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說到底,我內心永遠是一個現代人,不可能因為穿越到這裡,就接受了荒唐的三妻四妾。
隻是我已經決心給我們彼此一個機會,又何苦用言語限制他,不如都做真實的自己,等到久別重逢的那天,再去堅定自己的選擇。
外面馬蹄聲漸輕,沈廖文撩開馬車的簾子:「閣主,前面就是祁山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我看著跟出來昏昏欲睡的小綠,點點頭。
「過了祁山就是嶺南了嗎?」
「過了祁山還有小安嶺,溫老的軍隊就在小安嶺腳下駐扎。」
沈廖文的聲音從帳篷後面傳出。
「那翻過祁山要多久?」我向前走了兩步。
「不好說,祁山上有山匪,可能要費點……」
沈廖文拿著剛換下來的汗湿的衣衫,赤裸著上身,與我面面相覷。
……有,有八塊!
嗯,衣服真好看!
58.
小綠在搖搖晃晃的馬車上打了個哈欠,有些奇怪道:「娘娘,您和沈侍衛吵架了嗎?」
按照這幾天她見到沈廖文的隨和性子,對現下他的態度十分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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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她一人,李陵給我安排的侍衛長李長錚,一開始對沈廖文的中途加入不滿,也很快被他的武力和人格魅力所折服。天天像個小跟班似的圍在沈廖文身邊,要拜他為師。
李長錚好歹也是恭親王的二兒子,正兒八經的皇家血脈,但是為了學武藝,天天圍在我身邊姐姐長姐姐短的,隻盼著我開口,讓沈廖文應了他。
聽見小綠這話,李長錚掀開簾子,笑嘻嘻探進頭來:「姐姐,你和師父吵架了?」
坐在車弦上的沈廖文拍下他的手,聲音沒有起伏:「我不是你師父。」
李長錚也不在意第 n 次否定,仍然是笑嘻嘻的:「師父您臉色沉得都快滴出水了。」
59.
我咳了聲,沒敢說話,隻是避開小綠的目光,顧左右而言他:「祁山有點冷啊。」
很快,沈廖文的聲音從簾外傳來:「小綠,櫃子裡有鬥篷,給你主子披上,不要著涼了。」
我看著小綠翻櫃子,哭笑不得。
明明他在車外,我在車內,竟然還叮囑我不要著涼。再一想到那天他的驚慌失措,更是讓人不好意思欺負這個老實人了。
路途行進至一半,李長錚眼尖道:「師父,有刀面反光,好像是山匪。」
嗯,真好,這小說中的套路情節,我就不該多嘴問。
問什麼來什麼。
沈廖文倒是沒什麼反應:「祁山的山匪僅有百人之數,不算難纏。」
「師父,我們隊伍隻有二十人……」李長錚撓撓頭。
「皇上讓你護送娘娘的這一批侍衛,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這裡就你功夫最差。」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傳染了,沈廖文吐槽的能力相比於剛見面,可實在進步不少。
恭親王府的小王爺倒是不惱,隻是抽出佩刀,挺了挺身子:「師父,今兒個我就給您露兩手,您要是看著滿意,就收了我這個徒兒。」
60.
待車隊走近了,我才看清這群攔路山匪的模樣,大約三十人左右,每個人臉上都有一副面具,除了露出眼睛和鼻孔外,剩下的地方都包得嚴嚴實實。
為首之人用的不是刀,而是一條軟鞭。他站在山匪的正前方,低聲開口:「是官家的車隊嗎?」
李長錚勒馬俯視著他們:「皇家出巡,速速避讓,姑且留你們一命!」
「留我們一命?口氣是不是太大了?」為首的人冷笑一聲,根本不願與我們多廢話,鞭子在地上狠狠一抽,「把他們都給我抓起來!」
後面幾十面具人暴起而出,瞬間與侍衛們打成了一團。
然而戰局並沒有像我們想象般摧枯拉朽的結束,這些面具人都有著不下於侍衛們的實力。隻有沈廖文一人還可以勉強以一敵五,其他人根本分身乏術。
李長錚護著我們這邊的馬車,盯緊了面具人首領的動作。
「讓我瞧瞧,這裡面坐的,是哪位大人物!」
軟鞭隔著李長錚砸開了車轅,後者情急之下抓住了鞭子,狠狠一拽,拉近了和首領的距離。
馬車這樣一顛,我跟小綠像滾地葫蘆一樣甩了出來,差點沒把隔夜飯吐出來。
「還是個女人?」首領擋住了李長錚一掌,轉身想來抓我。
「姐姐小心!」
還不等李長錚先回護,旁邊竄出的沈廖文一把抱住我,硬生生挨了首領一掌。
他悶哼一聲,皺皺眉。
61.
