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字号:
盡管聲音依舊尖細,但那和女人的聲音卻完全沒關系。


 


全場安靜了一秒。


 


李志航也愣了一下,但他隨即自我攻略:“嬌嬌,你是害羞了嗎?沒事,有老公在!”


 


說完,他就想用那雙殘廢的手去扯陳嬌的頭紗。


 


“你瘋了!放手!”


 


陳嬌一把將他推開,滿臉怒容。


 


“別害羞呀!”


 


李志航還當她是嬌羞,繼續拉扯。


 


臺下一片哗然,沒人知道為什麼她反應會這麼強烈。


 


更沒人知道為什麼好好的一場婚禮,會變成現在這樣。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被人用力推開。


 


“巡捕辦案,所有人不許動!”


 


8


 


張隊長帶著十幾名巡捕衝了進來,

厲聲喝道:


 


“陳大強!你涉嫌多起入室盜竊和詐騙案,被包圍了!立刻束手就擒!”


 


全場哗然。


 


“陳大強?誰是陳大強?”


 


“不是抓錯人了吧?這是婚禮現場啊!”


 


李志航還在狀況外,他轉頭怒視巡捕:“你們幹什麼!這是我的婚禮!誰允許你們來這兒抓人了?”


 


聞言,李隊長冷笑兩聲。


 


他伸手一指旁邊準備跑路的陳嬌:“你準備結婚的這個女人,就是我們要找的陳大強!”


 


“啥?”


 


李志航徹底懵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陳嬌。


 


而旁邊的陳嬌見勢不妙,

他也不裝了。


 


他眼中兇光畢露,突然一把推開李志航。


 


李志航本來就是個跛子,被這大力一推,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滾開!別擋老子的路!”


 


陳大強罵了一句,撩起婚紗裙擺就要往後臺跑。


 


他現在聲音也不見了,高跟鞋也不穿了,嫌婚紗礙事還直接撕了,跑得更是比兔子還快。


 


周圍的人更懵了。


 


陳大強這就是個男人的名字,而且陳大強現在的體態和他的聲音完全就是男人啊!


 


“真是男人?李志航口味這麼重嗎?真的假的?”


 


“我去,李志航跟這麼個女扮男裝的在一起兩年?甚至他還沒發現”


 


“那也就是說這兩年,

他都沒跟李大強在一張床上待過?”


 


李志航趴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信息量太大,他大腦處理不過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幾個巡捕已經撲了上去。


 


陳大強雖然力氣大,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


 


在激烈的扭打中,更加戲劇性的一幕發生了。


 


一名巡捕不小心抓住了陳大強的頭發。


 


那頂慄色大波浪假發被硬生生扯了下來,直接露出了裡面貼著頭皮的寸頭!


 


緊接著,因為劇烈掙扎,婚紗的領口也崩開了。


 


兩個碩大的硅膠胸墊掉在了紅地毯上,彈了兩下,最後滾到了李志航的手邊。


 


陳大強上半身赤裸地被按在地上,胸口正中間,紋著一隻歪歪扭扭的皮皮蝦,還有那怎麼看怎麼明顯的喉結。


 


這下,

連最後一點幻想的空間都沒有了。


 


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男人!


 


現場的閃光燈瘋狂閃爍,記者們更是衝上來對著這一幕狂拍。


 


要知道這些記者都是李志航之前請來的,為的是玩一手浪漫,誰能想到現在居然成了專門來記錄他醜聞的?


 


“李少爺,請問您早就知道您的新娘是個男人嗎?”


 


“這是你們這種特殊群體的行為藝術嗎?”


 


“您為了這個男人和家裡斷絕關系,這就是真愛嗎?”


 


李志航坐在地上,手裡還抓著那個滾落的硅膠胸墊。


 


他看著不遠處那個被按在地上,嘴裡還在罵罵咧咧的陳大強,怎麼也沒法將那張臉和他記憶中嬌羞的系花重合在一起。


 


兩世的記憶在他腦海裡瘋狂碰撞。


 


前世,他臨S前看到的那個模糊身影。


 


今生,他在火場裡拼命呼救等待的女神。


 


原來他處心積慮,拋棄一切,甚至不惜害S我都要在一起的白月光,竟然是個摳腳大漢!


 


9


 


“嘔!”


 


李志航嘔了出來。


 


他看一眼陳大強就吐一口,最後更是一口氣沒上來給自己氣暈了過去。


 


我在臺下,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沒有快感,隻覺得悲哀。


 


多麼諷刺啊。


 


前世我救了他,他嫌棄我。


 


今生他求仁得仁,終於和他的真愛鎖S了,他卻成了這副鬼樣。


 


等陳大強被帶走的時候,他還試圖和李志航求饒:“志航你快去找你家裡人幫我找找關系呀!


 


“我雖然是男人,可我心裡是女人呀!”


 


“我一直把自己當作女人看待,我這些年也沒少服務你,你不能不對我負責啊!”


 


李志航躺在旁邊動了動手指,但最後陳大強被帶走了他也沒抬頭。


 


這場鬧劇成了全城最大的笑話。


 


李家雖然和他斷絕了關系,但畢竟還要臉。


 


最終他們連夜把李志航弄回家關了起來。


 


但李志航還是得去巡捕局配合調查,因為他涉嫌包庇罪,還使用了陳大強盜竊所得的贓款。


 


再次見到李志航,是在看守所的探視室裡。


 


我是作為證人被傳喚的,順便見了他一面。


 


短短幾天,李志航像是老了二十歲。


 


他頭發花白,

眼神呆滯,身上那股不可一世的傲氣徹底沒了。


 


看到我,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瘋了一樣撲到玻璃上。


 


“林昕!林昕救救我!”


