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身子穿進一米的鋼筋。
沈霽林趕到時,鮮血已經蔓延至腳下。
他眸子發空,卻在瞥見旁邊滿滿一桶的道具血漿時,驟然明朗。
“這次又是演的哪一出?苦情戲?”
“我告訴你,蕊蕊是疤痕體質,要是恢復不了,你就給我贖罪到S!”
沈霽林小心的摸著白蕊的左臉。
那上面是被碎石飛濺到的一點擦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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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貫穿的鋼筋被拖地長裙遮蓋,我想開口,卻痛的失語。
沈霽林抱著白蕊上了救護車。
臨走時,他說。
“除非她道歉,不然誰都不許放她下來!”
1.
沈霽林走了。
我絕望的看著救護車呼嘯的背影。
身上的血液極速流失。
劇組人員默默的收拾殘局,卻因為謹記著沈霽林的話,沒有一個人敢靠近我。
“沈總也太過分了。”
“白影後不就是受了一點擦傷嗎?居然就要自己的太太在這日頭底下吊著!”
其他人趕緊擠眉弄眼。
“別說了,你剛來,不知道這裡面的道道,這姜溪月也就隻有個沈太太的名分,在沈家過得連下人都不如。”
我看著自己的靈魂正一點點脫離肉身。
心裡苦笑。
是啊,我早該放手的。
剛剛為我鳴不平的女孩不解。
“可是,我覺得白影後長得很像沈太太诶,沈總應該是愛沈太太的吧?”
旁邊的人一臉鄙夷。
“姜溪月是沈總的初戀,在沈總家破人亡的時候拋棄沈總跟別人結婚”
“現在沈總成了新貴,身邊已經有白影後了,她又巴巴的回來了。”
“你說說,這種女人值得被愛嗎?”
這些話一字不少的落進我的耳朵,心髒澀的厲害。
原來,大家都以為是我拋棄了沈霽林嗎?
可明明不是啊……
最後一滴血流盡,我的靈魂徹底脫離肉體,不受控制的飄到了沈霽林身邊。
醫院病房裡。
白蕊頂著都要愈合的臉蛋,身邊圍了一整個頂尖的醫療團隊。
委屈的淚珠還在巴拉巴拉的掉。
“霽林哥,人家好痛好害怕啊,我隻是恐高,所以才讓嫂子替我吊威亞拍段戲,可她卻故意弄松繩子朝我撲過來。”
“要不是我躲的快,早就已經毀容了嗚嗚嗚。”
沈霽林看著白蕊逐漸被包成粽子的半張臉。
眉頭漸深。
“會留疤嗎?”
白蕊立即一個眼神遞過去,為首的醫生會意點頭,嚴肅道。
“沈總,如果放在平常人身上沒事,可白小姐是疤痕體質,加上皮膚嬌嫩。”
“稍有不當就會留疤啊。”
沈霽林猛的一拍桌子,沒有絲毫猶豫。
“吩咐下去!就算姜溪月道歉也沒用,給我吊一整晚,讓她好好長長教訓!”
晚上,沈霽林一個人面對空蕩蕩的餐廳吃飯。
瞧著桌上那盤燒鴨。
他突然想起來,我第一次下廚做的也是燒鴨。
不過鴨子被我燒的渾身焦黑,都碳化了。
沈霽林忍不住笑出聲,腦海裡隨即又響起那年我說的話。
“不許嘲笑我!不然等我們來年畢業結了婚,我就天天給你做燒鴨吃!”
沈霽林的筷子僵在半空。
燒鴨掉在桌子上,他的眼圈倏地紅了。
“騙子!”
沈霽林閉上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再睜開時輕輕的嘆了口氣。
拿起手機。
“姜溪月道歉了嗎?知道錯了就把她放下來吧。”
那邊的人語氣遲鈍,透著股驚慌。
“沈,沈總,沈太太她到現在都沒說一句話,一動不動的。”
2.
沈霽林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
“晚飯呢?吃了嗎?”
那邊依舊小聲,“沒有,沈總。”
沈霽林從牙縫裡擠出一絲冷笑,“好啊,還用絕食跟我鬧上脾氣了。”
“當初你又是怎麼對我的!”
沈霽林捂上失焦的右眼,我跟著心裡一顫。
說起來,他家破人亡,包括這隻眼睛。
都是因為我瞎的。
大學畢業那一年,沈霽林父母再次創業失敗,欠下了一大筆債務後被逼得跳樓自S。
隻剩下沈霽林獨自面對。
身邊的同學都求我出手幫他,他們都知道,以我的家世,這點債務根本算不得什麼。
可我走了。
甚至沒跟沈霽林道別,悄無聲息的出了國。
沈霽林知道那天,催債的人正好堵上門。
他按著手機,一遍遍的給我撥打電話。
樣子從不可置信慢慢變得冰冷無比。
最後,沈霽林親手戳瞎了自己的右眼,狠辣的名聲傳開。
放貸的老大欣賞他,破格給了他三年期限,又借給他一筆創業基金。
如今,不僅清了債。
他還靠著自己的手腕成了商圈新貴。
其中的艱辛曲折,沒人知道。
沈霽林仰頭,眼中的湿潤消散不見。
“好,你告訴姜溪月,有本事她一輩子別吃飯,餓S!大家皆大歡喜!”
