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太子沈雲庭身側站著本該關押在S牢之中的林雪晴。
兩人旁若無人地親昵。
沈雲庭親自給她布菜,林雪晴親手為他喝酒。
我心下一沉,撂下酒杯。
“太子若是想取消婚約,另娶他人也不是不可。”
此話一出,沈雲庭臉色變了又變。
權衡之下,最終讓人拖走了林雪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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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錯,今後絕不再犯。”
可第二日大婚,林雪晴穿著大紅嫁衣搖身一變成了吏部侍郎嫡女。
沈雲庭當眾宣布林雪晴為太子正妃。
男人冷到極點的聲音透過紅蓋頭傳進我的耳朵。
“崔氏跋扈善妒,藐視皇族,降為側妃,是對其警示,亦是皇恩浩蕩。”
不過須臾,我成為天下笑柄。
我是崔氏嫡女,他或許不知,我首先是太子妃,他才能是太子。
如今他既然選擇與我為敵,那就別怪這太子之位花落他人。
1
婚宴場面寂靜,連絲竹聲都停了下來。
沈雲庭手中明黃的聖旨近在眼前。
“崔氏,接旨吧!”
他穿著大紅喜服,身旁是同樣一身嫁衣的林雪晴。
男人嘴角輕挑,目光皆是得意。
“崔舒禾,讓你當側妃是給你崔氏的面子,隻有雪晴才配我正妃之位。”
“你若識趣,今後雪晴為後,你為妃,若不然,便是連貴人之位都撈不著。”
耳邊傳來竊竊私語。
“太子殿下這是當眾打崔氏的臉啊?”
“大婚當天降妻為妾,崔氏也是當了一回冤大頭。”
“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太子殿下這是要和崔氏撕破臉嗎?”
冷靜夠了,我掀開蓋頭,視線定格在兩人緊緊相牽的手上。
林雪晴的腕間,戴著一隻與我一模一樣的金絲翡翠玉镯。
那是沈雲庭親自雕刻,費了無數個日夜才打磨出來。
內裡還刻著我的小字。
他說這個镯子就是對我的心意。
他說自己是太子,肩負整個國家,無法時時陪伴著我。
戴著镯子就如同他在我身邊一樣。
那時,他的眼裡盛滿了溫柔繾綣。
可笑我當時還深受其感動。
以為他和那些三心二意,妻妾成群的皇子不一樣。
卻不想,男人慣會偽裝,演出的戲,比春風樓的戲子更為精湛。
見我紋絲不動,林雪晴裝模作樣地過來牽我的手。
“妹妹,你別介意,我與太子哥哥自小一起長大,他隻是舍不得我受人非議。”
“進了東宮,大家一起侍奉太子殿下,都是姐妹,何須介懷?”
不等我反應,她抬手就要蓋住我的蓋頭。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妹妹可別誤了時辰才好。”
她一張嘴就全都是我的不是。
話裡話外的暗示,是我搶了本屬於她的太子妃之位。
可我崔氏有訓,崔氏女永不為妾。
沈雲庭此刻就是將我架在火上烤。
忍下繼續成親就是違背祖訓,打我崔氏的臉。
今後在他面前,崔氏的頭隻能一低再低。
不忍,就坐實了我飛揚跋扈,不時禮數的罵名。
如今我進退兩難,想必,他或許早就計劃好了這一切。
既想要我崔氏的助力,又想要我崔氏對他永世低頭。
還可以光明正大地和相愛的人長相廝守。
簡直是痴人說夢!
我的貼身丫鬟上前一步擋住了林雪晴的手。
“小姐,轎子還沒走遠,需要叫回來嗎?”
