,林滿江為了拿錢拿得安心,跟我說了那隻獼猴的情況。
「你知道昆侖馬戲團案件嗎?其實那次事件中,不是所有動物都S了,還有一隻小獼猴活著。
「馬戲團案件後,小獼猴就被送到了我們這裡來,就是你要找的那隻。」
聽了林滿江這話,我驚呆了。
原來那隻猴子竟是當年我和楊銘在地下室看到的那隻,看來這一切都連接上了。
「然後呢?」我趕緊追問。
「猴子的領地意識非常強,有陌生的面孔進入它們會防御性攻擊。
「一開始我們也擔心那隻獼猴會被欺負,可沒想到,短短半天時間,它就完全融入了猴園。
「後來沒幾天,整個猴園的猴子竟然開始越獄。
「挖地道、拆鐵網,它們能做的基本都做了,幸好都被我們發現了。
「為了弄清楚事情原委,我們又是加裝攝像頭又是找人偷偷觀察。
「最後你猜發現了什麼,原來都是那隻小獼猴教唆的!」
林滿江說到這裡異常激動,看來當時這件事讓他很驚訝。
「越獄?」我皺起了眉。
「對啊,你想不到吧,小小一隻猴子,居然那麼有本事。
「不過更想不到的還在後頭。
「我們發現了越獄的真相之後,便把小獼猴單獨關在了小黑屋裡。
「然後那個小屋子,竟然被他用石子寫滿了各種各樣的字,牆壁、地板全都是。
「我們園長一拍大腿,立馬做了個決定。
「加強猴園防護,把小獼猴放進去寫字吸引遊客。
「你別說,最後真的吸引了不少人來看它,越獄的事情也沒再發生過。」
這件事確實十分怪異,可是一時之間我也參不透跟虛假世界和楊銘他們詭異的S有什麼關系。
「你剛才說,你們在猴園安裝了很多攝像頭?」我突然想到了什麼,問道。
林滿江點了點頭。
「那猴園東北角角落,攝像頭能看到嗎?」我追問。
林滿江一愣,明白怎麼回事之後,露出了一個耐人尋味的笑:「能,不過那是另外的價錢哦,」
我花了錢,從林滿江手中拿到了猴園最近七天的監控視頻。
從監控視頻中,我終於看到了獼猴給楊銘寫的那行字——「初中畢業大合照,保密」
10
楊銘很多以前的東西都放在鄉下的老家。
我馬不停蹄地趕回去,發現雜物間已經有被翻找過的痕跡,那張大合照就在很顯眼的位置。
看來那天楊銘離開動物園之後,確實是回來這裡找照片了。
我拿起照片,一眼就看到了年少的自己,我不可置信地翻到照片背面去對名字。
確定那確實是我之後,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記憶中,我跟楊銘明明是大學同學。
我想起了早上鄭千離開前問我跟楊銘是怎麼認識的。
看來這事情並非巧合,鄭千肯定也知道什麼。
我坐在椅子上,細細分析了起來。
楊銘應該是在看到這張照片之後,才知道這個世界是假的。
他想把這個事情說出來,但是卻是通過藏尾歌名的方式分享出來的。
這說明他已經知道了這個世界的禁忌。
隻是他沒想到,這麼隱晦的方式也會觸發那個禁忌。
所以他在看到照片之後,肯定還發生了什麼。
我觀察了一下周圍,發現周圍被翻出來的東西裡,有一本日記本。
我撿了起來,隨便翻了幾頁。
其中兩篇如是寫道——
「2009 年 12 月 6 日。
「今天終於逮住了那隻偷我家臘魚的兇手,是一隻虎紋小貓。
「為了懲罰懲罰它,我拿繩子捆住了它的尾巴,把它吊在了屋後的龍眼樹上。
「希望它年能夠長長記性,不要再當可惡的小偷!」
「2009 年 12 月 8 日
「今天我到屋後玩,發現被我吊在樹上的那隻小貓已經S掉了。
「我本來隻是想懲罰一下它,可是我卻把這件事忘了。
「我很難過,可惜一切都無法挽救。
「最後我把小貓埋在了樹下,還給它送了兩條臘魚,希望它不要怪我。」
看完這兩篇日記,我腦海中立馬浮現了楊銘倒吊在家門口的畫面。
然後一陣惡寒席卷全身。
好一會兒之後,我才站起身來繼續觀察。
這裡因為太久沒人住,有很重的灰塵。
我發現地上除了我跟楊銘的腳印之外,還有貓的腳印。
而其中通向大門的那一串,是楊銘的部分腳印蓋在了貓的腳印上。
我猜測,是那隻虎紋貓帶著楊銘去了哪裡。
楊銘的老家都是那種石子路,到了大門外,便沒再有痕跡可循。
我愣了片刻,然後繞到了屋後。
屋後那棵龍眼樹已經大得一個人都抱不過來,最接近地面橫長的枝幹上還掛著一根麻繩。
我鬼使神差般,抄起牆邊的鐵鏟,開始在龍眼樹下挖了起來……
11
晚上十點多,我才回到了家。
剛打開門,我就感覺背如芒刺。
一回頭,果然看到了丁思詠站在她家門口,如幽靈一樣盯著我。
「你還好嗎?」丁思詠問我。
「沒事,我調查到了關鍵性的東西。」我說完之後走了進去,給丁思詠留了門。
丁思詠走進來,把門關上後問我:「你真的調查到了什麼嗎?」
「是一串數字。」我看著丁思詠說道。
丁思詠聽到我的話,有些控制不住地激動了起來:「沒錯,就是一串七位數數字。」
「你之前說過,你有辦法讓我們信息共享,是什麼辦法?」我問道。
「這個辦法有點復雜,你給我拿下筆和紙。」丁思詠一邊說,一邊走到了客廳的長桌前坐下。
我找到了筆和紙之後,在長桌對面給她遞了過去。
丁思詠伸出手,在要拿到紙的時候突然加速,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用力一拽。
我在猴園監控中,不僅看到了獼猴給楊銘寫的字,也在裡面看到了丁思詠去找獼猴的錄像。
時間是昨晚半夜,應該是在楊銘S後,她找內部人員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