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和陸承宇鬧掰了。
以前每次吵架，他總會想盡辦法哄我，花樣百出地賠不是。可這次，整整七天，他連條消息都沒發。
我徹底寒了心。
在他的默許下，實驗室那幫學生越來越放肆。
他們成天故意出錯——數據亂填，器材亂用，誰能把氣撒到我頭上，誰就能拿個“今日激怒蘇老師大獎”。
連林晚星的手機熱點名字都改了，叫“蘇老師今天發飆了嗎”。
這種事一天天發生，我快撐不住了。
全靠一個念頭撐著：不能讓那些等著新藥救命的病人失望。就這樣熬到了李院士帶專家組來驗收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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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沒合眼，我靠著一份備用樣本勉強拼出結果。
天剛亮，我剛把資料整完，院長就走過來了，陸承宇跟在他身邊，精神抖擻，滿臉輕松。
院長把手機往我面前一推，語氣嚴肅。
屏幕上是學校論壇的熱帖，標題又大又亮，花花綠綠的：
#救救小師妹，反霸凌行動啟動
我手抖著點開，滿屏都是罵我的話。
[3L：就因為沒交報告，蘇老師追著催了一下午，跟討債似的！小師妹都哭崩潰了！]
[5L：表情包自取，刻薄鬼本尊！陸主任娶她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7L：不欺負晚星她一天都過不下去是吧？]
“蘇砚，你學術水平我們認可，但為人處事也得注意。”院長嘆了口氣，“承宇跟我說，你最近對學生太嚴了。”
陸承宇馬上接話：“對啊，我新帶的研究生，本來多開朗的孩子，現在天天睡不著，都想退學了。院長，我建議停掉蘇砚的教學和項目，讓她先冷靜一個月。”
我還想解釋，院長卻揮揮手：“你是主管，你自己決定吧。蘇砚，你也反省一下。”
我張了張嘴，看著院長走遠，腦子裡一片混亂。
這時陸承宇冷淡地說：“那就這麼定了。你手頭的工作全停，下半年兩百萬的科研經費先凍結，寫完檢討再談。”
“還有，你今天就回家去吧。李院士這邊，我已經安排晚星對接了，她正去拷你的實驗數據。”
什麼？
我拔腿就往座位跑，可電腦裡已經什麼都沒了。林晚星站在那兒，眼圈發紅，好像受了天大委屈。
“對不起蘇老師，我隻是想幫你清理下文件，不小心點了格式化……”
我臉色發白，指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半年，我沒日沒夜守在實驗室，儀器一響我就衝過去。低血糖暈過一次，送過急診，瘦了二十多斤……所有的結果，就這麼沒了？
陸承宇一把按住我的手，語氣不耐：“當老師連基本尊重都沒有？晚星是好心，又不是故意的。你自己不備份數據，怪誰？”
“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是她毀了整個項目！”我扶著桌子，頭嗡嗡作響。
陸承宇冷笑：“別演了，現在不兇了？項目沒了你還不是照樣能混？”
“超雄老奶”這四個字，現在誰提誰笑。
我看著眼前的陸承宇，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心，徹底涼透了。
“好，我成全你。”我點點頭，轉身離開。
回家的路上，我撥通了我爸電話：“爸，我要離婚，也辭職。”
而在我走後，李院士一拍桌子，當著所有人面怒吼：“這項目是蘇砚拉來的！沒她，誰匯報我都不會聽！”
5
接到陸承宇電話那會兒，我剛把行李收拾妥當，正坐在家裡派來的豪車裡。
“蘇砚，你挺有本事啊，居然能讓李院士隻聽你一個人匯報，別以為這樣就能甩開我！”他聲音又急又衝。
我輕輕“嗯”了句：“那你大可以自己試試。”
說完直接掛掉，順手讓爸的助理準備辭職信和離婚協議。
終於回到家了，離開這麼久，心裡總算踏實了。
住慣了小房子，突然回到這五百平的大別墅，反倒有點不適應。
我媽拉著我的手左看右看，眼眶都紅了：“寶貝啊，你怎麼瘦成這樣？肯定受委屈了！媽今晚讓廚房給你燉湯補身子！”
我爸冷著臉說：“我早說了，陸承宇這人靠不住。你偏偏不服氣，非要證明自己沒錯，跟家裡賭氣這麼多年，現在總算想明白了。”
是啊，我堅持了這麼久，到頭來才看清他的真面目。
年少時，我迷他聰明有才，迷他風度翩翩，也迷他眼裡心裡隻有我。
可日子久了，再深情的承諾也會褪色，隻有家人，始終站在你身後。
我撲進爸媽懷裡，把憋了好久的委屈全哭了出來。
外面再冷再亂，家裡永遠是暖的，是我的避風港。
而我這邊剛安頓好，實驗室那邊卻亂成一團。
李院士臉色難看：“你說數據全沒了？樣本也打碎了？你當國家撥的三百萬是小孩子過家家嗎？”
