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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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夜,我發現相戀八年的未婚夫把一張手寫的結婚證,給了他患有絕症的繼妹。


 


他親手在那個女孩的名字旁寫下一句永遠在一起的誓言。


 


我拿著那張紙質問他,他沉默了一夜,最後隻說了一句:“她活不了多久了,我欠她一個念想,懂嗎?”


 


八年相伴,抵不過一個念想。


 


我不甘心就這麼算了,擦掉眼淚,獨自穿著婚紗在禮堂等他。


 


他的助理卻在此時衝了過來:“江總,秦語小姐聽說您今天結婚,心髒病發作,說要去地下陪她爸媽!”


 


江辰手裡的戒指盒掉在地上,瘋了一般往外衝。


 


我攥緊捧花,在他身後大喊:“今天你敢走,這婚就不用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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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腳步一頓,然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雨中。


 


我站在禮堂門口。


 


婚紗沾了泥。


 


司儀走過來,臉色難看:“溫小姐,還繼續嗎?賓客都等著。”


 


我搖搖頭,把捧花塞給他。


 


“宣布婚禮取消。”


 


1


 


我爸媽跑過來,我媽的眼眶通紅。


 


“然然,怎麼回事?江辰那個混蛋呢?”


 


我脫掉高跟鞋,光著腳走下臺階。


 


“爸,媽,送客。”


 


現場一片嗡鳴。


 


江辰的助理周揚跑回來,滿頭是汗。


 


“嫂子,對不起,秦語小姐那邊情況緊急,江總他……”


 


我看著他,沒說話。


 


周揚是江辰的心腹,也認識那個秦語。


 


他們所有人都知道,秦語是江家的拖油瓶,江辰父母再婚帶來的孩子,從小就有心髒病,需要被照顧。


 


可一個真想S的人,不會掐著點在別人婚禮當天鬧。


 


我拿出手機叫了車。


 


離開這個地方。


 


手機在包裡震,一遍又一遍。


 


我關了機。


 


我知道是江辰。


 


他會道歉,會解釋,說秦語是他繼母用命換回來的責任。


 


我們在一起八年,我太了解他了。


 


他有聖母情結,特別是對他認定虧欠的人。


 


五年前,江辰的繼母為江辰擋了一場車禍,當場S亡。


 


那場車禍,江辰活了下來。


 


繼母的命換了江辰的命。


 


這件事,成了江辰的心魔。


 


這份愧疚壓了他五年。


 


我以前也覺得,他照顧秦語是應該的。


 


他欠了繼母的,就該還給她女兒。


 


直到今天我才發現,有些償還,早就變了味。


 


回到我們已經布置好的新房,我脫掉那身婚紗,換上自己的衣服。


 


我知道,秦語住的私立醫院離這裡不遠。


 


我拿起車鑰匙去了醫院。


 


急診室門口,江辰穿著一身西裝守在那。


 


領口的領結歪了,頭發被雨水打湿,貼在額頭上。


 


他看到我,站起來,眼裡布滿了血絲。


 


“然然,你來了。對不起,今天……”


 


“她怎麼樣。”


 


我打斷他,看著急診室的門。


 


“打了鎮定劑,人沒事,就是情緒太激動。”


 


我點點頭。


 


“那就好。”


 


我說完,轉身想走。


 


江辰一把拉住我的手。


 


“然然,你別生氣,小語她一個人太可憐了,她沒有親人了。”


 


我甩開他的手。


 


“江辰,我沒生氣,我隻是覺得,我們的婚禮沒有一個繼妹的心願重要。”


 


“不是的!然然,在我心裡你最重要!可是她當時要S了!”


 


“醫生說她S不了。”我看著他,聲音沒有起伏。


 


江辰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這時,急診室的門開了。


 


秦語躺在病床上被推出來,臉色蒼白。


 


她一看到我,眼淚就湧了出來。


 


“溫然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我隻是看到我媽媽的照片,就受不了。”


 


她哭得接不上氣,身體縮成一團。


 


“我看到你們要結婚,我就想到了我媽……她再也回不來了,對不起,我毀了你們的婚禮……”


 


江辰立刻蹲到病床邊,握住她的手。


 


“沒事了,都過去了,別亂想,有我呢。”


 


他抬頭看我,眼神裡帶著責備。


 


“你看,她已經這樣了,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嗎?”


