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失靈的廣播再次響起。
卻不是我們期待已久的救援人員。
而是一段男人壓抑的怒吼。
【你……愛人……S亡。】
【......真兇，為她復仇！】
刺耳的滋滋電流聲夾雜其中。
片刻，雜音隨著男人的說話聲一並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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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電子音響起。
【安全出口已成功開啟。】
【請......】
聲音詭異地卡頓了五秒後，再次響起。
【迅速通過。】
靠近門邊的人最先反應過來。
他們爭先恐後地擠進逃生通道。
我正要跟隨眾人一同逃生。
身後的人卻拉住我的手腕。
「不對勁，先別過去。」
話音未落。
逃生通道兩旁的牆壁迅速向中間合攏。
裡面的人連呼救都沒來得及，就變成了一道血霧。
01
我們被迫退回中午吃飯的餐廳。
餐廳的大門緩緩合上。
嘔吐聲此起彼伏。
一瓶礦泉水被遞到我的眼前。
「喝點水吧，能好受些。」
我抬頭望去。
正是那個拉住我，不讓我進入逃生通道的男人。
我聲音沙啞地道了聲謝。
「你怎麼知道不能進入逃生通道？」
男人半蹲在我面前。
他抬手指了指安全出口的指示牌。
「它不該是這種顏色。」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牆壁上，一個形狀與文字都與平時無異的安全出口指示牌正在閃爍。
隻是，那顏色，竟是刺眼的紅色！
仔細看去，異常的紅色正在小人身體裡流動。
與人體血管裡流動的鮮血並無兩樣。
看著眼前詭異的一切。
我忍不住渾身脫力，跌坐在地。
男人皺著眉頭將我扶起。
「跟你說多少次了，地上涼。」
「你本來就體寒，怎麼還……」
沒等他說完。
我便開口打斷。
「你，認識我？」
男人愣住了。
他似乎也對自己下意識的舉動感到疑惑。
訕訕地將扶著我的手收回。
片刻後，他不自在地撓了撓頭。
「不好意思啊。」
「看見你坐在地上，這些話好像順嘴就說出來了。」
見我警惕地盯著他。
他連忙擺了擺手。
「我不是壞人。」
「不信你看我的警官證。」
【江願】
【24 歲】
【南城某刑偵支隊副隊長】
照片中的江願笑容燦爛，與眼前的男人一模一樣。
我放下心來。
一張照片從江願的卡包中掉出。
是他與一個白衣女孩在櫻花樹下的合影。
沒等我看清。
他便慌張地將照片撿起。
擦了擦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
小心翼翼地再次放入卡包。
「小江警官，這是你女朋友？」
江願聞言，臉上飄起紅暈。
他害羞地點了點頭。
「今天是我們的一周年紀念日。」
「最近不知道怎麼了，她一直悶悶不樂。」
「我在商場的天臺上為她準備了驚喜，希望能讓她開心點。」
一個光頭大漢罵罵咧咧地打斷我們的對話。
「都什麼時候了？」
「不抓緊時間想辦法，你們還有心情闲聊？」
他粗暴地將我擠到一旁。
「這裡有窗，隻要從這裡跳下去，就能離開這個詭異的商場了。」
打開窗後，他卻傻眼了。
他不可置信地開口。
「我記得這家餐廳在二樓啊。」
「為什麼……為什麼現在從窗外看去，連地面都看不到？」
「難道，難道是我記錯了？」
江願淡淡開口。
「你沒記錯。」
「但自從那段詭異的廣播音響起後，窗外的場景便迅速變幻。」
「不僅如此，這裡連信號都沒有。」
大漢慌張地掏出手機。
看到無信號的標志後，面如S灰。
他喃喃自語。
「完了。」
「現在連報警都做不到了……」
他還沒來得及崩潰。
詭異的電子音就再次響起。