我抬眸,看著漫天飛揚的紅綢。
“去叫回來。”
“再請父親去祠堂。”
這太子之位,沈雲庭坐得太久了。
久到,已經認不清自己的腳下是何人在替他鋪路。
我看著沈雲庭眼裡的得意和挑釁,平靜地吩咐下去。
“明日,父親會如實稟報陛下,太子無德,若無人管教,怕是後患無窮。”
男人臉色微變,但還算鎮定。
“我是太子,日後登臨大寶,這天下都是我的,你小小崔氏又算什麼東西?”
我盯著他,聲音平波無瀾。
“好,既然你選擇了真愛,那我也拭目以待,看看你的愛,究竟值多少。”
2
我甩掉蓋頭,昂首挺胸的出了東宮大門。
家中紅綢皆已散去,氣氛也比平日多了幾分壓抑。
父親並未動怒,隻是唇角多了幾分無情。
第二日,彈劾太子的奏折如同雪花一般飛上了皇帝的案桌。
聽說皇帝在後宮發了好大的火。
皇後第二日就派人將我接進了宮。
她高高在上地坐著,聲音冷得像冰。
“都說崔氏嫡女是京中第一貴女,卻不想竟也如此善妒。”
“雲庭不過是娶了心愛的女子為妻而已,本宮今日許你一道旨意。”
“隻要你入宮做側妃,今後這皇後之位,就還是你的。”
我心中冷笑,依舊跪得堂堂正正。
“我崔氏有訓,崔氏女絕不作妾!”
“娘娘若非要臣女進宮做妾,那便賜臣女白綾毒酒吧!臣女寧S!”
“你!好一個寧S!沒想到竟是這樣不識抬舉!”
皇後火冒三丈,抬手摔碎手中的玉如意。
她厭惡我,可卻不敢對我做什麼。
我若是真的在她宮裡出了事。
她和太子也脫不了幹系。
我以為以沈雲庭對林雪晴的心意,可能要多費些功夫。
但我沒想到沈雲庭也隻堪堪扛過一日。
父親前腳回家,下人後腳來報,太子到訪。
還送來好些稀奇玩意兒。
我在正堂見他。
沈雲庭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高傲地抬著下巴。
“舒禾,你鬧成這樣有意思嗎?不就是讓你當了側妃?”
“你已經是崔氏嫡女了,為什麼還要拘泥於一個正妃之位?”
他盯著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和雪晴商量過了,等你進了東宮,不必向正妃請安,位同正妃。”
“這是孤第一次給人臺階,舒禾,你要的臉面,孤給你了。”
沈雲庭的眼裡滿是得意和挑釁。
可話裡的意思無疑不是在警告我:要還想進他東宮,就得跪著進去了。
我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先立威再施恩。
都還沒學會怎麼做人呢,就開始施展起帝王之術。
隻可惜,淺池的王八入了海,離S不過一線之隔。
他若是在大婚之前就果斷與我劃清界限,堅定不移地選擇林雪晴。
我倒還能佩服他是個男人。
隻可惜,他太自負。
以為自己是太子,就能主宰一切。
他用最羞辱人的方式,將我的尊嚴踩進泥裡。
讓我成了整個天下的笑話。
現在還要跑來我面前耀武揚威?
我讓家丁將他轟出去,連帶著帶來的東西全都扔了出去。
回頭去找了父親。
第二天皇帝的朝堂空了一大半。
聽說後宮之中砚臺砸碎了好幾個。
沈雲庭又來了。
這次明顯比之前謙遜了很多,態度也軟了下來。
“舒禾,都是我的錯,是我鬼迷心竅,不該傷了你的心。”
“我重新為你辦一場婚禮,比雪晴的更氣派,正妃之位也給你。”
“你要的面子,孤也會給你找回來,別再讓崔氏一派為難我了好嗎?”
我端著茶杯的手一頓,稍稍抬眸看了他一眼。
“沈雲庭,既然知道錯了,就該拿出認錯的態度。”
男人臉色驟沉。
良久,我聽見他深吸一口氣。
“好,孤會給你一個交代。”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隱隱感到不安。
3
以他的性子,怎會如此輕易了事?