 


我沒說話,轉身走了。


 


走出醫院大樓,外面的雨很大,打在臉上很冷。


 


我的手一直在抖。


 


2


 


第二天,江辰沒有回家。


 


他給我發信息,說秦語情況不穩定,需要人陪。


 


我回了一個字:好。


 


他把我們準備買婚房的錢,拿去給秦語付了療養院的費用,我知道。


 


那五百萬,是他工作以來所有的積蓄。


 


我給他打電話。


 


“江辰,我們先不說她,說我們。”


 


我看著空蕩蕩的出租屋:“婚禮取消了,親戚朋友那邊,你打算怎麼交代?”


 


他沉默了很久。


 


“等風頭過去,我們再重新辦。”


 


“重新辦?”我笑了一聲:“你覺得,這麼大的事,重新辦就能解決嗎?”


 


“那還能怎麼辦?事情已經發生了!”


 


他聲音裡帶著煩躁:“然然,我知道你委屈,但小語她剛失去親人,精神狀態一直不好,你就當可憐她,多體諒一點,行不行?”


 


又是體諒。


 


我說:“我知道了,你照顧她吧。”


 


江辰明顯松了口氣,以為我妥協了。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你放心,等她好起來,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他掛了電話。


 


我看著手機,把通話記錄刪了。


 


我約了婚慶公司,處理後續賠償。


 


路過一家高級會所,我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


 


秦語正躺在SPA床上,一邊敷著面膜,一邊刷著手機。


 


臉上帶著笑,看起來氣色很好。


 


看到我推門進來,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換上一副可憐的表情。


 


“溫然姐,你來了。”


 


我點點頭:“嗯,來看看你。”


 


我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


 


“恢復得不錯,這麼快就能做SPA了。”


 


“嗯。”她低下頭,聲音很小:“謝謝姐姐關心。”


 


“不用謝。以後別再做傻事了,你媽在天上看著呢。”


 


她咬著嘴唇,眼睛又紅了。


 


“我知道了姐姐,不過我真的……有時候真的撐不住了,我心髒不好,醫生說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我沒接她的話,點了杯水。


 


我記得江辰說過,秦語的母親老家在農村,母女倆過得很苦。


 


嫁給江辰父親前,幾乎沒進過這種地方。


 


這家會所,會員費一年五十萬。


 


下午,我找到了一個做私家偵探的朋友。


 


“幫我查個人,秦語。”


 


朋友很快給了我回復。


 


“然然,這個秦語有點意思。她名下有一家空殼公司,最近有幾筆大額資金往來,來源不明。”


 


我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


 


晚上,江辰回來了,帶著一身疲憊。


 


他心情看起來很好,說秦語今天情緒穩定了很多。


 


“我訂了你最愛的那家餐廳。”


 


車裡,他一直想過來牽我的手,被我躲開。


 


“然然,這段時間委屈你了,我知道,我欠你一個婚禮,等我,我一定給你補上一個更盛大的。”


 


我看著窗外,沒有說話。


 


“江辰,你把買房的錢都給秦語了?”我突然問。


 


他愣了一下。


 


“沒……沒多少,就是……她最近需要用錢。”


 


“她沒有工作嗎?”


 


“她身體不好,一直沒法正常上班。”


 


“所以你就一直養著她?”我的聲音冷了下來。


 


江辰皺起眉,語氣也有些不耐煩。


 


“然然,你這叫什麼話?什麼叫養著?我這是在替我阿姨盡責!”


 


他的聲音大了起來:“阿姨救了我!我讓她女兒下半輩子衣食無憂,這有錯嗎?”