從小到大,我最多不過是看人打個群架。
法治社會,路邊連個拿管制刀具的都看不見。
如今這樣的場面活生生出現在眼前,我才知道什麼叫大腦當機,六神無主。
「你這個人怎麼不講道理?」我扒著沈廖文的肩膀,對首領喊道,「想要錢我們給你就是了。難道你覺得這些錢還比不上你兄弟的命嗎!」
但他似乎對錢財不感興趣,一心要踩我們這塊鐵板:「我不講道理?哈哈哈哈哈,皇家的人,也配講道理?」
沈廖文松開我,低聲道:「閣主,我們可以牽制住他們,你沿著山路跑下去,就可以看見小安嶺了。」
我對他笑著搖了搖頭,隨即摸向腰間,看著首領說道:「今天你要是準備跟我拼個魚死網破,那你可能會吃個大虧。」
首領上前幾步,鞭子就要甩過來。
「嘭!」
他的右腿出現一朵血花。
沈廖文下意識衝上去,牢牢把他禁錮住。
62.
「所有人,立刻放下武器!」
我接手了沈廖文的位置,用槍抵著首領的頭,喊出了電影裡氣勢磅礴的反派風範。
雖然這群人看不懂我手裡是什麼,但一看到首領落入了對方手中,還是有些猶豫地停下了動作。
我清了清嗓子:「你們,都給我站那邊去,瞪什麼瞪,就你們眼珠子……」
「嗯?」我忽然發現了什麼。
扣著首領脖子的左手微微往下,捏了一把。
「我殺了你!」
首領猛地開始蹬腿,完全忘記了右腿的血洞。
「你你你,你是女的?」我不死心,又捏了一把。
如果現在是沈廖文在這兒,估摸這個首領玉石俱焚的心都有了。
沈廖文在我身後若有所思:「……難怪剛才那一掌的內勁不是很大。」
面具人們乖乖站成一排,跟等著挨罵的小朋友一樣。
「你不要以為俘虜我就能改變什麼,我們已經有弟兄回去報信了。寨子裡幾百弟兄,可以把你們砍成肉泥!」
離得這麼近,我才聽出她面具下的女聲。
我哭笑不得:「大姐,都這情形就別嘴硬了吧。」
「喊誰大姐呢!」
……看來在任何時候,女人的年齡都是致命的話題。
63.
這個首領明顯身份很高,就算她張牙舞爪大義凜然地讓我殺了她,但是要挾著她我們還是很安全地離開了祁山。
放開她的時候,我用絹布幫她綁腿止了血:「回去後不要碰水,傷口沒愈合之前要及時換紗布,周圍擦點酒精,小心破傷……不,算了,沒什麼,自己注意點。」
首領被屬下攙扶著退後幾步,盯著我片刻,哼笑一聲,卻不再多說什麼,慢慢消失在了森林裡。
我抹了把汗,覺得小說裡的男女主真不容易,這碰到個山匪就快把我半條命嚇沒了,他們是怎麼爬懸崖,跳瀑布的……這也太刺激了。
沈廖文默不作聲地走上前,用蘸水的手帕把我手上的血擦幹淨。
李長錚跟個蛐蛐一樣在旁邊蹦跶:「姐姐,姐姐!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那個黑疙瘩是什麼暗器,怎麼嘭地一下她就倒了?」
我搖搖頭,不打算回答他。
64.
約莫兩炷香後,遠處傳來了馬蹄聲。
馬背上坐著的男子俯身看了看我……我第一次看見有人跟我長得八分像!
