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徹底傻了。
難道真的是我的幻覺?
時宴走上前來,眼裡全是心疼。
“明月,是不是因為清瑤的事,你太難過,出現幻覺了?”
他伸手想拉我,我嚇得往後躲。
“別碰我!”我大喊。
我的聲音在空蕩蕩的靈堂裡回蕩,越來越高,越來越尖。
我抱著腦袋,幾乎要把頭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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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是這樣的!”
這幾天發生的一切都那麼真實,怎麼會是幻覺?
可如果不是幻覺,那眼前的這一切又是怎麼回事?
如果清瑤是3天前去世的,那這幾天我看到的人都是誰?
我真的精神分裂了嗎?
我媽急得眼眶通紅,“明月,你別嚇媽!”
就在這時幾個穿白大褂的人衝了進來。
“誰是病人?”其中一個人問。
“他!”我爸指著我:“我女兒精神分裂了!你們快帶她走!”
說著那幾個一聲不由分說衝上來粗暴地摁住我,想要把我往外拖。
我拼命反抗,抓住門框,腳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沒瘋!”
我媽哭著撲上來,“明月,別害怕!你去治療一陣就好了!”
時宴也在旁邊流淚,“明月,你別這樣,你冷靜點……”
“你們是假的!”我狂吼,聲音沙啞。
混亂中,我的手肘掃到桌子,香燭翻倒,紙錢散了一地。
整個靈堂亂作一團。
我慌亂地抓起周圍的東西胡亂向他們砸去,在他們眼裡,我真的像一個陷入癲狂的瘋子。
“給他打鎮定劑!”我爸厲聲高喊一聲。
幾個醫生衝了過來,我奮力推開他們,腳下不穩猛地撞向一旁的牆壁。
腦袋在接觸到牆壁的那一刻,我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砰的一聲悶響,我被撞到眼冒金星。
我的身體迅速被鉗制,就在鎮定劑要注入的身體的這一刻。
電光火石之間,我明白了一切!
我一把抓起旁邊的蠟燭,用燭臺對準所有人,怒聲喝道:
“爸媽,陸時宴,你們都別裝了!”
“我已經知道了!”
我爸媽還有陸時宴表情猛地一僵,下意識對視了一眼。
“你知道什麼了?”
我爸下意識眼神微眯,我知道,這時他在算計時才會有的表情。
我的手指向陳清瑤的遺像,厲聲道。
“陳清瑤,你準備裝S到什麼時候!”
陸時宴瞳孔驟縮,眼神裡閃過一瞬的慌亂。
他嘴唇哆嗦著說:“明月,你……你在說什麼胡話?”
“清瑤她……她已經S了啊!”
我媽也急忙上前一步,硬擠出一句:“傻孩子,你今天來不就是為了送她最後一程的嗎?”
“你忘了嗎?”
“忘了?”我嗤笑一聲。
“那你們告訴我!既然這是葬禮,為什麼整個靈堂隻有我們幾個人?”
“陳清瑤的家人呢?”
“她那個傳說中的男朋友呢?他人呢?”
他們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陳清瑤從來沒跟我說過她有男朋友。
過去這幾天,她都和我在一起。
突然憑空多出來一個男朋友,不可疑嗎?
“你什麼意思?”我爸的語氣開始急促,眉頭擰成一團,帶著質問。
“你懷疑,我們在騙你不成?”
我冷笑一聲,“你們有沒有騙我,讓陳清瑤出來不就知道了?”
我爸怒吼,“她都S了,怎麼出來!”
“難不成還能詐屍嗎?”
“是嗎?”下一秒,我猛地抬腳,狠狠踢向靈堂的後牆。
“砰!”
那堵看似堅實的木牆應聲倒下,碎裂的聲響震得香燭一齊晃動。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而那道牆後面,陳清瑤正坐在那裡!
她臉色煞白,倉惶地退到一邊,眼裡都是驚慌。
我的姑父還有姑姑也在旁邊,下意識想要逃走。
這一瞬間,所有人面如S灰。
“果然有隔間!”
剛才我撞到牆壁的時候,牆壁的聲音竟然是空心的!
我緩緩轉身,看著這些曾經我最親的人,忽然覺得陌生得可怕。
“爸媽,陸時宴,你們演這麼一出大戲,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聲音發抖,抑制不住地嘶吼出聲。
“我是你們的親人啊!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媽卻在這時嗤笑出聲。
“親人?”
“你才不是我們的親人!”
我的心驟然一緊。
“你說什麼?”
“清瑤,才是我們的女兒。”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呼吸幾乎停了。
陳清瑤也不裝了,她摟著陸時宴的肩膀,輕蔑地看著我:
“江明月,老實說這場戲我們陪你演得夠久了,我真的演不下去了!”
“一想到要和你姐妹情深,我就惡心!”
原來我爸在我和親媽在一起之前,就已經有了陳清瑤這個私生女。
他們想吃我媽的絕戶,想要把我一起弄S。
結果沒想到我媽竟然設了基金,要我在28歲才能繼承。
一旦我在28歲之前發生任何意外或者疾病,這筆錢都會捐出去。
為了這筆錢,他們醞釀了一個計劃。
讓陳清瑤的親媽成了我的母親。
“你知不知道被你叫了30年的媽我都受夠了!”
我媽看我的眼神全是嫌惡。
“所以,為了這筆財產,你們演這出戲就是為了逼瘋我?”
“要不然你以為還會是什麼!”陸時宴厲聲喝道。
“江明月,今天你走不了了!”他們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
我媽眼淚唰一下掉下來,立馬抓著醫生的手臂叫囂:
“我女兒瘋了,快,快把她抓起來啊!”