【歡迎各位玩家進入遊戲：誰SS了我的愛人。】
【通關條件，任選其一即可。】
【一、找出真兇。】
【二、遊戲進度達 100%。】
【剩餘玩家：75/100】
當時，沒人知道。
這是一場永遠無法通關的遊戲。
在我們踏入這個商場的那一瞬間，結局早已注定。
02
電子音不疾不徐地繼續播報。
【恭喜各位玩家，成功通過第一關。】
【盲目的烏合之眾】
【遊戲進度：25%】
【通關獎勵 1：後續關卡名字，將在關卡開啟前發布。】
【通關獎勵 2：一次投票選出兇手的機會。】
【溫馨提示：若未選對兇手，懲罰將會降臨。】
餐廳內寂靜得落針可聞。
片刻後，一個滿身奢侈品牌、大腹便便的男人打破沉寂。
他臉上帶著憤怒，一腳將椅子踹翻。
「什麼遊戲，什麼狗屁兇手。」
「老子是五百強跨國公司的總裁，汪偉任。」
他指著揚聲器破口大罵。
「我不管你背後是誰，盡快放老子出去，否則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一旁瘦小的男人聲音顫抖地安撫他。
「汪總，您先別激動，總會有辦法離開的……」
汪偉任喘著粗氣漸漸冷靜下來。
他拎起一把椅子，瘋狂地朝餐廳的玻璃門砸去。
可無論他如何努力，玻璃依舊紋絲不動。
我冷冷開口。
「別白費力氣了。」
「我都試過了，玻璃砸不碎，門打不開，窗戶外面深不見底。」
我頓了一下，卻還是繼續開口。
「沒有任何可以逃離的途徑。」
餐廳內再次陷入S一般的寂靜。
一股絕望，在眾人面前蔓延。
有人輕聲啜泣。
「難道要在這裡被困到S嗎？」
沒有人接話。
因為所有人都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生或S。
繼續被困或成功逃脫。
一切都是未知數。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流逝。
最後一絲陽光消散時。
餐廳驟然亮起燈光。
一份份空白的紙張憑空出現在桌子上。
【請在紙上寫出兇手的名字】
別說大家互相不認識，根本猜不到誰才是兇手。
就算知道，也根本沒人敢動。
生怕像逃生通道一樣，動了，就沒命了。
半個小時後，紙張如當初出現一般，憑空消失。
電子音再次響起。
【所有遊戲玩家均放棄投票。】
【今晚，未找出真兇。】
【系統將降臨懲罰。】
很快，廣播中傳來一段歡快卻處處充滿詭異的童謠。
【第一晚，傲慢者加冠加冕，頭顱太重，掉落在地。】
【第二晚，嫉妒者面若桃花，擁有美貌，內心空洞。】
【第三晚，輕佻者聽見聲音，被迷心智，大步向前。】
【第四晚，貪欲者不知疲倦，瘋狂進食，撐破肚子。】
【第五晚，會是誰呢？嘻嘻，留給你們猜。】
03
「傲慢......」
江願湊近我，壓低聲音。
「這個詞，是不是在說汪偉任。」
我心中一緊。
確實符合汪偉任的行為。
「可童謠對應的就是廣播所說的懲罰嗎？」
「還有，懲罰真的會降臨嗎？」
江願搖了搖頭。
「不知道。」
「這件事太詭異了，連我這個刑警都毫無頭緒。」
夜色漸濃。
餐廳裡的人三兩成群地找地方休息。
江願脫下外套，披在我的身上。
他為我尋了一處溫暖的角落，轉身要走。
我扯住他的衣角。
「你去哪？」
江願眼中閃爍著堅毅。
「既然知道今晚汪偉任有可能被害，不管要動手的是人還是所謂的系統懲罰，」
「我都得守著他，一探究竟。」
看著江願離去的背影。
我心中有種異常熟悉的感覺。
好像曾經無數次這樣目送過他一樣。
隨著午夜鍾聲響起……
歡快的童謠聲再次出現。
【第一天，已來到。】
【傲慢者，受懲罰。】
幾乎同一時刻。
汪偉任發出悽厲的慘叫。
「啊！！！」
所有人聞聲看過去。
汪偉任以一種詭異的姿勢躺在地板上。
脖頸處似乎因為承受不住重量而被生生折斷。
最重要的是……
他的頭上真的戴著一頂古代的帝王冕冠。
「加冠加冕，頭顱太重，掉落在地……」