他笑彎了眼睛:「丫頭,嚇傻了?」
「溫知行?」
臨行前我補了個課,發現我竟然還有個親哥在溫家軍等著頂替老爹的職位。隻不過他早早上了戰場,所以在我豆蔻之年就斷了來往。
「臭丫頭,要說幾次才行,叫哥。」他笑罵了一句,看隊伍裡眾人狼狽,我們更是沒有馬車,徒步而行,不由皺了下眉,「斥候說你們遭遇山匪了……但祁山山寨裡的山匪應該不至於把你們打得這麼狼狽啊……」
「都很厲害。」沈廖文有些泄氣地低聲道:「這群戴面具的訓練有素,不是一般山匪。」
聽見面具兩個字,溫知行下意識勒緊了韁繩,馬不安地在原地動了兩下。
「先回去。這件事我再跟你們詳說……」
65.
到了營帳,我先和溫知行表明了來意,也拿出了欽差的旨意。
他捏著聖旨,好半天才嘆氣道:「臭丫頭,從小就不讓人省心。這件事是你能摻和的嗎?你有幾條命拿來剿匪?」
不管是為了百姓,還是為了李陵,我非來不可。
「這件事沒有這麼簡單……」溫知行屏退了帳內的士兵,低聲對我道,「我們溫家軍在嶺南這邊觀察也有段時間了,爹回京也正是為了這件事情。這些流寇很可能是一批起義軍,以流寇的名義分散在各處。而你們今天遇見的面具人,很可能就是這批起義軍的首領。」
「你們怎麼斷定的?」
「西南流寇出現少說也有大半年了,但是很少發生平民命案,更多的是截官糧,殺官員。而且數量越來越龐大,甚至佔領了很多縣。」
嗯?熟悉啊。
這他娘的不是農村包圍城市嗎?!
……我可真是服了,之前狗皇帝到底都造的什麼孽呀?
66.
聽聞起義軍首領上了祁山,我們也決定不再拖拉,整軍待發,連夜殺上去。
小綠拉著我,瑟瑟發抖:「娘娘我們的進度是不是太快了?」
我安慰地拍拍她的手:「快個屁,再等等人跑了,連續劇又要多拍二十集了。」
「什麼劇?」
「……你聽錯了。」
67.
我被留在了溫家軍的營帳裡。
臨出發前,溫知行跟我敘舊當放松。
「皇上……對你還好嗎?」看他躊躇的樣子,我就知道狗皇帝的名聲可真是不錯。
「皇上對我很好,他也是個很有才華的人,他……」我繼續吧啦吧啦一堆陰謀論,為狗皇帝平反。
溫知行似乎松了口氣:「那就好,我本來還擔心婚約沒成,你又被帶進宮,心裡會……」
「你等等等等……」我頭突然大了起來,「什麼婚約,你說清楚?」
看他一點點張口,不祥的預感瞬間上來了。
「當初不是你纏著爹爹說非趙清晏不嫁嗎?結果婚帖過去被人扔出來了,你還傷心好久。後來過幾天聽說你被召進宮選成了嫔妃,我和爹差點以為你自暴自棄了。」
!
我,這,劇情,可,真是,去你大爺了!
68.
夜裡,窗外,祁山上面黑漆漆一片。
如果不是我知道山頭有幾百人,而山腳上正摸上去萬人大軍,可能都會以為今晚像任何一個晚上一樣和平。
「娘娘,您在想皇上嗎?」
「想什麼皇上,我想趙清晏……」我下意識反駁道。
「娘娘……」小綠很為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的名字很好聽。
「不是不是不是,我是說,诶呀……」我滿腦子都是和趙清晏送婚帖的事情,簡直要瘋了。
難怪當初他堵在門口不讓我進門,之前說話恨不得跟我隔了半座山。
我咣咣用腦袋砸桌子,恨不得倒退回剛穿越的時候,從馬車上跳下來去丞相府跟他同歸於盡。
「娘娘,皇上對您還是很好的,您想想啊,剛入秋他給您送了狐裘,怕您寂寞還送了幾籠子鳥。之前您愛吃歡暢殿的菜,皇上還派了好幾個廚子去學手藝……」小綠極力挽救,生怕哪天椒房殿因為我出軌被滿門抄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