當天夜裡,林雪晴突發惡疾,驚動整個太醫院。
折騰了一夜,最後查出是中毒。
而解藥,隻有我崔氏獨有的五靈丹。
證據指向很明顯。
丫鬟來報的時候我正在喝粥。
“小姐,現在太子殿下就在前院,一口咬定是您心生嫉妒,要置人於S地。”
“外面也傳得沸沸揚揚,說……”
她頓了頓,目光欲言又止。
“繼續說。”
我手上動作沒停,繼續攪動碗中銀匙。
丫鬟語氣擔憂。
“說您為了得到太子妃之位草菅人命,藐視皇室,太子一派的人也在朝堂上請奏要將您繩之以法,以正國法。”
我冷哼一聲,放下湯匙。
清脆的聲響,讓身後的丫鬟跪了滿地。
原來沈雲庭說的交代,是這麼個意思。
他根本不是知道錯了,而是想好了該怎麼對付我。
我正準備去找父親,府門外傳來吵嚷聲。
沈雲庭正站在門外。
侍衛抬著昏迷不醒的林雪晴。
吏部侍郎的夫人已經哭暈過去,反復哀求我能救她的女兒。
吏部侍郎摘了烏紗帽,站在她身側小聲勸著。
身後站滿了圍觀的百姓。
看到我出現,沈雲庭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這是我們之間的恩怨,你能不能放過雪晴?”
真是好算計,好演技。
我冷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幾個蹦跶的最積極的人。
“唉,世風日下了,堂堂太子竟然還要低聲下氣地來求她。”
“就這還崔氏嫡女,世家第一貴女呢?這點容人的肚量都沒有,我看是笑話還差不多。”
“還真以為自己比公主還金貴呢?就這樣的女人,連我們村傻子都不要。”
“說得好聽是世家大族,其實就是目無王法的土匪!就該趕緊就地正法!”
眼見我紋絲不動,沈雲庭先沉不住氣了。
他大步走到我跟前,噗通一聲跪下。
“舒禾,我知道是我負了你,但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求你救救雪晴!”
“隻要她活下來,我任你處置。”
說著便向我重重磕頭。
這一舉動,瞬間引起百姓不滿。
百姓罵得越起勁,沈雲庭的嘴角揚起的就更高。
他向前幾步,湊近我小聲說道:
“崔舒禾,你知道自己是怎麼失敗的嗎?”
“你太裝了,永遠高高在上,拒人千裡之外。”
“想用崔氏逼我就範,可你忘了,我才是制定遊戲規則的那個人。”
“你和崔氏都會S,而我和雪晴,會踏著你的屍骨,站在那個位置上。”
“一個崔氏,我還沒放在眼裡過。”
說完,他突然拽著我的裙擺揚聲哀求。
“崔小姐,你難道還想要我的命不成?”
“好,隻要你能救雪晴,我的命,也給你!”
他起身抽走身旁侍衛的劍,橫在自己脖頸上。
“隻要你能信守承諾救下雪晴,我S不足惜。”
我冷眼看著,一步步靠近。
“那你去S吧!”
沈雲庭神情一怔,隨後滿眼失望。
“你就這麼恨我嗎?我是太子,可每日裡都要看你臉色行事。稍有不如意就威脅換掉我楚君的位置。”
“是,你是世家貴女,可我也有自己身為皇族的驕傲,今日就算是S,也絕不再屈服於你的腳下。”
他口口聲聲說我逼迫於他。
堂堂太子殿下,竟然被人逼迫到如此地步。
我甚至都不用想就能猜到現在街上能是怎樣的流言蜚語。
可能沈雲庭覺得我會因為在乎流言蜚語而選擇妥協。
可他不知道,世家最重的是氣節。
寧S,也不會彎腰折背。
“說那麼多做甚?你不是要去S嗎?”
我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
拿著劍的手顫抖起來。
“我答應你,隻要你S,我一定救你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