我卻在這時露出一個冷冽的笑。
下一秒警察從外面衝了進來。
“別動,警察!”
所有人眼裡都是驚駭的神情。
“怎……怎麼會有警察?”
“你什麼時候報的警!”
我冷笑一聲,“在我看到陳清瑤的遺像那一刻。”
那時候我還隻是直覺不對勁,下意識選擇了報警。
隻是沒想到,這背後還有這麼深的陰謀。
如今想來,他們的設計全是漏洞,我卻沒有發現。
比如每一次我雖目睹S亡,卻沒有真正確認過他們的S亡。
每一次,我都被他們的血跡和哭聲蒙蔽。
我爸、姑父從頭到尾就沒讓我觸碰過他們。
“你們還給我下藥了對嗎?”
“所以我會頭疼,情緒不受控制,目的就是為了讓我看起來像個瘋子?”
陳清瑤橫著我,“你有證據嗎?你以為你隨口幾句警察就信你嗎?”
我反手拿出手機,播放靈堂裡記錄的一切。
剎那間,所有人臉色煞白。
我爸慌亂地擺著手,“不是,警察同志,千萬別聽他胡言亂語!我女兒精神出了問題,他這幾天……”
警察冷聲道:“真相是什麼樣我們會調查,現在和我去警察局走一趟!”
靈堂裡一片S寂。
姑姑姑父連忙說,“明月,和我們沒關系啊!你爸叫我們這麼做的!”
爸媽一下就慌了。
“明月,我是你親爸,你媽雖然不是你親媽,可她好歹養了你三十年,你叫了她三十年的媽啊!”
“你就忍心讓我們去坐牢?”
我冷眼瞥了他一眼,“她不是說我叫她媽惡心嗎?”
“讓她親女兒叫去吧!”
他又急忙說,“清瑤是你姐啊,她和你做朋友做了那麼多年,你看在你們閨蜜一場,又是朋友的份上,撤銷訴訟好嗎?”
陸時宴紅著眼上前拉著我,生怕我把他忘了。
“明月,我是被他們慫恿的,我也是一時糊塗啊!”
“我們在一起三年,我從沒騙過你的感情,我……我真的愛你!”
我都要被他們冠冕堂皇的理由氣笑了。
我冷冷地掃著他們的臉,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
“你們知道嗎?知道詛咒不存在,你們都還活著的時候,我真的很慶幸你們都活著。”
“可是現在,我希望詛咒是真的,我希望你們全都去S!”
最後一句話我沒說出口。
至少詛咒成真,你們對我的感情也都是真的。
不像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虛情假意。
可是人生沒有如果。
我抹掉眼淚,面無表情。“警察先生,帶他們走吧!”
全場靜得可怕。
陸時宴哭著被拽出門,我媽整個人癱在地上,我爸仍舊在喊:
“明月,我們是一家人!你不能這麼狠心啊!”
陳清瑤還在叫囂,“江明月,你敢讓我坐牢,我讓你不得好S!”
……
幾天之後,法庭宣判。
我爸媽還有江明月他們詐騙投毒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那一刻,我聽到他們絕望的哭泣。
他們跪在被告席上,哭得近乎崩潰。
“明月,求求你,原諒我們吧!”我媽哭著伸出手,“你肯籤諒解書,法院還能給我們減刑!”
我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我們知道錯了!”我爸也紅著眼睛喊,“我們一時糊塗,被錢蒙了心!你是我們養大的啊,我們怎麼舍得真害你!”
我隻是冷冷地笑。
陸時宴哽咽著說:“明月,我愛你,我真的愛你!我不該參與他們的計劃,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側過臉,沒有看他。
陳清瑤在聽到宣判的那一刻,臉徹底綠了。
她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猛地朝前邁出一步,被警察按住。
“江明月,你給我等著!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我冷笑一聲:“那你就等十年以後出來,再說吧。”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插進她的心口。
她整個人一抖,臉色慘白,突然跪了下去。
“妹妹!”她嘶啞著喊,“我知道我錯了!”
“我真的想和你做姐妹!以前說過的都是真的!我沒有騙你!”
“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我求你了!”
我盯著她良久,眼裡再沒有一絲溫度。
多諷刺啊。
到現在,她才願意叫我一聲妹妹。
“收起你鱷魚的眼淚吧。”我移開我的目光。
“陳清瑤,做我閨蜜……”
“你不配!”
我轉身,頭也不回。
身後傳來她撕心裂肺的怒吼。
這一次,我徹底和他們劃割了親情,友情與愛情。
我成了孤家寡人。
可我,還是我自己!
幾天後,我去了基金會。
工作人員看到我,神情鄭重。
“江小姐,根據您母親的設立條款,基金正式解凍。這是屬於您的全部遺產。”
他把一個信封遞到我手裡。
那是一封舊信,信紙已經微微泛黃。
“這是您母親託我們基金會轉交給你的,裡面有她想對你說的話。”
我顫抖地打開,裡面隻有短短幾行字:
“我親愛的寶貝:如果有一天你讀到這封信,說明媽媽已經不在你身邊了。”
“但是恭喜你啊,你長大了!”
“媽媽想告訴你,餘生很長,要好好活著。”
“這世上有人恨你、騙你、害你、算計你。”
“但請你記得。”
“媽媽愛你。”
那一刻,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掉下來。
淚水一滴滴砸在信紙上,暈開成模糊的墨跡。
我小心翼翼地撫摸著上面的文字,那是我母親留給我最美的遺書。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所有的背叛與算計都不算什麼。
這個世界,雖然殘酷,也曾有光。
我抬起頭,看著窗外。
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溫柔而刺眼。
我哭著哭著,就笑了。
這個世界上,到底是有人真真實實的用力愛過我的。
於我,足矣。
(完)