我苦笑。
淚水從眼角湧出。
沈霽林。
原來你這麼恨我。
好啊,我已經如了你的願,皆大歡喜了。
回到沈霽林身邊的一年。
因為那段無法澄清的過往,即使他夜夜都帶別的女人回家,我仍然伏低做小。
甘願伺候他們。
我總相信守得雲開見月明,沈霽林,會變成以前那個我熟悉的樣子。
可直到我被鋼筋插入的時候。
沈霽林毫不猶豫的離開。
我才醒悟,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沈霽林,愛你這件事,真的好累。
驟然,我的魂魄開始發抖,四肢百骸都傳來密密麻麻的痛。
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的撕咬。
我本能的對著眼前的沈霽林胡亂抓扯,可身體透過他,根本毫無痕跡。
……
第二天一早。
電話鈴聲尖銳的響起,是留守在劇組看管我的工作人員。
“沈總,不好了!沈太太消失了!隻剩下一件戲服掛在那。”
“底下……底下還有一堆野狗!”
沈霽林瞬間清醒,聲音嘶啞的不成樣子,“你說什麼?”
與此同時,醫院那邊傳來消息。
“沈總,您快來看看吧,白小姐她出事了!”
3.
沈霽林沒有理會醫生的話,拿著手機,心口一陣發慌。
他知道我怕錯過他的消息,所以無論何時,手機都是不離身的。
可從昨天到現在。
我竟然一條消息都沒給他發。
沈霽林怔怔的往上翻聊天記錄,密密麻麻的都是我一個人的碎言碎語。
“早啊阿林,今天我特地學著做了蛋黃派,等會兒你嘗嘗。”
“阿林,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你還不回來嗎?”
……
最後一條,停留在昨天下午。
我說。
“阿林,我要替白小姐吊威亞了,不知道怎麼回事,心裡好慌,你說,我會不會出意外S掉呀?”
不安像潮水般湧上來。
沈霽林顫抖著手指,給我打了結婚以來的第一通電話。
“無人接聽……”
沈霽林騰的站起身,吩咐司機去開車。
可車開到半路,白蕊就哭哭啼啼的打了電話來。
“霽林哥,嫂子,嫂子來醫院了,她要S我!”
等沈霽林趕來病房。
白蕊正捂著被劃傷的半邊臉,哭的撕心裂肺。
“霽林哥,你看,這是姜溪月剛留下的紙條!她要S我!”
紙條上。
沈霽林一眼就看得出,赫然是我的筆記。
他松了口氣,可抓著紙條的手卻漸漸泛白。
上面寫著。
“沈霽林,我嫌你髒,你不是愛和你的金絲雀苟合嗎?我就先毀了她臉,再S了她!”
沈霽林一聲冷笑。
他髒?
我當初背叛他轉頭嫁給別的男人,這筆賬又該怎麼算!
當年,沈霽林和我是學校裡人人豔羨的模範情侶。
離開他的時候,我已經懷孕了。
沈霽林看著跟我的聊天框,氣笑了。
“姜溪月,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就愛戲弄我,看我抓狂,很好玩是嗎?”
“一個轉頭就上了其他男人床的女人。”
“離開我的這七年,你都被睡爛了吧?”
“說我髒,你也配!”
我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殘缺的魂魄剛剛才從撕咬的痛苦中緩過神來。
就被沈霽林的話,差點擊散。
我沒想到,他會在沒有查證的情況下,僅憑一張紙條就認定是我做的。
更沒想到,和他認識十二年。
沈霽林會把我想的這麼惡毒,會對我說出這種話。
我捂著痛到麻木的心。
淚水不受控制的落下。
沈霽林。
我後悔了,後悔曾經愛上你。
沈霽林抽開皮帶,按住白蕊的頭,肆無忌憚的給我發去了照片。
配文。
“你還沒有資格對我指手畫腳。”
“限你半個小時內滾過來,帶著避孕套伺候我和蕊蕊。”
“不然,沈太太的名頭你就別想要了!”
十分鍾,半個小時,一個小時……
發出去的消息依舊石沉大海。
沈霽林目眦欲裂的瞪著手機。
門口。
精心打扮好的白蕊含羞帶怯的重新出現在沈霽林面前。
嬌滴滴的咬著嘴唇。
“霽林哥,人家準備好了,來吧~”
沈霽林面無表情的掃著她故意露出的大片雪白。
卻看到與我有七分相似的那張臉。
沈霽林眸光才深了幾分。
繼而咬了咬牙道。
“召開媒體,我要跟白蕊舉行婚禮。”
4.
我了解沈霽林。
他是在想法設法的逼我出來。
在手機上發了威脅的照片和信息行不通,他就來真的。
想讓我有危機感,出現在婚禮現場上。
沈霽林堅信。
我貪慕虛榮,拜金逐利。
結婚以來的隱忍付出隻不過都是我想保住沈太太的名頭罷了。
隻是可惜。
沈太太的位置,我早就不要了。
沈霽林如今的地位在業界數一數二。
他的婚禮。
短短兩個小時,就被布置的豪華奢靡,臺下座無虛席。
白蕊穿著婚紗,無比幸福的站在沈霽林身邊。
媒體記者抓住機會採訪。
“沈總,眾所周知,您已經娶了姜溪月為妻,那麼今天這場婚禮是?”
沈霽林盯著臺下。
眼睛都盯酸了,還是沒能找到我的一點影子。
好啊,我看你還能忍多久!
向來不喜歡招搖的沈霽林,直接大方的摟住白蕊。
“今天舉辦這場婚禮,就是告訴大家。”
“我愛的人是蕊蕊。”
“至於姜溪月,婚禮結束後我就會跟她離婚。”
全場哗然。
白蕊心花怒放,臉都快笑爛了。
她早就聽說沈霽林有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於是冒險整容成我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