 


我沒說話。


 


車裡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到了餐廳,我們相對無言。


 


一頓飯,吃得沉默。


 


回去的路上,江辰的手機響了。


 


是秦語。


 


他接起來,語氣立刻變得溫柔。


 


“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療養院的護工欺負你?你別怕,也別亂動,我馬上過去看看!”


 


掛了電話,他對我擠出一個笑臉。


 


“然然,我先送你回去,然後得去小語那兒一趟,她一個人住,膽子小,害怕。”


 


我靜靜地看著他。


 


“江辰,她是你什麼人?”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是我……繼妹。”


 


“所以你要對她下半輩子負責,包括處理護工矛盾?”


 


“溫然!”他有些生氣了:“你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她一個女孩子,心髒又不好,我能不管嗎?”


 


“你可以讓她找療養院負責人。”


 


“那不一樣!她信不過別人!”


 


我笑了:“是啊,她隻信得過你。”


 


我伸手,打開車門。


 


“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走。你去吧,你的妹妹在等你。”


 


我下了車,用力甩上車門。


 


江辰的車在我身後停了一會兒,然後,還是開走了。


 


開往秦語住的療養院方向。


 


3


 


那之後,我們冷戰了。


 


江辰沒有再聯系我。


 


我也沒聯系過他。


 


我們的出租屋是我們倆一起布置的,就等著婚禮後買房入住。


 


我一個人待在那間屋子。


 


東西很多,所有的擺設都是我們一起挑的。


 


我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一個星期後,江辰的電話打來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然然,我們談談。”


 


我們在出租屋見的。


 


他瘦了,眼下有黑眼圈。


 


“然然,對不起,這段時間是我不好。”他先開了口。


 


“小語那邊,情緒一直不穩定,我得多花點時間陪她。”


 


我沒說話,隻是看著他,等他繼續。


 


“我知道你心裡肯定不舒服,但是然然,我們在一起八年了,你還不明白我嗎?我對小語真的隻有責任,沒有別的。”


 


“我知道。”我說。


 


他明顯松了口氣:“我就知道你最懂我。”


 


他走過來,想抱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


 


“江辰,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說,這房子,我不租了。”


 


他愣住了,手臂僵在半空。


 


“你……什麼意思?”


 


“我要搬走了,我們結束了。”


 


“為什麼?然然,這是我們的家啊!”他急了。


 


“如果有一天,秦語小姐的床頭燈壞了,或者馬桶堵了,你會覺得,她比我更需要一個男朋友。”


 


江辰的臉色瞬間變了。


 


“溫然!你非要這麼說話嗎?一定要這麼刺我嗎?”


 


“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我幫她隻是舉手之勞!”


 


“婚禮當天當著所有親友跑掉,也是舉手之勞?把五百萬給她,也是舉手之勞?江辰,你的舉手之勞,太多了。”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最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好,溫然,既然你這麼想,我就做給你看。”


 


他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這幾天,我就讓小語出院,我讓她住到我那兒去。”


 


我的腦海嗡了一聲。


 


“你說什麼?”


 


“我說,我讓小語住進我家!”他提高了音量,像是在說服我,也像是在說服他自己。


 


“她一個人在療養院,我不放心,她總出事,我讓她住到我眼皮子底下,我能隨時看著她,你也就能放心了,這樣總行了吧!”


 


我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江辰,你瘋了!”


 


“我沒瘋!我很清楚,我不能再讓她出事,我得負責!”


 


他說這些話,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突然不想爭了。


 


全身力氣一下子全沒了。


 


“好。”我說。


 


“你讓她搬過去吧。”


 


江辰沒料到我會這麼說,他愣住了。


 


我從包裡找出鑰匙,把它放在茶幾上。


 


“鑰匙還你。”


 


“以後,那地方就是你和你妹妹的家。”


 


“祝你們好。”


 


我站起來,走向門口。


 


門在我身後關上。


 


屋裡傳來一聲響,像是有東西被摔碎了。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八年。


 


就這麼結束了。


 


4


 


我搬回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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