 


“我是被騙的!我不知道他是男的!我真的不知道啊!”


 


“林昕,我們是夫妻啊!前世我們那麼恩愛,你不能見S不救!”


 


我冷冷地看著他:“李志航你醒醒吧,前世我們並不恩愛,是你單方面吸我的血。”


 


“而且,這輩子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不!有關系的!”


 


李志航急切地大喊,“我重生了!你也重生了對不對?你一定記得我們之前的感情,

你不能不對我負責啊!”


 


“如果你當初救了我,我就不會變成這樣!我就不會變成全城的笑柄!”


 


到了這種時候,他依然在怪我。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李志航,你還記得兩年前在實驗室嗎?”


 


“那時候,我已經站在那裡了。”


 


“是你自己像趕蒼蠅一樣趕我走,是你自己喊著要等你的系花來救你。”


 


“我成全了你啊。”


 


李志航怔住。


 


他臉色迅速變得通紅,卻一時間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我淡淡地看著他,接著說道:“你知道為什麼前世你能遇到那個所謂的系花嗎?


 


“因為前世那天,陳大強本來就是去實驗室偷器材的。”


 


“隻不過前世我先把你救出來了,他見火勢大就沒敢進去,你迷迷糊糊看到的影子,就是那個小偷!”


 


“從來就沒有什麼法醫系系花。”


 


“法醫系從始至終都隻有我一個女生!”


 


“你愛了兩輩子,甚至不惜S了我都要去找的那個白月光,根本就是你意淫出來的幻象。”


 


“是你自己的貪婪和愚蠢,編織出了你幻想中的白月光!”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精準地插進李志航的心髒。


 


他張大嘴看著我。


 


他所有的信仰,

所有的堅持,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原來,沒有什麼被搶走的氣運,也沒有什麼錯過的真愛。


 


從頭到尾,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醜!


 


李志航發出了悽厲的慘叫,抱著頭撞向鋼化玻璃。


 


“我不信!我不信!你是騙我的!”


 


獄警衝進來,將發瘋的他按住拖走。


 


看著他像條S狗一樣被拖行,我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走出了那扇壓抑的大門。


 


10


 


陳大強騙人的真相最後都調查清楚了。


 


他舍不得李志航答應的兩百萬,就想著李家父母不可能真的不認這個兒子,所以一直跟在李志航身邊。


 


結果誰能想到李家父母真的和李志航斷絕關系,他進退兩難。


 


沒辦法,他後來就忽悠李志航,

利用李家的人脈去賺錢,沒想到還真讓他成功了。


 


之後兩年他就一直趴在李志航身上吸血。


 


最後本打算結婚騙完禮錢就跑路的,卻沒想到警方早就盯上他了。


 


再後來,我聽說李志航瘋了。


 


因為精神失常,加上身體殘疾,他被判了緩刑,送進了精神病院。


 


聽說他在裡面每天都抱著一個枕頭,喊著嬌嬌,一會兒給枕頭梳頭,一會兒又把枕頭撕得粉碎,喊著騙子。


 


李家父母嫌丟人,直接變賣了家產移民海外,任由他在精神病院自生自滅。


 


而那個陳大強,因為盜竊數額巨大,加上詐騙,一共被判了十五年。


 


不過他長得還不錯,就算剃了頭也是女相,在裡面倒是也深得獄友喜歡,倒是也混得不錯。


 


甚至還經常給新來的犯人講,他當年是如何把一個富二代騙得團團轉的光輝事跡。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與我無關了。


 


五年後。


 


我站在全國法醫表彰大會的領獎臺上。


 


閃光燈下,我拿著沉甸甸的獎杯,看著臺下為我鼓掌的導師和同事們,還有特意趕來的未婚夫。


 


未婚夫是刑巡捕隊的副隊長,也是當年帶隊抓捕陳大強的那個張隊長的徒弟。


 


他高大帥氣,正直善良,最重要的是,他尊重我的職業。


 


“林法醫,請問您這一路走來,有什麼想對大家說的嗎?”記者把話筒遞給我。


 


我摸了摸手中的獎杯,目光似乎穿過了時空,看到了前世那個在火海中絕望掙扎的自己。


 


也看到了那個為了所謂愛情,卑微到塵埃裡的自己。


 


我微微一笑,對著鏡頭說道:


 


“我想說,

人這一生,最該救贖的,隻有自己。”


 


“不要為了虛無縹緲的執念,錯過了真正的人生。”


 


“還有,如果你是法醫系的女生,請記住,你就是唯一的系花,不需要任何人來定義。”


 


臺下掌聲雷動。


 


走出禮堂時,陽光正好。


 


未婚夫牽起我的手:“晚上想吃什麼?”


 


“火鍋吧,要特辣的。”


 


“好,聽你的。”


 


我們並肩走進陽光裡,身後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織在一起,再也不會分開。


 


這輩子,沒有渣男,沒有大火。


 


隻有屬於林昕的,光芒萬丈的人生。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