人群中不知是誰，重復了那句童謠。
恐懼一瞬間蔓延開來。
「童謠是真的！」
「系統會懲罰我們！」
膽小的被嚇得當場失禁。
有的人跌坐在地，失聲痛哭。
勉強維持平靜的人，背在身後的手也在發抖。
就連江願，都微微白了臉。
就在我們沉浸在巨大的震驚中時。
詭異的事情再次發生。
汪偉任的屍體變成無數個像素點，最後消失不見。
「和冠冕出現的方式一樣。」
「為了抓出真兇，我一直盯著汪偉任。」
「沒有任何人接近汪偉任，可他頭上就是憑空出現了冕冠。」
江願皺著眉，沉思片刻後開口。
「現實世界不會有什麼東西可以憑空出現。」
「而像素......」
他的語氣漸漸堅定。
「我們現在處於遊戲世界。」
剛剛試圖跳窗的光頭大漢聲音充滿驚喜。
「遊戲世界？」
「那就好辦了，在這裡S掉，就可以回到現實世界了。」
大家緊張恐懼的心情因這個猜測而稍稍放松。
可很快，一個短發女生清冷的聲音打破大家的希望。
「正常的遊戲世界，玩家不會有痛覺，不會感受到疲憊。」
「S亡後更可以無限次復活。」
「而顯然，這個遊戲並不一樣。」
說到這，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我是遊戲設計師，我知道有一種沉浸式腦電波遊戲。」
「玩家在遊戲世界的所有感知和體驗，均與現實世界一樣。」
「可是，目前全球沒有任何一家遊戲公司成功研發出這類遊戲……」
光頭大漢聽得雲裡霧裡。
他不耐煩地打斷。
「不要說那些有的沒的，直接說你的結論。」
短發女生絕望地閉上眼睛。
「我們很有可能被迫進入了某款腦電波內測遊戲。」
「一旦通關失敗，代價便是現實世界的身體失去意識，將永遠沉睡。」
04
所有人一夜未眠。
天微亮時。
餐廳內響起舒緩的音樂。
一份份餐食憑空出現在桌子上。
距離被困已經過去了十幾個小時。
大家早已飢腸轆轆。
但看著美味的食物，誰都不敢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光頭大漢卻走到餐桌前。
「不管了。」
「就算S，我也要做個飽S鬼。」
他狼吞虎咽地將食物吃下。
過了十分鍾，沒有任何異樣。
膽大的人爭先恐後地吃了起來。
我和江願對視一眼，默契地遠離餐桌。
江願咽了咽口水。
「但願食物是沒問題的。」
「可我不敢賭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她還在等著我過紀念日呢。」
我知道江願說的她，是照片裡的那個女孩。
而我，也不敢賭。
因為我也有必須回到現實世界的理由。
我的男朋友在某次救人時，意外受傷，成了植物人。
上個月，奇跡發生。
他動了動手指，面部也有些細微的表情。
醫生說這是開始清醒的徵兆。
我希望他睜眼時，第一個看到的人是我。
但奇怪的是。
自從踏入這座商場。
我隻記得有這樣一個男朋友。
他的樣貌和名字，卻都不記得了。
不過，無論如何。
我都必須回去。
活著回去。
餐廳內將近一半的人沒有動那份餐食。
如同昨天一樣，餐食在半個小時後消失不見。
「吃飽喝足，該幹點正事了。」
光頭大漢打了個飽嗝。
「不管我們是不是真的在那個所謂的腦電波遊戲世界，」
「可以肯定的是，這裡處處透著詭異。」
「我建議大家團結起來，精誠合作。」
「先做個自我介紹，我叫張勇，是一名退役軍人。」
形勢所迫，大家不得已都同意聯盟。
他們開始自我介紹。
短發女生叫李雪，是遊戲設計師。
之前試圖安撫汪偉任的瘦小男人叫陳偉，是汪偉任的貼身秘書。
我和江願也分別介紹了名字和職業。
突然。
餐廳門被從外面打開。
一個身著警服的男人走進來。
有人激動起來。
「警察來了，警察來了。」
「我們有救了！」
他剛想跑向警察。
卻被光頭大漢張勇攔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