陸承宇弓著腰一個勁兒賠笑：“李老，我這學生剛來，還不懂規矩，真不是故意的——”
“不懂規矩就別搶著出頭！”旁邊一位研究員忍不住插話，“走路還沒學會就想跑？醫學研究能開玩笑嗎？”
林晚星立馬紅了眼，抽抽搭搭地低聲哭起來。
李院士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這項目全程是蘇砚在做，你換人換得也太隨意了，這不是拿病患的生命開玩笑？”
林晚星立刻反駁：“李院士，您瞧不上我可以，但不能說我拿人命不當回事！我哪敢啊！”
李院士冷笑一聲，抬腿就要走。
陸承宇慌忙一把捂住林晚星的嘴，狠狠瞪了她一眼。
他趕緊追上去扶住李院士，陪著笑臉：“李老，周教授，咱們的合作我一直最上心。小姑娘不懂事，您別計較，我這就把蘇砚叫回來！”
緊接著，他給我連打了五個電話。
我沒一個接。
自己窩在沙發上，悠闲地看著電視劇，剝著新鮮荔枝，一勺一勺吃著媽媽親手燉的紅棗燕窩。
沒過幾分鍾，微信“叮叮咚咚”狂響。
[蘇砚，上班時間人跑哪去了？馬上來實驗室！]
[你這是曠工，信不信我扣你工資？再不回來，經費全停！]
我差點笑出聲。
不是你自己讓我回家“反省”的嗎？
以為抓住項目經費就能拿捏我？那點錢，還不夠我爸給我零花的一個零頭。
他家境一般，這些年我一直處處替他遮著，拼命接項目，天天泡在實驗室熬到凌晨，就想和他一起撐起個家。
可現在，我不需要了。
我回來了，回到我本來的生活，再也不用為他拼命。
手機還在不停響。
[這個項目你是核心，沒人比你更清楚。李院士那邊等著驗收，你忍心看我被罵？]
[隻要你回來，論文和專利都歸你，不給晚星了！李老都發火了，你再不來，項目就全毀了。]
[蘇砚，我求你了！你在哪？我馬上來接你！]
剛才不是還說沒我也能行嗎？
我冷笑一聲。
接我是不可能的。他要是真來了，隻會收到我的離婚協議。
6
陸承宇等到天黑也沒見我出現。
李院士臨走時撂下一句：“你們實驗室的科研水平和態度都不行，合作的事先擱一擱吧。”
這下陸承宇徹底炸了鍋。電腦數據被鎖，他到處找人恢復，一邊又四處打電話，想託關系讓李院士收回成命。
關鍵時候，電話一個接一個。
“陸主任，我們剛接到通知，之前調撥給您的那批進口設備要全部收回。我們的人馬上就到學校，您準備一下。”
“陸教授，我們公司決定不再追加那個項目的投資了。按合同，月底前必須提交三篇SCI論文，不然算您違約。”
“承宇！省重點實驗室那邊，投資人突然撤資了！這可是咱們學校衝雙一流的希望，你趕緊想辦法！”
陸承宇兩眼通紅，焦頭爛額。以前有我在，大事小事都能壓得住。現在沒了我，一堆爛攤子全砸他一個人頭上。
偏偏還有人不知好歹。
林晚星湊上前，嬌滴滴地說：“老師，我的專利第一作者，老奶還沒給我換呢……”
“閉嘴！”陸承宇吼了一聲，“沒看見我正忙著救項目嗎！”
林晚星一臉委屈，還不S心：“您不是說實驗室的錢大半是蘇家出的嗎？那您跟蘇家多要點經費不就行了？”
陸承宇愣了一下：“說得對。你回去準備一下，明天跟我去蘇家。”
我沒料到，會這麼快再見到他。
那天我正陪我爸在小區散步。
剛走出沒多遠，就看到一身西裝的陸承宇，旁邊還站著穿白裙子的林晚星。
看到我，他愣住了。
“蘇砚？你怎麼在這兒？昨天為什麼不接電話？”他語氣很衝。
林晚星小聲嘀咕：“蘇老師怎麼還挽著個老頭的胳膊？他們啥關系啊？”
陸承宇眼睛瞪得像銅鈴：“你背著我搞外遇？還找了個老頭？我真是看錯你了！”
我翻了個白眼，心裡直嘆氣。心術不正的人，看誰都像壞人。
“狗別擋路，滾開。”
陸承宇擋在前面，一臉悲憤：“你太讓我失望了！就為了跟我賭氣？你現在跟那些貪圖富貴的女人有啥兩樣？”
我忍不住冷笑：“你早上沒刷牙吧？嘴裡這麼髒。這是我爸。”
林晚星捂著嘴偷笑：“蘇老師平時穿得普普通通，今天怎麼穿上香奈兒了？不會是喜歡‘超雄老奶’這個外號吧？”
陸承宇立刻變了臉：“蘇砚！你還有沒有臉？難怪不在乎工資和經費，原來是認了幹爹——”
他話沒說完，就被我爸一腳踹翻在地。
“混賬東西！小砚當年為了嫁你，跟家裡斷絕關系。我當你是個人物，沒想到她過的是這種日子！”
我爸臉色鐵青：“什麼叫‘超雄老奶’？你給我說清楚！”他轉向嚇得發抖的林晚星。
她結結巴巴，說不出話。
我深吸一口氣，平靜地說：“超雄是種基因問題，容易發脾氣。她可能覺得我平時太嚴肅了吧。”
“你們平時就這麼叫她？”我爸聲音低沉。
我看著地上捂著肚子的陸承宇，又看了眼愣在原地的林晚星，輕輕點了點頭。
我爸氣得發抖：“我捧在手心三十年的女兒，就這麼被人侮辱？好！陸承宇，你可真行！”
陸承宇喘著氣，嘴還不服軟：“老家伙，演起爹來挺投入啊！蘇砚，別以為這樣就能躲開外遇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